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远舟,算我求你了,周六爸七十大寿,你能不能露个面?”电话那头,苏婉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少有的疲惫和恳切。
我拿着瓦刀的手顿了一下,另一只手抹了把额头上的灰:“苏婉,咱们都离了三年了。我不去,是不想给你现在的日子添堵。你也知道你妈那张嘴,我要是去了,能有好话听?”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苏婉急了,“可我爸那身体你也知道,最近总是念叨你。昨晚做梦还喊着‘远舟是个实诚孩子’。你就当是看在我爸以前对你不错的份上,来吃顿饭,行吗?就吃顿饭。”
我看了一眼满是水泥灰的裤腿,又想起前岳父苏德海那张总是笑眯眯、偷偷给我塞烟的脸。那是那个家里唯一把我当亲儿子待的人。
“行,”我咬了咬牙,把瓦刀往灰桶里一插,“我去。”
01
周六那天,我特意换了身干净的夹克,去了县城的“富丽大酒店”。
说是大酒店,其实也就那样,门口的红地毯都被踩得发黑了。苏家摆了二十桌,看着挺热闹。我刚进大厅,就看见苏婉站在门口迎宾。她比以前胖了点,穿金戴银的,旁边站着那个当初让她铁了心要跟我离的男人——周立明。
周立明现在开连锁超市,人看着油头粉面的。看见我过来,他脸上的笑稍微僵了一下,随即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哟,林老板来了?稀客稀客。”
“周老板生意兴隆。”我没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这时候,苏婉她妈王秀芬看见我了。老太太穿着一身大红唐装,看见我就像看见了苍蝇,脸瞬间拉得老长,扭头跟旁边的亲戚小声嘀咕:“离都离了还来干什么,真是没点眼力见,也不怕晦气。”
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我没搭理她,径直走到记账台前,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六千六百六十六。
这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不是个小数目。我那小装修公司,一个月也就万把块利润。但这钱我得花,是为了苏德海老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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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舟,六千六百六十六!”记账先生喊了一嗓子。
周围稍微静了一下。王秀芬撇了撇嘴:“穷大方。”
紧接着,周立明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声对记账先生说:“记上,女婿周立明,两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人群里顿时一片啧啧声。王秀芬乐得见牙不见眼,大声嚷嚷:“哎呀,立明啊,你这孩子就是太孝顺,太实在了!咱们家能有你这样的女婿,真是烧高香了!”
我站在那儿,就像个多余的摆设。
就在这时候,主桌那边传来一声有些激动的咳嗽声。苏德海老爷子拄着拐杖站了起来,虽然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看着还行。他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的我,眼睛猛地一亮,推开旁边扶着他的人,颤巍巍地朝我招手。
“远舟!远舟来了?”
我赶紧走过去扶住他:“爸……苏叔,生日快乐。”
苏德海一把抓住我的手,劲儿挺大,像是怕我跑了:“叫什么叔!就叫爸!来来来,坐我旁边!”
“那位置是立明的……”王秀芬在旁边插嘴。
“我寿星最大,我想让谁坐就让谁坐!”苏德海难得硬气了一回,瞪了老伴一眼,转头又笑眯眯地看着我,“远舟啊,别听那些闲话。钱多钱少那是心意,我就稀罕你这孩子的实在劲儿。”
我心里一热,鼻子有点发酸。就冲这句话,今天这红包给得值。
02
酒过三巡,苏德海借口累了,让我扶他回房间歇会儿。
这酒店房间里堆满了老头带来的东西。苏德海是退休乡村教师,一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喜欢收点破烂——什么缺腿的八仙桌、发黄的线装书,家里堆得跟仓库似的。
关上门,外面的喧闹声小了不少。
苏德海神秘兮兮地拉着我坐下,转身走到柜子最里面,吭哧吭哧翻了半天,翻出一个灰扑扑的布包。
“远舟,这东西你拿着。”
我接过来,那布包手感粗糙,还有股霉味。打开一看,我愣住了。
是一幅年画。
而且是一幅品相极差的年画。纸张发黄发脆,边角都残缺了,上面画着个抱着鲤鱼的大胖娃娃,颜色褪得厉害,红的不红,绿的不绿,看着就像八九十年代农村灶台上贴的那种最廉价的印刷品。
我心里有点哭笑不得,心想老爷子这是喝多了?
“爸,这……”我有点尴尬,“您留着吧,给我干啥?”
“嘘!”苏德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远舟,你听我说。这东西放我这儿不安全。”
我一头雾水:“一幅破年画,谁还能偷咋的?”
苏德海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最近村里不太平,总有生面孔打听我,问我那些收藏品的事。婉婉那个性子你也知道,耳根子软,指望不上。至于周立明……那人心思太活,眼睛里只有钱,我看不透他。”
他紧紧盯着我的眼睛:“你不一样。你跟我们家断了,没人会想到东西在你这儿。而且你这孩子心正,守得住东西。”
我看老爷子说得这么郑重,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点点头:“行,那我先帮您收着。等哪天您想要了,我再给您送回去。”
苏德海拍了拍我的手背,眼神深邃:“这画有点来历,你先拿回去。切记,别当废纸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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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我开着那辆二手的五菱宏光,越想越觉得憋屈。
前岳母的白眼,周立明的炫耀,还有这六千多块钱换回来的一幅破年画。我给发小刘强打了个电话吐槽。
“哈哈哈哈,”刘强在电话那头笑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远舟,你说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把你当废品回收站呢?”
“滚犊子。”我骂了一句,“就算是废纸,那是老爷子的心意,我得供着。”
“行行行,你供着吧。搞不好是个古董,价值连城呢?”
“拉倒吧,”我看着副驾驶座上的那个破布包,“那玩意儿糊厕所我都嫌它掉渣。”
03
我住在城郊结合部,自己盖的三层小楼,带个不算小的院子。这几年装修生意不好做,也就勉强混口饭吃。
家里除了我,就只有一条叫“旺财”的中华田园犬。这狗是我离婚那年捡的,当时它还在垃圾桶里翻食吃,瘦得皮包骨,跟我那时候的心境挺像。
周末天气不错,我在院子里收拾杂物。旺财在旁边蹦跶,我一转头,看见它的狗窝顶上破了个大洞。那是前几天刮大风给掀开的,一直没顾上修。
“汪!”旺财冲着狗窝叫唤,显然是在抗议漏风。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给你修。”我四处找材料,想找块塑料布或者油毡,结果翻了半天没找着。
正好这时候,我看见扔在杂物堆旁边的那个布包。
前几天回来随手一扔,差点都忘了。我把那幅年画拿出来展开,对着阳光看了看。纸虽然脆,但还挺厚实,看着像是那种老式的宣纸裱了好几层。
“反正也没地儿放,扔了又怕老爷子问起来。”我嘀咕了一句,“得,废物利用吧,好歹能挡挡风。”
我找来浆糊,三下五除二,把那幅“连年有余”的年画直接糊在了狗窝顶上的破洞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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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大小还挺合适。那个褪色的大胖娃娃正对着院子门,咧着嘴笑,看着还挺喜庆。
“行了旺财,这可是‘豪宅’了,还有壁画呢。”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旺财对着新修好的屋顶闻了半天,又冲着那胖娃娃叫了两声,这才心满意足地钻进去睡觉了。
下午,隔壁邻居老陈过来借梯子,看见那狗窝,乐了:“哟,远舟,你这品味够独特的啊。这年画看着眼熟,像我小时候姥姥家贴的。”
“前岳父给的,没地方搁,糊这儿挡风。”我递给他一根烟。
老陈抽了一口,半开玩笑地说:“你小子心大。万一这是个什么宝贝,你这就叫暴殄天物。”
我嗤笑一声:“拉倒吧陈叔。就这破纸?要是宝贝,旺财的命还没这画值钱呢。”
04
日子平平淡淡过了大概一周。
那天我正在客户家贴瓷砖,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请问是林远舟林先生吗?”声音是个年轻小伙子,挺客气。
“我是,你哪位?”
“哦,林先生您好,我是做文化传媒的。听朋友说您手里有些老物件,特别是老年画,我们公司最近在收这类的东西,想问问您有没有意向出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手里有年画这事,除了苏德海,就只有来过我家的老陈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有?”我警惕地问。
对方打了个哈哈:“咱们做这行的,消息都灵通。也就是随便问问,给农村老房子做文创产品用的。”
我随口应付了两句说没有,就把电话挂了。当时忙着干活,我也没往心里去。
结果当天傍晚,我刚收工回到家,院子门口就站着个小年轻,背着个双肩包,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林先生是吧?刚才给您打过电话。”小年轻笑着递上一张名片。
我没接,一边开门一边问:“我都说了没有,你怎么还找上门了?”
“既然来了,就随便看看嘛。”小年轻也不生气,跟在我屁股后头进了院子。他眼神滴溜溜地乱转,四处打量。
我正想赶人,却发现他的视线突然定住了——直勾勾地盯着旺财的狗窝。
准确地说,是盯着狗窝顶上那幅被风吹日晒了一周、已经有点卷边的年画。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掩饰过去了。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假装看了看我堆在那儿的几个旧花盆,最后说:“看来确实没什么合适的。”
说完,他留下一张名片放在石桌上,转身走了。
我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博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张伟”。随手就扔进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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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我也没在意。直到三天后,第二波人来了。
这次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打扮得很时髦,烫着大波浪,自称姓孙。
她开门见山:“林老板,我在朋友圈看到有人发了张照片,拍到了你院子里的狗窝。我对那上面的年画挺感兴趣的。”
我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大姐,你有病吧?狗窝上糊的破纸你也还要?”
孙姐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沓红钞票:“我就喜欢这种老东西,怀旧。一千块,我买了,行不行?”
一千块?买张破纸?
我看着她手里的钱,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天上掉馅饼的事,多半地下有陷阱。我想起苏老爷子的话——“这画有点来历”。
“不卖。”我冷着脸说,“那是我的念想。”
孙姐也没纠缠,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走了。
她这一走,我心里彻底不踏实了。我走到狗窝前,第一次蹲下来,仔仔细细地打量那幅画。胖娃娃还是那个胖娃娃,除了沾了点鸟屎,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这玩意儿到底哪儿值钱?
又过了两天,真正的“大佛”来了。
那天下午,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停在我家那条破水泥路上。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盘着两颗核桃。
这气场,跟前两拨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他走进院子,看着我,微微点头:“林老板,幸会。鄙人钱伯年。”
05
钱伯年没有像那个孙姐一样上来就谈钱。他很客气,先是夸我这院子收拾得利索,又问我是哪里人,做这一行多久了。
我也不傻,知道他是冲着什么来的,就静静地看着他演。
聊了大概十分钟,钱伯年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题上。他指了指狗窝:“林老板,不瞒你说,我其实是冲着那个来的。”
“那张破画?”我给旺财倒了点狗粮,头也没抬。
“在您眼里是破画,在我眼里,那是老手艺。”钱伯年蹲下身子,竟然不嫌脏,凑近了仔细端详那幅年画。他看得非常认真,甚至还掏出一个放大镜看了看纸张的纹路。
旺财冲他叫,他也不恼,反而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喂给旺财。
“林老板,这画我想收。”钱伯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之前有个女的出了一千,我没卖。”我试探着说。
钱伯年嗤笑一声,那神情带着几分不屑:“一千?那是侮辱东西。林老板,我出十万。”
我正在喝水,差点一口喷出来。
十万?!
我一个月的纯利润才一万出头,这一张糊狗窝的破纸,顶我干一年的?
我心里虽然震惊,但面上强装镇定,放下水杯看着他:“钱总,您这玩笑开大了吧?十万块买张年画?您要是钱多得没处花,可以直接捐给我。”
“我不开玩笑。”钱伯年盯着我的眼睛,“现金转账都行。”
越是这样,我心里越发毛。一千到十万,这跨度太大了。这里面肯定有鬼。
“钱总,您得跟我交个底。”我点了一根烟,“这画到底什么来头?您不说清楚,我不卖。”
钱伯年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
“林老板是个爽快人。实话跟您说,这年画……可能跟我家有点渊源。”钱伯年叹了口气,“我爷爷以前是画年画的,这画风跟我爷爷的手笔很像。我是想收回来,给老爷子留个念想。这叫家族传承,多少钱都值得。”
这理由听着挺感人,也挺合理。但我看着他那双精明的眼睛,总觉得他在避重就轻。
“既然是家传的宝贝,那更得慎重了。”我掐灭烟头,“钱总,这事太突然,我得考虑考虑。”
钱伯年也没逼我,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放在桌上:“行,林老板慢慢想。不过我提醒一句,最近盯着这东西的人不少,比如那个姓孙的女人。这画放在你这儿,未必是好事。”
临走前,他加了一句:“价钱好商量,你要是嫌少,我们还能谈。”
06
送走钱伯年,我第一时间把那幅年画从狗窝上揭了下来。
因为是用浆糊糊的,揭的时候费了老劲,好悬没把纸给扯坏了。我把画带进屋里,锁好门窗,感觉自己像是做贼一样。
我上网搜了搜“老年画”、“钱伯年”、“值钱年画”这些关键词。网上确实说有些清末民初的年画能卖出高价,但那都是名家真迹,而且得品相完好。我这张看着就是大路货,还被我糊了狗窝,怎么看都不像值十万的样子。
我决定给苏德海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远舟啊。”苏老爷子的声音听着有点虚弱。
“爸,出事了。”我开门见山,“有人出十万买那幅年画,还有人找上门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有人找你了?”苏德海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是不是一个姓钱的,还有一个姓孙的?”
“神了!爸,您怎么知道?”
“远舟,你听我说。”苏德海语气急促,“这事电话里说不清。那画还在你手上吧?”
“在,刚从狗窝上揭下来。”
“糊涂!”苏德海也不知道是骂我还是骂那个买家,“你今晚把门锁好,谁来也别开。明天……不,你现在就开车来我这儿一趟。记住,别被人盯梢了。”
挂了电话,我心里更慌了。这哪是年画啊,这是烫手山芋啊!
我刚准备出门,院门又被敲响了。
我透过门缝一看,居然是那个姓孙的女人——孙美琴。
“林老板,我知道你在家。”她在门外喊,“五十万。这画我要了,五十万!”
我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从一千,到十万,再到五十万。这短短几天,价格翻了五百倍!
我没开门,隔着门喊:“大姐,画我送人了!”
“送人?送给钱伯年了?”孙美琴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林远舟,我告诉你,这画的水很深,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说完,她狠狠踹了一脚铁门,转身上车走了。
我靠在门后,冷汗都下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07
天黑透了,我没敢马上出门。我在屋里坐立不安,手里攥着根棒球棍。
大概到了晚上十一点,门又响了。
这次敲门声很轻,很急。
我凑到猫眼一看,愣住了。竟然是前岳母王秀芬。
她头发有点乱,眼圈红红的,看着特别狼狈。我赶紧把门打开。
“妈……王姨,您怎么来了?”
王秀芬一进门就抓着我的胳膊,以前那种趾高气扬的劲儿全没了,声音带着哭腔:“远舟,那画……那年画你还在吗?”
“在是在,怎么了?”
“老苏……老苏快急疯了。”王秀芬抹着眼泪,“这两天老有人去村里骚扰我们,刚才还有人往院子里扔死鸡。老苏吓得血压都高了,但他死活不肯把那画的秘密说出来。他就说那是他答应别人的事,就是死也不能说。”
我心里一沉:“到底什么秘密?”
“我也不清楚啊!”王秀芬急得跺脚,“我就听他念叨,说什么画里有东西,那是别人的命。远舟啊,你就把画还给我吧,我拿去给那些人,让他们别缠着我们了。我不白要你的,我给你两万块钱!”
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我百般挑剔的老太太,此刻为了老伴这么低声下气,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但我不能给她。给她,她肯定转手就给那个姓孙的或者姓钱的了。苏老爷子特意交给我,就是不想落在那两家手里。
“王姨,这画现在不在我这儿。”我撒了个谎,“我放朋友那儿了。您先回去照顾苏叔,我保证把这事解决了,绝不让苏叔受委屈。”
好说歹说,把王秀芬送走了。我看着桌上那幅破年画,这哪是一张纸,这分明是个漩涡。
08
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黑眼圈正准备出门去找苏老爷子。
一开门,钱伯年那辆奔驰又停在那儿了。
他这次带了个司机,司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
“林老板,早啊。”钱伯年笑得像只老狐狸。
“钱总,您这是要在我就地扎营了?”
钱伯年挥挥手,司机把皮箱放在石桌上,“咔哒”一声打开。
满满一箱子红票子。
“林老板,我这人不喜欢弯弯绕。一百万,现金。只要你点头,这钱就是你的。”
视觉冲击力太强了。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现金摆在面前。一百万,够我在县城买套不错的房子,再换辆新车了。
我咽了口唾沫,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但我脑子里闪过苏德海那张苍老的脸,还有昨晚王秀芬的哭诉。这钱要是拿了,我还是人吗?
“钱总,”我深吸一口气,把视线从钱堆上移开,“您越是加价,我越不敢卖。这画要是真值这么多钱,那肯定不是普通的画。我要是稀里糊涂卖了,万一是倒卖文物,我得进去蹲号子。”
钱伯年眼神一凝,显然没想到面对一百万现金我还能这么理智。
“看来林老板是个讲究人。”钱伯年让司机合上箱子,“行,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确实是钱鹤庭的孙子。这画是我爷爷晚年的作品,但它不仅仅是一幅画。”
“那是什么?”
“画里藏着东西。”钱伯年压低声音,“具体是什么,我不方便说。但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姓孙的女人,叫孙美琴,她爹当年坑惨了我爷爷。这东西要是落到她手里,我爷爷死不瞑目。我出高价,是为了拿回祖宗的东西,也是为了不让仇人得逞。”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林老板,你如果不信我,可以去查。但我提醒你,时间不多了。孙美琴那女人心狠手辣,她既然能出五十万,就能干出别的事来。”
09
那天下午,我终于赶到了苏德海在乡下的老房子。
老爷子躺在躺椅上,看着一下子老了好几岁。看见我来了,他颤巍巍地坐起来:“画……没给他们吧?”
“没给。”我把画拿出来,放在桌上,“但是爸,您得跟我说实话了。现在有人出一百万,还有人往您院子里扔死鸡。这事儿兜不住了。”
苏德海看着那幅画,眼泪浑浊地流了下来。
“造孽啊……”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给我讲了一个尘封了四十多年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