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3年秋,清宫的南苑猎场里一片欢腾,康熙皇帝正骑马追逐猎物,忽然一名太监急匆匆赶来禀报:
索额图死了,还是被饿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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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笑意盈盈的皇帝神情一凝,继而冷笑一声,接着,一道冷酷的旨意下达,抄家、灭子。
曾是辅政元勋、立下赫赫战功的索额图,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康熙又为何毫不留情?
皇帝的少年盟友
清顺治十八年,一场至关重要的国丧,拉开了一个新朝权力洗牌的序幕。
天子驾崩,年仅八岁的康熙登基为帝,大清朝堂上却无人敢言“陛下年幼”,因为真正握笔批章、掌权定策的,是四位辅政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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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或老谋深算,或胸藏野望,一个个坐在紫禁城的暖阁里,静静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风云时刻。
就是在局势中,有一位年轻人登场,他叫赫舍里·索额图。
索额图出身不凡,其父索尼是清初的权贵重臣,更是辅政四大臣之一。
索尼为人老成持重、口风极紧,是孝庄太后眼中的“稳将”,深得太后顺治信任。
正因如此,顺治临终时将儿子的未来托付给他。
但索尼不急于插手朝政之争,他的“稳”不仅体现在性情上,更在于用人,宫中风云诡谲,他早早就将未来的希望寄托在了儿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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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年纪轻轻的索额图便在父亲的安排下,以三等侍卫的身份进入皇宫,名为护驾,实为近君之臣。
索额图天资聪慧,深谙人情世故。
他懂得藏锋守拙,也擅长察言观色。
彼时的康熙年少孤寂、身边多是太后安插的老臣,而这个同样年轻、又心思通透的索额图,自然显得格外不同。
两人之间的关系,远不止君臣。
康熙信他,而索额图敬他,愿意在这位年少天子面前倾尽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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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弃了吏部右侍郎的清贵之位,自请改任内廷侍卫,只为能更接近皇帝。
但真正改变命运的一刻,发生在康熙十四岁那年。
那一日,宫中传来密报,鳌拜大权独揽、擅改诏书,甚至暗中聚集党羽,有不臣之心。
康熙怒火中烧,却苦于无人可信。
索额图适时而至,君臣二人合谋于棋盘之上,反复推演捕鳌之策。
当布库少年冲进宫门,捉鳌拜于案前时,也定下了索额图此后近三十年的荣耀与祸福。
擒鳌拜之后,康熙逐步收回实权,索额图也被提拔为保和殿大学士,直入中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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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他,权倾朝野、风头无两,不仅是政务上的心腹,更是宫闱中的亲人。
荣宠之巅
鳌拜被擒后的第几年,新旧势力此消彼长,紫禁城内的风向日渐明朗,皇帝亲政,天命归位。
而在这股权力回涌的大潮之中,站在最前方的,便是索额图。
在这座皇城里,最稳固的靠山不是权力,而是人心,而康熙的心,他曾用忠诚和血汗换来了一半。
而另一半,则是亲缘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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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十八岁那年,孝庄太后亲自挑选的皇后,赫舍里氏,端庄娴雅,品貌俱佳。
而索额图,他的侄女成为皇后,而他这个“皇后之叔”,从此名正言顺地成了皇帝的亲戚。
权力的天平,从那一刻开始,又为他向下沉了几分。
朝中议事时,康熙不再像少年时那样谨慎迟疑,只要是索额图提出的建议,多半都会被采纳。
而索额图,总是站在他斜侧后方的位置,既不越位,也不卑低,恰好是那个可以与君王交耳低语的高度。
但皇帝的心思不可琢磨,索额图也懂这份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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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逊,朝中有大事,他必定先请示皇帝。
即使是人事任免这种可以由大学士自行处理的事务,他也会写上折子,送至御前,只说一句:
“臣恐不妥,请皇上裁定。”
可宠臣越谦逊,越能悄然走到权力的中央。
索额图的权势最鼎盛之时,不是他三次拜为大学士,也不是他位列议政大臣,而是太子胤礽出生的那一年。
皇帝的长子,是大清未来的希望,康熙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更希望有人能教他如何在朝堂的风雨中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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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想到的第一个人,便是索额图,康熙将整个皇室未来的一角托付给了他。
索额图没有推辞。
他教太子识字、讲礼、分析军国大事,太子年幼,却已隐隐以索额图为榜样。
朝臣们看在眼里,心中却五味杂陈,一个皇太子若过度亲近一位权臣,对谁都不是好事。
康熙似乎表现的并不在意,但事实真的如此吗。
康熙警惕外戚,这是从小在宫廷中学来的本能。
顺治年间的多尔衮、孝庄太后的拥权,都让他明白皇权必须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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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今,索额图既是皇后的叔父、太子的师傅,又是自己最亲近的大臣,这样的人物,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注定要被皇帝纳入“必须防范”的名单中。
但康熙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依旧赏赐索额图,依旧让他掌管军政要务,依旧在骑射闲暇时与他闲谈往昔,越是如此亲厚,越显得心中已生嫌隙。
索额图未必觉察不到,君臣之间的亲密,一旦掺入权力的重压,就会逐渐变成彼此的负担。
索额图的风光,在当时无人能敌,却也无人看出,那正是他人生弧线最高、也是最接近坠落的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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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们惹的祸
索额图的显赫,不是只体现在他一人身上。
随着他在朝堂上的地位日渐高涨,赫舍里氏整个家族都开始飘了起来。
权位带来的虚荣,也悄无声息间渗入了每个人的骨髓。
最先失态的,是他的弟弟心裕。
心裕受封为銮仪使,按理说身为皇帝近卫,职责是守护天子安危。
但他却把这份重任当成了一种“可来可不来”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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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夜不至,白日偷懒,偶尔来上一回,也只是骑着马从宫门前晃一圈,便扬长而去,几次三番,当康熙外出巡查时,他的岗位空空如也。
“索额图之弟,可知守护之责为何物?”
这句话轻飘飘,却似压住整座殿宇,无人敢答,只能低头。
索额图得知后赶忙求见,跪在殿中,额头重重磕向玉石地面,他说心裕年轻不懂事,他愿意代弟受罚。
康熙听着,面色并未波动,只淡淡道:“罚俸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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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种看似宽容的惩戒,却像是一根短短的针,扎进了索额图心口。
如果这根针只扎开了皮肤,真正刺入骨髓的,是另一个弟弟,法保。
法保被任命为内大臣,本应谨慎勤勉,可他比心裕更糟,平日里醉酒斗鸡、校场射猎,把“懒散”二字演绎到淋漓尽致。
康熙一问之下,不是在酒馆,就是在街市闲逛。
比懒惰更令康熙不满的,是索额图处理家务的方法,几乎没有处理。
身为兄长,他既未教诫,更未管束,心裕犯错,他罚俸了事,法保被革职,他也只是叹息一句“弟弟不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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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庇护家人的姿态,原本不算什么大罪,却恰恰戳中了皇帝最敏感的一点,权臣之家,已然势大。
一个家族若能互相包庇、无视朝规,那便意味着他们已把律法当成自家门规,把朝廷当成可以伸手随意摆弄的私器。
康熙没有当场发怒,只是朝会上,他逐条宣读索额图家族的失德之举,字字如敲在石上,声音不大,却逼得群臣皆垂下头去。
“心裕懒散误事,多次空班,法保怠慢职守,仍不思悔改,索额图居家有教无方,自恃富贵,骄纵失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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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句都是批评,但每一句也都像一根绳索,将索额图的权势一点点捆紧、勒住。
索额图跪在殿中,心中如焚。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家事会被皇帝如此公开地宣读于朝堂。
康熙最终裁定,革去索额图议政大臣、内大臣、太子太傅之职,只留一个无关痛痒的“佐领”,一时间,朝堂震动。
从权倾朝野的大臣,沦落到旗内职司,这不仅是降官,更是一次刻意为之的警告。
这是皇帝在宣告,索氏家族的翅膀太硬了,是时候剪一剪。
这不仅是惩戒弟弟,更是在试探索额图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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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在观察,他是否会因权势被削而心生怨望?是否会在暗处培植势力,试图卷土重来?
索额图心里清楚,康熙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他再不敢大张旗鼓,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尽量低头,以求渡过风暴。
但他低头得越深,康熙心底的疑虑却越重。
因为一个权臣如果能坦然接受被削权,那表示他在积蓄,如果他毫无怨言,那更表示他城府极深。
索额图再也不是那位与皇帝共话棋局的心腹,而成了一个需要随时监视、随时防备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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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之争埋葬老臣
康熙四十余年的朝局中,最难言、也最令人避讳的,莫过于太子胤礽的废立反复。
而索额图,这位曾与皇帝携手共度少年风雨的老臣,正是在这场储位漩涡中,被一步步推向不可挽回的深渊。
胤礽自出生起便是千宠万爱,而太子年幼时倚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索额图。
康熙最初或许并未多想,他相信索额图会继续为胤礽树立规矩。
但随着太子的年岁增长,康熙渐渐发现,他的判断力没有随经验而增长,反而变得浮躁、好胜、急于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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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政务上的处理方式,索额图的影子越来越重。
康熙坐在龙椅上,俯瞰着朝中大臣,忽然意识到太子与索额图之间的关系,已远远超出“师臣”二字。
太子若成了别人的太子,那他就不再是皇帝的儿子。
那一年,太子因骄纵失德,被康熙严厉训斥后仍不知悔改,反而屡次暗中结交索氏族人。
谁都可以想到,太子若将来登基,恐怕大权旁落索氏。
太子第一次被废的那一夜,索额图心中发冷,是当他听到康熙旨意时那种“君恩忽断”的骤然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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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请求觐见,却被拒之门外,御前太监捧出一道旨意,上面写着,太子废位之事,乃国家大政,与索额图无关。
但越是写“无关”,越昭示着已生嫌隙。
索额图仍想自证忠心,他写信给太子,又三番五次上奏劝皇帝重新考虑储位。
但康熙看着这些奏折,心中反而燃起更深的怀疑,一个外戚权臣为何对储位如此紧张?难道胤礽的废立会影响他未来的权势?
终于在康熙四十二年,索额图被秘密押往宗人府,连罪名都含糊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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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道圣旨,短短几句,便将这位伴君五十年的老臣送入冷牢。
囚禁的第一日,索额图仍以为皇帝只是“暂时震怒”,他在牢中整衣端坐,甚至以为皇帝会派人来问话。
但没有人来,第二日,没有人来,第三日,仍然没有。
饭食从粗粥变成冷水,守卫从亲信换成陌生面孔,索额图的希望也在一点点熄灭,皇帝不是审他,而是要让他“慢慢死”。
康熙不想给他一个明目张胆的罪名,也不需要法律程序,他要的是一种表面无愧、内心毫不手软的清算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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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宗人府传来消息,索额图死了。
记录上写着:“绝食而亡,不认罪。”
绝食,这两个字像是皇帝为自己准备的遮羞布。
而康熙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下令,抄家、灭子、焚书。
锦衣卫冲入索家,三轮搜查,连平日里珍藏的书札、手稿、往来信件都被投入火炉,烧得府邸一片赤焰。
索额图两个儿子也被革去官职、流放或处死,甚至族中远房亲戚也被勒令退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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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不是在杀一个老臣,而是在抹除一个家族的存在感。
至此,索额图的名字在朝堂上再无人敢提,他的功劳被淡化,他的事迹被删除,他的存在,被皇权碾成碎尘。
一个曾经与皇帝并肩破局、亲如兄弟的肱股之臣,一旦踩入帝王怀疑的阴影中,再无回头路。
这是帝王最深的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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