民航“锁座”蔓延：十家航司被约谈

文｜《投资者网》谢莹洁

近期，江苏省消保委一纸线上约谈通报，把"锁座"这个藏在值机界面里的灰色操作，拉到舷窗边的聚光灯下。通报列出的名单几乎覆盖国内八成以上运力：东方航空、南方航空、中国国航、海南航空、厦门航空、深圳航空、山东航空、四川航空、春秋航空、吉祥航空等十家航空公司。

十家航司，十套座位图，却给出同样的"灰色问号"——经济舱前四排、过道、紧急通道、甚至部分靠窗座位，提前三天仍显示"已锁"。消费者能免费选的，只剩中间夹着洗手间的"夹心座"。

目前付费选座在国际航司中作为增值服务已十分常见。公开信息显示，付费选座多见于国际航线以及低成本航空，而旅客可通过里程积分等兑换国内航线的座位。

航司"辅助收入"再惹争议

近期不少消费者在社交媒体平台上反馈，值机时发现航司在国内航线上大面积"锁座"，只能选择中间或后排座位，这也导致了部分消费者无法与同行的家人、朋友坐在一起。这引起了消费者共同的疑问：为何可选座位这么少？为何买了机票还得买座？

"我买票时明明看到前四排有空位，值机时却全灰。"长沙旅客林先生购票记录，花940元买了经济舱全价票，起飞前48小时打开APP值机，发现前四排A、K靠窗全部锁定，仅放出中间B、J。"线上值机时就发现经济舱前排、靠近安全出口以及靠窗的座位均需付费选购，价格从几十元到一百多元不等，免费可选的座位大部分在机舱后半部分，"跟以前的‘先到先得’不一样了" 。带孩子出行，想靠前方便上下机，结果只能加199元买‘优享经济座’。"

针对旅客反映航班"锁座"的问题，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选取了国内10家航空公司进行调查，包括南方航空、中国国航、海南航空、厦门航空、深圳航空、山东航空、四川航空、东方航空、春秋航空、吉祥航空，并于近日（11月26日）公布了调查结果。

此次调查通过实际购票体验等方式，重点核查这10家航空公司在经济舱的锁座比例、锁座范围、兑换模式等内容，结果发现，这10家航空公司的经济舱均存在锁座行为，购票阶段锁座比例介于19.9%到62.1%之间，均值达到38.7%。

航空公司实行"锁座"政策时未明确向消费者披露座位分配规则，尤其是锁座的原因和收费标准，存在一定漏洞。江苏省消保委指出，许多航司未在购票环节清晰标明哪些座位是免费选座，哪些座位需要额外支付费用。

"付费选座"争议已久

增加付费选座等附加服务的做法最早来自低成本航司，也就是俗称的"廉航"。低成本航司一般只销售裸机票，行李、座位、餐饮等服务则被拆分成不同的产品出售，而全服务航空通常一票全包。

监管真空由此显现。

争议的关键在于"度"的把握。在公众的认知中，通常只有经济舱的第一排或者安全出口等特殊位置的座位才需付费。但如今，锁座范围不断扩大，呈现出"过度化"趋势。

今年年初，中消协发文称，部分航司以所谓"行业惯例"为由，在选座这一基本服务中引入加价机制，将靠窗、靠过道或前排等座位锁定，要求消费者支付额外费用。"加价选座"限制了消费者的选择权、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违背了公平交易的原则，不应成为"行业惯例"，而是应遵照"先到先得"的规则。

原本仅在廉价航空中盛行的做法，如今逐步蔓延至整个民航行业，"锁座"越来越多，引起了消费者的不满和质疑。

旅客端的"反制"也在升级。小红书、抖音出现大量"锁座攻略"：用外航票号尝试提前占座、起飞前6小时卡点刷新、多人同时值机"拼手速"。更极端的案例是"锁座对抗锁座"——有旅客在航班起飞前72小时用同行人身份证占满所有未锁靠窗座，再于起飞前2小时取消，迫使系统重新释放。

颇令人玩味的是，面对"大面积锁座"，目前情况下最有效的应对技巧，恰恰是最原始的办法：早点去机场柜台值机，请工作人员帮忙人工选座。在现场值机时，大部分网上"锁座"并需要付费才能选择的座位都可以免费获得。

国际对比来看，欧美的"锁座"透明度更高。美国运输部要求航司在购票环节告知"免费可选座位比例"，欧盟《航空旅客权利条例》则规定，如果航司无法提供预选座位，必须在登机口免费为旅客调换同等舱位并赔偿票价的25%—75%。

国外主要航司中，全服务型汉莎航空、美联航、全日空、新加坡航空，及低成本模式下的瑞安航空、亚洲航空，均已将"优选座位"、"前排座位"、"额外腿部空间"纳入付费体系，部分还对优先登机、行李额度等附加收费。这类"辅助收入"已成为国际航司提升单位收益、对冲油价与成本波动的重要来源，行业普遍通过服务拆分来扩大非票价收入占比。

"锁座"之争背后，是民航客运收益模式的深层转向。一架飞机的空间有限，载客越多，航线收益越大。最初是排密座位间距，近几年就开始有"锁座"相关收益，且国外航司也同样在"锁座"，已经成为国际航司的普遍做法。

航司"锁座"其实是想通过权益、积分等级将优先选择权依次类推，给到高级会员、普通会员、非会员。

有业内观点认为，航司"锁座"其实是想通过权益、积分等级将优先选择权依次类推，给到高级会员、普通会员、非会员。航司此举是满足市场差异化需求，是市场行为，如果"付费选座"违规应被取消，那么其他附加服务收费，比如超重行李费、快登机费等可能也应如此。不过，航司仍应多与旅客进行沟通，应做好渐进铺垫，进一步明晰选座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