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声明：本文情节存在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图片均源自网络；人名均为化名；旨在传播正能量/本文旨在宣扬人间正义、杜绝犯罪发生！
“导演，这姑娘不行。”助理手里捏着一张黑白照片，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指着照片上的人说，“太瘦了，简直像个没发育好的孩子。你看这脸，不够大气，跟咱们想找的那种绝世美人差太远了。书里说林黛玉有‘稀世俊美’，她顶多算清秀。”
王扶林导演坐在满是烟灰的办公桌前，接过那张照片。照片背面写着一首小诗，字迹清秀得像春天刚发芽的柳枝。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雾，又像是刀。
“先留着吧。”王扶林把照片压在了一摞厚厚的信封底下，“让她来北京试试。”
助理叹了口气，转身出门。门关上的那一刻，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随意的决定，即将开启中国电视史上最惊心动魄的一次选角博弈。
01
1983年的夏天，热得让人心慌。
知了在树梢上没完没了地嘶吼，空气里弥漫着柏油马路被晒化了的味道。对于鞍山这座工业城市来说，空气中总夹杂着一股煤烟味，但这并没有掩盖住那个惊人的消息。
红楼梦剧组要在全国海选演员。
这个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砸进了原本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的生活里。那时候没有网络，没有热搜，消息全靠报纸的铅字和广播里的电波传播。可即便如此，短短几个月，北京剧组的传达室就被麻袋装的信件堆满了。听说，每天邮递员都要骑着三轮车往剧组拉信，那一封封信里，装着的是全国各地姑娘们的明星梦。
这时候的陈晓旭，还只是鞍山话剧团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演员。
她在团里的存在感很低，就像是舞台角落里的一粒灰尘。因为长得太瘦，不够“富态”，不符合当时那种银盘大脸、浓眉大眼的审美标准，主角永远轮不到她。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帮前辈们搬搬沉重的道具，拉开那道满是灰尘的大幕，或者在某些剧目里，演个连台词都没有的路人甲。
只有在休息的时候，她才会躲到后台昏暗的灯光下，翻开那本已经被她翻得卷了边的《红楼梦》。那时候，她觉得书里那个爱哭、敏感、寄人篱下的林妹妹，就是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那天晚上，闷热了一天的空气终于有了一丝风。
毕彦君骑着那辆二八自行车，在剧团楼下等她。陈晓旭手里拿着那本书，侧身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个人沿着路灯昏暗的街道慢慢骑着。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车轮的转动中被碾碎。
“听说北京在选林黛玉。”毕彦君突然开口，声音被迎面吹来的夜风吹得有点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陈晓旭的耳朵里，“你应该去试试。”
陈晓旭的手猛地紧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毕彦君腰侧的衣服后摆。布料在她手心里被攥出了褶皱。她低着头，看着路面上斑驳的树影，像是要把那块影子看出个洞来。
过了好半天，她才小声说：“我不去。”
“为什么？”毕彦君没有回头，脚下的蹬踏依然平稳。
“全国那么多漂亮的演员，我去干什么？”陈晓旭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更藏着深深的自卑，“你看那些挂历上的明星，哪个不是圆润大气的？我只有八十多斤，瘦得像个鬼影。去北京？那是自取其辱。”
“你就这么看轻自己？”
毕彦君突然捏了刹车。自行车发出“吱”的一声尖响，停在了路边。
他一只脚撑在地上，转过身，借着昏黄的路灯光，认真地看着后座上的姑娘。
“陈晓旭，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毕彦君指了指她手里的书，“你写的那些诗，你平时那个多愁善感的劲儿，还有你那股子不服输的傲气。我觉得你就是她。除了你，谁还能演林黛玉？你不去，以后看电视肯定后悔。”
“我长得不够漂亮。”陈晓旭抬起头，眼神里有一丝躲闪，眼眶微微发红，“林黛玉是天上的仙女，有稀世俊美。我呢？我只是个普通人，连话剧团的主角都演不上。”
“你是不是不敢？”
毕彦君没有安慰她，反而把脸一沉，用了激将法。
“我真没想到，你平时心气儿那么高，关键时刻连试都不敢试！林黛玉虽然身子弱，但心气儿比谁都高。你要是连寄封信的勇气都没有，那你确实不是林黛玉，你连做她的影子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刺进了陈晓旭的心里。
她咬了咬嘴唇，直到嘴唇泛白。她看着毕彦君，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那股子藏在骨子里的倔强，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谁说我不敢？”她冷冷地回了一句。
第二天，陈晓旭翻遍了所有的相册，最后挑出了一张照片。那不是影楼里拍的那种浓妆艳抹的艺术照，而是一张生活照。照片上的她，坐在河边的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微微低着头，身后是模糊的柳树。虽然不够惊艳，但透着一股子清冷的意境。
她在照片的背面，拿钢笔工工整整地抄下了自己14岁时写的那首小诗——《我是一朵柳絮》。
我是一朵柳絮，长大在美丽的春天里，因为父母过早地把我遗弃，我便和春风结成了知己。……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把照片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寄了出去。
信寄出去了，等待的日子却漫长得像是一种刑罚。
陈晓旭每天照常去剧团搬道具、拉大幕。可是她的魂儿好像已经丢了。她总是忍不住往传达室的方向看。
她听说，上海选送了好几个大美人，杭州那边也有漂亮的越剧演员报了名。那些姑娘个个如花似玉，能歌善舞。每听到一个这样的消息，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开始后悔了。也许毕彦君错了，也许自己真的只是在做一场不切实际的梦。那封信，大概早就被扔进了剧组那个堆满废纸的垃圾桶里了吧？
直到那一天。
那是一个阴沉沉的午后，陈晓旭正低着头往宿舍走。
突然，传达室的大爷推开窗户，手里挥舞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扯着嗓子喊了一生：
“陈晓旭！有你的信！北京来的！”
那一瞬间，陈晓旭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02
北京的雨下得很大。
陈晓旭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了剧组驻地。她没有带伞，头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脸颊上，显得脸更小，脸色更白。她穿了一件淡绿色的衣服，裤腿上溅了几个泥点子。
走廊里站满了人。
陈晓旭一走进去，心里就凉了半截。
左边那个姑娘，穿着时髦的连衣裙，正在对着镜子补口红，那张脸明艳得让人不敢直视；右边那个姑娘，正在跟人谈笑风生，嗓音清脆，举手投足间全是风情。
和她们比起来，陈晓旭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闯进了皇宫的灰姑娘，而且是没有水晶鞋的那种。
没有人注意她。她找了个角落坐下，双手抱着湿漉漉的背包，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下一个，陈晓旭。”
门开了。陈晓旭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了进去。
屋里坐着几个男人，正中间的就是王扶林导演。他看起来很疲惫，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王扶林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湿漉漉的小姑娘。她太瘦了，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五官确实不算惊艳，甚至还有点不对称。
“你就是那个写‘柳絮’的？”王扶林问。
“是。”陈晓旭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你看过《红楼梦》吗？”
“看过。很多遍。”
“那你觉得林黛玉是什么样的？”
陈晓旭想了想，说：“她不仅是凄惨的，她也是高贵的。她的眼泪不是为了哭给别人看的，是为了还债的。”
王扶林手里的笔停了一下。这几天，他听了几百个答案。有人说林黛玉爱哭，有人说林黛玉小心眼，有人说林黛玉身体不好。只有这个小姑娘，说到了“还债”。
“你会什么才艺？”旁边的一个副导演问。
“我会读诗。”
陈晓旭没有唱歌，也没有跳舞。她只是站在那里，背着手，开始念那首《我是一朵柳絮》。
她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不甜，有点冷，带着一种淡淡的哀愁。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外面的雨声似乎都变小了。
念完后，王扶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挥挥手说：“回去等通知吧。”
陈晓旭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出门的时候，她听见里面有人小声说：“气质倒是像，就是这长相……还是差了点意思。当个丫鬟或者配角还行，演女主角，怕是压不住台。”
陈晓旭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快步走进了雨里。
03
几个月后，圆明园。
剧组搞了一个“红楼梦学习班”。这是王扶林导演的发明。把选来的几十个年轻男女关在一起，学琴棋书画，观察她们的性格，最后再定角色。
这是一场残酷的淘汰赛。
陈晓旭住进了集体宿舍。这里简直就是个大观园，也是个角斗场。
最让她感到压力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张蕾。张蕾长得那是真漂亮，鹅蛋脸，大眼睛，皮肤白得发光，一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大家都公认她是“红楼第一美女”。剧组里很多人都觉得，林黛玉非她莫属。
另一个是张静林。这个姑娘不仅长得灵动，戏还特别好。她是学戏曲出身，身段、眼神，全是戏。每次排练，只要张静林一上场，底下的男生眼睛都直了。
陈晓旭呢？
她在角落里读书，练字。大家都在聊天嬉闹的时候，她经常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
有人开始在背后议论她。
“那个陈晓旭，整天摆着个脸，装什么深沉啊。”
“就是，长得那么苦相，也不爱搭理人。”
陈晓旭听到了，她也不生气。她甚至开始用林黛玉的方式反击。
有一天，男演员们在院子里打闹，吵到了她看书。她推开窗户，冷冷地说：“你们要是闲得慌，就去把院子里的草拔了，别在这儿像群苍蝇似的嗡嗡叫。”
男演员们愣住了。有人嘟囔了一句：“这嘴够毒的。”
还有一次，张静林在宿舍里试新衣服，问大家：“我穿这个好看吗？”
大家都说好看。只有陈晓旭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书，头也不抬地说：“衣服是好看，就是穿的人太精神了，不像个生病的，倒像是个要去打架的。”
张静林气得直跺脚：“陈晓旭，你那张嘴能不能积点德！”
陈晓旭淡淡一笑：“我只是实话实说。”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陈晓旭心里其实怕得要命。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躲在被窝里，摸着自己的脸。她知道，论美貌，她比不过张蕾；论演技，她不如张静林。她唯一的武器，就是她觉得自己“是”林黛玉。
可是，导演能看到这一点吗？
时间一天天过去，气氛越来越紧张。每天都有人收拾行李离开，因为被淘汰了。
最后，林黛玉的候选人只剩下三个：张蕾、张静林、陈晓旭。
这天下午，剧组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扶林导演把摄像师、制片主任都叫到了会议室。桌子上放着她们三个人的试妆录像带。
“说说吧，怎么定？”王扶林点了根烟。
制片主任先开口了：“我觉得张蕾好。长得漂亮，观众爱看。林黛玉如果不漂亮，这戏就没法看了。”
摄像师摇摇头：“张蕾年纪稍微大了一点点，皮肤状态在特写镜头下有点吃亏。我觉得张静林不错，戏好，人也灵，上镜特别好看。”
“那陈晓旭呢？”王扶林吐了一口烟圈，问。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陈晓旭……”摄像师犹豫了一下，“气质是最好的。那种病态美，那种忧郁，不用演，往那一站就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她五官有硬伤。”摄像师实话实说，“如果给她大特写，可能会显得不好看。观众如果觉得林黛玉丑，咱们这戏就砸了。”
王扶林没说话，他在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他的心里其实很矛盾。从审美的角度，他倾向于张静林或者张蕾；但从感觉的角度，他忘不了陈晓旭那双眼睛。
04
第二天，王扶林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陈晓旭叫了出来。
那天是个阴天，园子里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王扶林背着手，走在前面，陈晓旭跟在后面。
走到一棵大树下，王扶林停住了脚步。
“晓旭啊，”导演的声音很温和，像是一个长辈在跟晚辈谈心，“最近排练累不累？”
“不累。”陈晓旭回答。
“大家对你的评价都不错。”王扶林看着远处的假山，“特别是你的诗，写得很有灵气。”
陈晓旭心里跳了一下，她预感到导演话里有话。
“不过呢，咱们这是拍电视剧。”王扶林转过身，看着陈晓旭，“电视剧是要给全国观众看的。大家心里的林黛玉，那是天上的仙女，得漂亮。”
陈晓旭的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剧组开会讨论了很久。”王扶林叹了口气，“有人觉得你的形象，离林黛玉还有那么一点点距离。晓旭，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演别的角色，比如惜春，戏份虽然不多，但也挺重要的，或者演妙玉，也是金陵十二钗之一。你愿意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