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拿着亡故战友的抚恤金,刚准备登上去往他家乡的列车时,一位将军拉住了我:“等等,这笔钱我替他父母收了。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其中涉及的部队番号、人物、地点、特定装备及情节均为文学创作需要,不影射任何真实单位、个人或事件。
我叫沈川,一名刚刚伤残退伍的边防兵。
我的世界只剩下两件事:怀里战友程峰冰冷的骨灰,以及那笔浸透了血与牺牲的抚恤金。
我必须亲手把他带回家,这是我对他的承诺,也是我活下来的唯一意义。
在喧嚣的火车站里,我捏着那张开往他家乡的车票,仿佛捏住了自己残破人生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检票口的绿灯亮起时,一只铁钳般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一个沉稳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等等,这笔钱我替他父母收了。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猛地回头,对上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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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南下的火车站,像一个巨大的、鼓噪的蜂巢。
空气里混杂着泡面的香气、汗水的咸湿味,还有劣质皮革散发出的微酸。
我把那个深绿色的帆布包死死抱在胸前。
包里,是程峰的骨灰盒,还有一个用报纸层层包裹的信封,装着三万块钱。
我的左耳在爆炸后留下了持续的耳鸣,此刻,它正和着广播里机械的女声、人群的嘈杂,在我脑子里搅成一锅滚烫的粥。
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记忆混乱。
他们说了很多,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只记得程峰。
记得他把我从爆炸点推出去时,手掌灼人的热度;记得他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说:“川儿,等回去了,带你去我家吃我妈做的酸菜鱼,那叫一个地道!”
现在,我带着他回家了。
以这种方式。
我挪动着脚步,走向检票口。
每一步,左腿的旧伤都像有根钢针在骨头里搅动,提醒着我那场终结了一切的“边境冲突”。
突然,一股力道从侧面撞来,我怀里的帆布包被猛地一扯。
我几乎是本能反应,身体先于大脑行动。
右手闪电般扣住对方的手腕,反向一拧,同时身体下沉,右腿发力,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直接将那个干瘦的男人死死按在地上。
“哎哟!”男人发出一声痛呼。
周围的人群“呼”地一下散开,空出一个圈。
我看着被我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的小偷,还有他掉在地上的刀片,心脏狂跳起来。
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陌生的恐惧。
我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用来校准电台、绘制地图,也曾在训练场上拆装过无数次枪械,但此刻,它却像一件不受控制的武器,充满了暴戾和危险。
“放开!警察来了!”有人喊道。
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旁边的栏杆。
穿制服的乘警拨开人群走进来,我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捡起帆布包,抱得更紧了。
“没事吧,同志?”乘警问我。
我摇摇头,沙哑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关切,但他看不见我内心的风暴。
我挤出人群,不再看任何人。
车票递进检票机,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我正要迈步,一只手,沉稳而有力地按在了我的右肩上。
那不是推搡,也不是拉扯,而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按压,仿佛一座山镇了下来。
我浑身一僵。
“等等。”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在我耳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
他大概五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刚毅,两鬓微霜,但站姿笔挺如松。
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那双眼睛,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
他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帆布包上,然后移到我的脸上。
“沈川?”他平静地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他不以为意,继续用那种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语调说出那句让我血液几乎凝固的话。
“这笔钱我替他父母收了。”他顿了顿,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话音刚落,他身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两个穿着同样便服的年轻人,一左一右地站在我身边。
他们的站位很有讲究,看似随意,却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我脑子“嗡”的一声。
替他父母收了?
凭什么?
你们是谁?
一股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
“你是什么人?放手!”我低吼着,试图挣脱他的手。
但那只手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中年男人没有理会我的挣扎,只是对那两个年轻人偏了一下头。
“请沈川同志上车。”
“是!”
没有给我任何反抗的余地,那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
他们的动作很专业,力道用得恰到好处,既能完全控制住我,又不至于让我受伤。
我被他们半推半架着,离开了喧闹的站台,走向停车场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越野车。
车门打开,我被“请”了进去。
那个中年男人随即也上了车,坐在我对面。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我唯一的念头,就是我食言了。
我没能把程峰,亲手带回家。
02
越野车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城市光景飞速倒退,变成模糊的色块。
车内,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铅。
我盯着对面那个中年男人,胸中的怒火与困惑交织,几乎要爆炸开来。
“你们到底是谁?要带我去哪?”我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嘶哑,“你们没有权力这么做!我要去送我的战友回家!”
中年男人(高司令)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从身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
水汽氤氲,茶叶的清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开车开稳点。”他对前排的司机说了一句,然后才把目光重新投向我,“沈川,21岁,西南边防总队三营七连通信兵,入伍三年。在半个月前的‘三号界碑冲突’中,因爆炸冲击导致左耳神经损伤及颅内轻微震荡,评定为七级伤残,予以退伍。”
他像是在念一份档案,语气平铺直叙,不带一丝波澜。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我的一切。
“你说的战友,是程峰吧?”他继续说,“侦察排的尖子,跟你同年入伍,也是在那次冲突中牺牲的,追记一等功。”
提到程峰,我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们把他的一等功勋章给我,把他的骨灰还给我!我要亲手交给他爸妈!”
“勋章和骨灰,会有人送过去。”高司令抿了一口茶,“但不是你。”
“凭什么!”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猛地向前扑去,想要揪住他的衣领。
坐在我旁边的年轻人立刻伸手阻拦,但我所有的愤怒和力量都爆发在这一刻,他竟一时没能拦住。
我的手堪堪触到高司令的夹克前襟,就被他用一种举重若轻的力道拨开了。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手腕一翻,就卸掉了我全部的冲力。
“凭这个。”
高司令没有动怒,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另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抽出几页纸,丢在我面前的座位上。
文件袋的封口处,印着两个鲜红的字:绝密。
“看看这个,再决定你的拳头该挥向谁。”他冷冷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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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目光落在那些纸上,第一页的标题就让我瞳孔一缩——《关于程峰同志牺牲情况的补充法医鉴定报告》。
补充报告?
不是已经有官方结论了吗?
我颤抖着手拿起报告,逐字逐句地看下去。
官方的报告很简单:我部巡逻队在三号界碑附近遭遇境外不明武装伏击,程峰同志在交火中不幸被流弹击中,壮烈牺牲。
但我手里的这份报告,却记录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报告指出,程峰身上有多处擦伤和非致命枪伤,但真正致命的,是贯穿他左侧胸腔的一颗子弹。
法医从他体内取出了一枚变形的弹头碎片。
经过弹道实验室的分析,这枚碎片的材质、重量以及上面残留的膛线痕迹,都指向一种我军特种部队才会少量配发的、代号为“西风”的特制消音手枪。
报告的最后一行写着:该型号武器,从未配发给任何边防常规部队。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西风”……
我听说过这种枪。
据说它的子弹在击中目标后会碎裂,造成巨大的内部创伤,而且弹道诡异,极难追查。
我们小队,连同程峰所在的侦察排,都只配备了常规的九二式手枪和自动步枪。
“这……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高司令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意思就是,官方报告说,伏击你们的敌人来自东面的山谷。可法医告诉你,杀死程峰的那颗子弹,来自你们的西侧后方。”
西侧后方!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幅画面——当时,我和程峰正处于队伍的后卫位置,我们的西侧,是我们自己的大部队方向!
“不可能……”我喃喃自语,“这绝对不可能!是自己人?谁会……”
我的声音哽住了。
一个可怕的、我根本不敢去想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子。
高司令的眼神变得异常锐利,他一字一顿地问我:“沈川,你再仔细回忆一下。爆炸发生前,你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除了敌人的枪声,还有没有别的声音?”
回忆……
我的头又开始痛了。
那天的画面像破碎的玻璃,在我眼前胡乱飞舞。
爆炸的火光,漫天的尘土,程峰推我的那一把,还有……还有什么?
我痛苦地抱住头,耳鸣声变得尖锐刺耳。
“我……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高司令看着我,没有再逼问,只是沉默地把那份报告收回文件袋。
车子转过一个弯,驶入一条林荫大道,道路两旁站着荷枪实弹的哨兵。
路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戒备森严的建筑群。
“这里是军区技术侦察与数据分析中心。”高司令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从现在开始,你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想起那天发生的一切。因为,程峰的死,不是意外。他是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时,被谋杀的。”
车,停了。
我的世界,也跟着天翻地覆。
03
我被带进了一栋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大楼。
从踏入大门的那一刻起,我就感受到了这里的与众不同。
空气中飘着一股电子设备特有的、略带焦糊的微热气息,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们自己的脚步声,以及远处服务器机房传来的低沉嗡鸣。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蓝色工作服,行色匆匆,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里不像部队,更像一个高度机密的科研机构。
高司令将我带入一间位于地下三层的房间。
房间不大,正中央放着一张金属会议桌,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我不认识的仪器和屏幕。
“坐。”高司令指了指桌子旁的一把椅子。
我的双腿有些发软,顺从地坐了下来。
脑子里依旧回响着他最后那句话——“程峰是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时,被谋杀的。”
这怎么可能?
程峰和我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侦察兵。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提干,然后把他爸妈接到城里来享福。
他怎么会和“秘密任务”扯上关系?
高司令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
他走到一面墙前,按下一个开关,墙上的一块屏幕亮了起来,显示出程峰的档案照片。
照片上的他,笑得灿烂,露着一口洁白的牙齿。
“你认识的程峰,是一名优秀的侦察兵,也是你最好的兄弟。”高司令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种沉重的回响,“但你不知道的程峰,代号‘钉子’,是我亲自安插在边防部队的眼线。”
我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眼线?钉子?”这两个词像两颗子弹,击中了我的神经。
“没错。”高司令转过身,走到桌边,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我,“近两年来,我方在西南边境的多次行动都出现了问题。小到巡逻路线被提前预知,大到清剿行动的目标离奇失踪。我们怀疑,在我们内部,隐藏着一个向境外势力泄露情报的‘内鬼’,代号‘渔夫’。”
我的呼吸停滞了。
“程峰的任务,就是找出这个‘渔夫’。”高司令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以普通侦察兵的身份潜伏了近两年,就在事发前三天,他给我发了最后一条加密信息,说他已经基本锁定了‘渔夫’的身份,并且拿到了关键证据。他请求在下一次巡逻时,创造一个机会,将证据移交出来。”
我呆呆地听着,感觉自己像在听一个天方夜谭的故事。
我回想起和程峰相处的点点滴滴。
那些他看似无意间问起的、关于通信加密频率的问题;那些他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里,用笔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的夜晚;还有那次,他郑重其事地对我说:“川儿,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事,别信任何人说的,只信你自己看到的。”
当时我只当他是训练太累,胡言乱语。
现在想来,每一句话,都像是一句沉重的谶言。
“所以……那场伏击……”我艰涩地开口。
“那不是伏击。”高司令打断了我,“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渔夫’察觉到了危险,他利用那次巡逻,借境外武装分子的手制造混乱,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灭口!为了杀死程峰,销毁证据!”
我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悲伤和愤怒像两头猛兽,在我的胸腔里疯狂冲撞。
我最好的兄弟,不是牺牲在冲锋的路上,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阴谋里!
“证据呢?”我咬着牙问,“他说的证据在哪?”
“我们不知道。”高司令摇了摇头,“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你是现场唯一的幸存者。”
他走到房间的另一侧,从一个恒温恒湿的保险箱里,取出一个被烧得漆黑变形的金属盒子。
我认得这个东西。
这是我们巡逻车上的战术记录仪,俗称“黑匣子”,能记录车辆的行驶数据和车内外的音频。
“这是从你们那辆被炸毁的巡逻车里找到的。”高司令将黑匣子放在桌上,“它损毁严重,存储芯片也碎了。我们的技术人员花了整整半个月,才从碎片里修复出最后十二秒的音频。但里面混杂着强烈的电磁干扰,什么也听不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
“但是,程峰很谨慎。他有两手准备。我们在他的遗物里,发现了一支伪装成钢笔的录音笔。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启动了它。”
高司令的眼神锁定了我,充满了期待和凝重。
“他录下了几个词。我们反复分析,认为那不是给我们的,是留给你的。因为,我们听不懂。”
他走到一台播放设备前,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的电流声后,一个熟悉到让我心痛的声音,从音箱里传了出来。
那是程峰的声音,因为失血和虚弱而变得嘶哑、飘忽,但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
“……风滚草……老地方……钥匙……”
三个词,简短而急促。
随后,录音便在一阵更杂乱的噪音中,彻底中断。
风滚草……
老地方……
钥匙……
这都什么跟什么?
“风滚草”是戈壁滩上最常见的植物,随处可见。
“老地方”?
我们一起待过的地方多了去了,新兵连,训练场,哪个才是他说的老地方?
至于“钥匙”,更是莫名其妙。
我一遍又一遍地听着那段录音,试图从程峰的语气里找到哪怕一丝丝的线索。
但除了绝望和不甘,我什么也听不出来。
我的头,又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
04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有录音被反复播放的声音。
“……风滚草……老地方……钥匙……”
程峰的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我脑子里来回切割。
我抱着头,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在医院里被药物压下去的混乱记忆,又一次翻涌上来。
火光,冲天的火光。
尘土,呛人的尘土。
爆炸声,震耳欲聋。
程峰那张沾满血污的脸,在我眼前一闪而过。
“没用的。”我痛苦地摇头,“我什么都想不起来。这些词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高司令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观察着我的反应。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等着。
“再听听这个。”
他终于开口,走上前,将那个烧毁的黑匣子的音频,也导入了播放系统。
“这是从车里修复出的声音,和程峰的录音笔,时间是同步的。”他说。
音箱里再次传出声音,这一次,是两个声道的混合。
程峰嘶哑的吼声被淹没在一片更强烈、更尖锐的“滋滋”声中。
那声音像是老旧电视机在没有信号时的雪花噪音,又像是高压电线短路时发出的电弧声。
技术人员将其标注为“强电磁脉冲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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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程峰的声音过滤掉,只播放黑匣子的环境音。”高司令对旁边的技术员下令。
技术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音箱里只剩下了那段刺耳的噪音。
当噪音持续到某个节点,也就是程峰喊出“风滚草”的那个时间点时,噪音的频率猛然拔高,变得极其尖锐,像是有人用钻头在钻我的耳膜。
“啊!”我忍不住捂住了耳朵,痛苦地低吼出声。
就是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我记忆的某个尘封角落。
那一天,爆炸发生前,我就听到了这个声音!
它不是来自敌人的方向,而是来自我们身后!
“将军!”我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指着音箱,“把这段噪音,再放一遍!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