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早上六点半,我刚从床上爬起来,门铃就响了。
我披着外套去开门,以为是物业来收水电费的。
门外站着两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人,一男一女,表情严肃得让人心里发毛。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了句谁啊。
那男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证件,冲我亮了亮。
他开口道:"您好,请问是周兆忠先生吗?县纪委监委的,我姓方,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我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我这辈子本本分分做生意,照章纳税,从来没跟纪委打过交道。
这些人怎么会找上门来?
女调查员看了我一眼,又问道:
"前天孙永龙同志儿子的婚礼,您参加了吧?婚礼结束的时候,孙永龙同志是否给过您什么东西?"
我听到老班长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我下意识转头看向阳台,看向那盆昨天刚倒进去茶叶的绿萝。
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昨天我把那盒受潮的茶叶倒进花盆的时候,好像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当时以为是茶饼结块了,压根没在意。
现在想想,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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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说起我和老班长孙永龙的交情,那得从二十五年前说起。
1997年冬天,我19岁,从江北省临川县应征入伍。
那时候我家穷得叮当响,我爹在砖厂干活,累出一身病。
我娘在村里给人做零工,一天挣不了几块钱。
我是家里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都在上学。
我初中毕业就不念了,跟着村里人到县城工地上搬砖。
干了两年,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后来村里征兵,我娘说你去当兵吧,好歹能吃饱饭。
我就去了。
新兵连三个月,我被分到了云南边境的一个连队。
那地方山高林密,蚊子比苍蝇还大,一年四季潮得能拧出水来。
我们班长就是孙永龙,江北省隔壁安徽的人,比我大四岁。
他当时23岁,已经是三年的老兵了,下巴上留着一撮短短的胡茬。
我刚到连队那会儿什么都不懂,扛枪姿势不对,叠被子叠不成豆腐块,越急越出错。
班长也不骂我,就手把手地教。
他教我叠被子的时候说,小周,这被子就跟做人一样,方方正正才站得稳。
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嘴上应着,心里还不服气。
后来才明白,班长说的话,都是有道理的。
1998年夏天,我们连队执行边境巡逻任务。
那一年雨水特别多,山里的河沟涨得跟黄河似的。
我们班十二个人,沿着山脊往前走。
走到一条河沟边上的时候,班长让大家停下来休息。
我年轻不知道深浅,看河水虽然急,但也就一米来宽,心想跳过去应该没问题。
我跟班长说我去对面看看情况。
班长皱着眉头说别去,这水底下不知道有多深。
我当时没听,仗着自己水性还行,一个箭步就跳过去了。
脚刚落地,那河岸边的泥土就塌了。
我整个人像下饺子一样栽进了水里。
那河水比我想象的深多了,而且急得吓人,一下子就把我冲出去好几米。
我拼命挣扎,水灌进嘴里鼻子里,眼前一片发黑。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班长。
他跳进水里,死死拽住我不松手。
我看到他脸憋得通红,青筋都暴出来了。
水流太急,把我们两个人都往下游冲。
班长一边拽我,一边往岸边游。
我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劲,硬是把我从水里拖了上来。
上岸之后,我们两个人都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
班长的右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水底的石头划了一道口子,血流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说道:"你是不是想死?老子差点让你拖下水喂鱼!"
我当时吓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哗哗往下掉。
班长骂完了,又伸手拍了拍我的脑袋:
"哭什么哭,大老爷们的,命捡回来了不就行了,记住了,以后做事动脑子,别光凭一股子蛮劲。"
那一天的事,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班长的手掌很大,指节粗糙,全是老茧。
就是那双手,把我从水里拽了上来。
从那以后,我就认定了,这辈子孙永龙就是我的亲大哥。
1999年底,我退伍回了老家。
班长比我多干了一年,2000年才退。
他转业分配到了老家安徽那边一个乡镇政府,当了个普通科员。
我回到临川县,先是跑了两年业务,跟着一个亲戚学装修。
后来自己出来单干,开了个小装修公司。
一开始就我一个人,接活干活,累得跟狗一样。
慢慢地生意做起来了,手底下也有了几个工人。
到了2010年左右,县城房地产起来了,我的生意也跟着水涨船高。
现在虽然不算大富大贵,但小日子过得也还算殷实。
这些年,我和班长一直保持着联系。
逢年过节打个电话,有时候微信上聊几句。
他在体制内干得也还不错,从乡镇科员一步步干到了镇长、副镇长。
前两年调到县里政务服务中心当了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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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我们一个在江北,一个在安徽,平时见面的机会不多。
但那份感情,从来没断过。
我心里一直记着,我这条命是他给的。
这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
2023年10月中旬的一天,我正在工地上盯活。
手机响了,是老班长孙永龙打来的。
我赶紧擦了擦手上的灰,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班长的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很疲惫:
"兆忠啊,下个月十二号我儿子文祥结婚,你一定要来啊。"
我一听,心里高兴得不行。
文祥是班长的独生子,我见过几次,小伙子长得精神,在市里一家国企上班。
我赶紧说好,一定去一定去。
我又问班长最近身体怎么样,怎么听声音这么累。
班长沉默了一下,说没事,就是工作上的事多,有点熬。
我没多想,以为他就是忙。
临挂电话前,班长又说了一句话:
"兆忠,到时候你来就行,别带什么贵重东西,咱们兄弟之间不兴那个。"
我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已经有了盘算。
班长当年救我一命,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好好报答他。
这次他儿子结婚,我说什么也得表示表示。
晚上回到家,我跟老婆刘丹丹说了这事。
刘丹丹是我高中同学,比我小一岁,人长得不算漂亮,但性子直爽。
这些年她一直在家帮我打理公司的账目,日子过得紧紧有条的。
她听我说完,就问我打算随多少礼。
我说我想随8888。
刘丹丹当时就瞪大了眼睛,她放下筷子说道:
"八千八百八十八?老周你是不是疯了?现在行情普遍就是六百八百,关系好的一千两千顶天了,你随这么多干什么?"
我说这不一样,这是老班长,当年救过我命的人。
刘丹丹叹了口气,知道劝不动我,她无奈地说道:
"行行行,反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二十五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呢。"
我看着她说道:"那是我的命,要不是班长,我早喂了河里的鱼了,哪还有今天的日子?这8888,既是吉利数,也是报恩。"
刘丹丹没再说什么,默默把碗筷收了。
她走进厨房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你重情义,这些年你一直念叨班长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只是希望人家也能领你这份情。"
我当时没往深处想,只觉得老婆是心疼钱。
现在想想,她那句话,多少有点一语成谶的意思。
11月12日,婚礼当天,我和刘丹丹一大早就出发了。
从我们县城到班长老家那边,开车要三个多小时。
我特意穿上了压箱底的那套藏青色西装,还打了条红色领带。
刘丹丹也换上了新买的呢子大衣,脸上化了淡妆。
虽然是去参加婚礼,但我心里其实挺紧张的。
跟班长上一次见面,还是五年前他来江北出差的时候。
那次我们喝了一顿酒,聊了大半宿,他还是当年那个爽快的老班长。
这次见面,不知道他变了没有。
我一边开车,一边想着以前的事。
刘丹丹在旁边看手机,时不时抬头看看路况。
她突然问我,你说班长现在都副处级了,会不会架子大了?
我说不会,老班长不是那种人。
刘丹丹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中午十一点多,我们到了婚礼酒店。
是县城最大的一家,叫金龙大酒店,门口摆着大红色的喜字气球。
我把车停好,拿出准备好的红包,跟刘丹丹一起走了进去。
签到处排着不少人,我报上名字,把红包递了过去。
收礼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应该是文祥的朋友。
他接过红包,看了一眼,眉毛挑了挑:"周兆忠,8888?您是……"
我说我是新郎父亲的老战友。
小伙子哦了一声,把红包放进箱子里,给我登了记。
旁边有几个人看了过来,眼神有点异样。
我没在意,拉着刘丹丹往里面走。
婚宴大厅布置得挺喜庆,红色的地毯,粉色的气球,台上摆着花团。
但我扫了一眼,心里有点纳闷。
来的客人不算多,就摆了十来桌,有几桌还没坐满。
以班长的资历和人脉来说,这规模有点太小了。
我正想着,就看到班长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红花,是新郎父亲的标配。
但我注意到,他比五年前瘦了不少,脸颊都凹下去了。
头发也白了很多,两鬓几乎全白了。
最让我在意的是他的眼神,以前那种精气神没了,看起来很疲惫。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迎了上去:"班长!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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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长看到我,愣了一下。
他的表情有点复杂,嘴唇动了动,却没马上说话。
过了两三秒,他才挤出一个笑容:"兆忠,来了啊。"
就这么一句,然后就被旁边一个人叫走了。
那人穿着夹克,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个秘书或者下属。
他凑到班长耳边说了几句什么,班长就跟着他往后面去了。
我站在原地,有点懵。
刘丹丹拉了拉我的袖子,她小声说道:"你看到了吧?人家都没正眼瞧你。"
我说可能是忙,婚礼事多。
刘丹丹撇了撇嘴,没说话。
整场婚礼,班长一直在忙前忙后。
我好几次想找他说说话,都被岔开了。
每次我走过去,他不是在敬酒,就是在跟什么人说事。
偶尔跟我对上眼神,他也只是点点头,然后就移开了目光。
那感觉很奇怪,客气疏远得不像以前的老班长。
以前他见到我,一定会拍着我肩膀喊"小周来了",然后拉着我喝酒聊天。
现在呢?比陌生人还不如。
婚礼仪式很简单,证婚人讲了几句话,新人交换戒指,敬茶改口。
文祥长得很精神,新娘也漂亮,小两口站在一起般配得很。
我看着他们,心里替班长高兴。
儿子成家了,班长也算完成一桩大事。
但我心里那股别扭劲,一直压着,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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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丹丹全程黑着脸,筷子都没动几下:"八千八百八十八啊,我的钱啊。"
我瞪了她一眼,让她别说了。
宴席快散的时候,我决定去敬个酒,跟班长好好说几句话。
不管他态度怎么样,我该尽的礼数得尽到。
我端着酒杯走到班长跟前,叫了一声班长。
他正在跟几个人说话,听到我喊,转过头来。
我举起酒杯说道:"班长,恭喜啊,文祥成家了,您也算了了一桩心事,这杯酒我敬您,祝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班长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点躲闪,又有点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他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他轻声说道:"兆忠,谢谢你来。"
然后一口闷了。
我也跟着喝了,心里想着再说几句当年的事。
但班长没给我机会。
他放下酒杯,突然转身从旁边桌子上拿了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包装还算精致的茶叶盒,上面写着"云南普洱·珍藏"几个字。
班长把盒子塞到我手里:"拿回去喝喝,别嫌弃。"
话没说完,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又过来了。
他凑到班长耳边说了句什么。
班长点了点头,冲我说了句"我去忙了",转身就走了。
我站在那里,手里捧着那盒茶叶,愣了好半天。
刘丹丹走过来,看到我手里的东西,她皱着眉问道:"就给了这个?"
我点了点头。
她接过盒子看了看,摇了摇头:
"八千八百八十八,就换回来一盒茶叶,走吧,别在这儿丢人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班长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让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回去的路上,刘丹丹一直在念叨。
她的声音里带着火气。
她瞥了我一眼说道:"老周,我说什么来着?人家当了领导,就是不一样了,咱们随了8888,人家全程没正眼看咱一眼。"
我握着方向盘没吭声,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刘丹丹又说道:"你说他是你班长,当年救过你命,可你看看他今天什么态度?跟你说过几句话?三句还是五句?"
我说可能是忙,婚礼事多。
她气呼呼地说道:
"忙?我看他跟别人聊得挺开心的,就对你,跟防贼似的,老周啊老周,你那战友情是一头热!人家压根没把你当回事!"
我心里堵得慌,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班长今天的态度确实反常,不像是忙能解释的。
那种刻意回避的感觉,我不是傻子,能感觉出来。
但我不愿意往坏处想。
我跟班长二十五年的交情了,他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对我。
一定是有什么事。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刘丹丹进门就把包一扔,躺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我把那盒茶叶放在茶几上,坐在旁边发呆。
过了一会儿,刘丹丹坐起来,伸手拿过那盒茶叶。
她撕开外面的塑料封皮,打开盒盖。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她捂着鼻子叫了起来:"什么玩意儿啊这是?发霉了!"
我凑过去一看,那茶饼边缘都发白了,有明显受潮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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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丹丹把盒子往茶几上一摔,她气得脸都红了:
"8888块钱随的礼,就回我这么一盒发霉茶叶?老周,你那战友情可真值钱!人家这是明摆着打你脸呢!"
我没说话,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我不是心疼那点钱,我是心寒。
二十五年前那场山洪,我在水里扑腾的时候,是班长跳下来抓住我的手。
那双手上的老茧,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怎么人就变了呢?
当了干部就忘本了?
我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抽闷烟。
刘丹丹看我那样,叹了口气,也不骂了。
她默默进了厨房,说去做晚饭。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对着那盒发霉的茶叶发呆。
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我脑子里乱得很,一会儿想起当年在部队的日子,一会儿又想起今天婚礼上班长的眼神。
那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躲闪、疲惫,还有……愧疚?
我说不上来。
越想越烦,越想越窝火。
最后我把烟头按灭,一把抓起那盒茶叶。
我他娘的不信了,我对他掏心掏肺,他就这么对我?
我端着茶叶盒走到阳台,阳台上有一盆我养了三年的绿萝。
我打开盒盖,把里面的茶饼全倒进了花盆里。
那茶饼碎得厉害,一块一块往下掉,有几块砸在叶子上,把叶子都砸歪了。
我自己嘟囔道:"发霉的玩意儿,正好当肥料,省得糟蹋东西。"
倒的时候,我感觉手指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当时以为是茶饼结块了,没往心里去。
把茶叶全倒完,我把空盒子扔进了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渣。
刘丹丹在厨房里喊我吃饭。
我应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那盆绿萝。
叶子上沾满了茶叶碎屑,看起来乱糟糟的。
我心想明天浇点水,把那些碎渣冲到土里去。
管它呢。
我转身进了屋,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那盆花盆里藏着一个秘密。
一个能把我吓掉半条命的秘密。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不踏实,一直做梦。
梦里全是以前在部队的事,河水、山林、班长的脸。
半夜醒了好几次,翻来覆去睡不着。
刘丹丹被我吵醒了,迷迷糊糊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事,做噩梦了。
她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又睡了过去。
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班长今天为什么那个态度?
是我哪里得罪他了?
还是他有什么难处不方便说?
我想不明白。
迷迷糊糊捱到天亮,六点多的时候,我终于有了点困意。
刚眯上眼睛,门铃就响了。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看了看手机,六点半。
这个点谁会来?
刘丹丹也醒了,揉着眼睛问谁啊大早上的。
我说不知道,我去看看。
我披着外套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深色夹克,表情严肃。
不像是物业,也不像是邻居。
我打开门,问了句谁啊。
那男的开口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证件,亮了亮:
"您好,请问是周兆忠先生吗?县纪委监委的,我姓方,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纪委?
我这辈子本本分分做生意,照章纳税,从来没跟纪委打过交道。
他们怎么会找到我头上?
我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我没犯什么事啊,你们找我干什么?"
姓方的调查员没有正面回答。
他往门里看了一眼,客气地说道:
"周先生,能不能请我们进去谈?有些事情需要当面了解。"
我下意识让开了身,让他们进了门。
刘丹丹听到动静,从卧室里出来了。
她看到那两个人,脸色一下就白了。
她拉住我的袖子,声音发颤:"老周,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我说不知道,让她别慌。
但其实我自己心里也慌得一批。
两个调查员在客厅里坐下,那个女的掏出一个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姓方的调查员看着我,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周先生,请问您和孙永龙同志是什么关系?"
我听到班长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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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跟班长有关的事?
我定了定神,回答道:
"战友,我们是战友,1997年一起入伍的,他是我班长。"
调查员点了点头,又问道:"前天孙永龙同志儿子的婚礼,您参加了?"
我说参加了。
他继续问道:"婚礼结束的时候,孙永龙同志是否给过您什么东西?"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转头看向阳台。
那盆绿萝就在那里,叶子上还沾着昨天我倒进去的茶叶碎屑。
我的目光在那盆花上停了两三秒,脑子飞速转动。
班长给了我一盒茶叶,这有什么问题?
茶叶而已,又不是什么违禁品。
难道……
我突然想起来昨天倒茶叶的时候,手指碰到的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茶饼结块。
现在想想,那东西的触感不太对。
不像是茶饼,更像是……塑料?金属?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调查员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也看向了阳台。
他的声音很平静:"周先生,那盒茶叶现在在哪里?"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刘丹丹在旁边急了,她忍不住开口说道:
"茶叶?昨天那盒茶叶发霉了,我老公嫌弃,倒花盆里了!就那盆绿萝,在阳台上!"
调查员听到这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姓方的站起身,他语气平静地说道:"周先生,请您配合,让我们看看那盆花。"
我跟着两个调查员走到阳台上,腿有点发软。
那盆绿萝就在窗台边上,叶子耷拉着,上面沾满了茶叶碎渣。
花盆里的土被茶叶盖住了一层,颜色黑乎乎的。
姓方的调查员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盆花。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拨开土层和茶叶碎屑。
他的手指在泥土里翻动着,动作很轻很慢。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他从泥土里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用保鲜膜层层包裹的小包。
那包裹不大,也就巴掌那么一点,但包得很严实。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东西是从茶叶里倒出来的?
班长在茶叶里藏了东西?
女调查员递过来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姓方的把那个包裹放进袋子里,拿到光亮的地方看。
透过保鲜膜,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一个黑色的小东西。
他看了我一眼:"周先生,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声音发颤: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昨天倒茶叶的时候,我摸到过一个硬东西,但我以为是茶饼结块了,没在意。"
调查员没说话,开始拆那层层保鲜膜。
他的动作很仔细,像是在拆一件易碎品。
刘丹丹站在旁边,脸色煞白,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站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保鲜膜一层一层被剥开。
最里面是一个密封的塑料袋,袋子上还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
看着里面露出的东西,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