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习过程中,上级看到小伙口袋里的照片问: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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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你再说一遍试试。”

“再说一百遍也是一样!我就是要让你明白,你不过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一个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的杂碎!”

“你找死!” 拳头带着风声砸了过去,空气里只剩下骨头碎裂的脆响和一声闷哼,血,像烂熟的番茄汁,溅满了整个墙壁。

01

“砺刃2023”演习场的风,带着一股子铁锈和湿泥混合的腥气,像一条看不见的、粗糙的舌头,舔舐着每一个士兵裸露在外的皮肤。



这风是从戈壁深处吹来的,刮了几天几夜,把天空刮成了一块泛着灰白死色的毛玻璃,太阳在后面,只是一个无力而模糊的亮斑。

蓝军指挥帐篷里的空气是凝固的,像一块被抽干了水分的陈年奶酪,散发着汗臭、廉价烟草和失败的酸腐味道。

王建军副团长那张总是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脸,此刻像是被抽走了里面的骨头,松松垮垮地挂在脑袋上,两只眼睛里的光,是那种被踩灭的烟头才有的光。

就在三十分钟前,他精心策划的、被他命名为“铁钳合围”的突击计划,变成了一个被载入演习史册的笑话。

他麾下的一个加强营,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一头扎进了红方预设的电子干扰区和雷场混合陷阱,几乎在瞬间就被判定了“全员阵亡”。

而导致这一切的,并非红方的战术有多么高明,而是一个幽灵,一个属于他蓝军自己的幽灵。

大屏幕上,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那段被红方无人机捕捉到的画面。

那是一个孤零零的影子,在凌晨四点最浓重的黑暗里,像一滴墨汁滴进了墨池。

他没有沿着王建军用红色箭头标注在电子地图上的、那条所谓的“安全渗透路线”前进。

那条路线经过了参谋们三天三夜的精密计算,避开了所有已知的威胁,但也因此变得臃肿而漫长。

这个影子,选择了另一条路,一条所有地图上都标注为“死亡峡谷”的绝路。

他像一只壁虎,贴着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崖壁滑行,身体的轮廓和岩石融为一体。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次落脚都精确得像钟表里的齿轮,寂静无声。

他一个人,只用了一把多功能工兵铲和一卷细若无物的特种钢丝,就在峡谷最窄处,那个被红方断定为绝不可能有人通过的隘口,完成了一次教科书式的垂直索降。

然后,他像一个潜入羊圈的狼,沉默而高效地,用匕首和消音手枪,端掉了红方那个隐藏在岩洞里的、至关重要的通讯中继站。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分钟。

通讯中继站的失联,导致红方指挥部与前沿阵地之间出现了致命的通讯黑洞。

而王建军的“铁钳合围”计划,正是建立在能够实时截获红方通讯,判断其兵力部署的基础上的。

通讯一断,王建军就成了一个瞎子,他手里的“铁钳”瞬间变成了一堆废铁,而他自己,则成了那个指挥着废铁冲向悬崖的蠢货。

“林峰!”王建军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子里挤出来的,带着尖锐的摩擦音,“你给我站出来!”

队列里,一个身影向前一步。

他站在那里,像一杆插进了地里的标枪,浑身上下都裹着一层厚厚的、已经干结的泥浆,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帐篷里,亮得像两颗被反复擦拭过的黑曜石。

他就是林峰。

“到!”声音不大,但清晰,像一块石头掉进深井。

“你很能干啊!”王建军绕着他走了一圈,皮靴踩在地上,发出刻意的、沉重的响声,他像是在欣赏一件让他恶心的艺术品,“一个人,就搅乱了整个战局。” “你这是在夸我吗,副团长?”林峰的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属于野兽的示威。

“夸你?”王建军的音量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像雨点一样喷溅出来,“我夸你什么?夸你不服从命令?夸你搞个人英雄主义?夸你把整个营的兄弟都当成你表演的背景板?”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峰的鼻子上:“我制定的作战计划,是经过司令部推演和批准的!是科学的!是严谨的!你凭什么擅自行动?你把军纪放在哪里?把组织放在哪里?”

帐篷里的空气愈发压抑,其他士兵都低着头,不敢看这堪称惨烈的一幕。

他们都知道,林峰的行动客观上为蓝军后续的反击创造了巨大的战略空间,他是个英雄。

但他们也知道,王建军的权威受到了最直接、最难堪的冒犯,他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发泄物。

“报告副团长。”林峰的声音依旧平稳,“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你说什么?”王建军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两条被激怒的斗牛犬。

“你的情报是滞后的,红方在演习开始前十二小时就更换了通讯频率加密方式,你所谓的‘实时截获’,听到的都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林峰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的‘安全路线’,其实是红方口袋阵的入口,他们就在那里等着我们。”

“你……你胡说八道!你这是诬蔑!”王建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没有胡说。”林峰说,“在渗透之前,我花了六个小时潜伏在红方阵地前沿,观察了他们三次岗哨换防的全部流程,他们的士兵,眼神太放松了,就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真正的陷阱,不会是这个样子。” “所以我判断,他们真正的杀招,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 “而战场上,唯一能让敌人放松警惕的,只有绝地。” “所以我去了‘死亡峡谷’。”

林峰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王建军那所谓“科学严谨”的计划,露出了里面早已腐烂发臭的内脏。

王建军的嘴唇哆嗦着,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林峰说的,全是真的。

02

在刚刚的复盘中,红方指挥官已经得意洋洋地公布了他们的“伪装欺骗”战术。

“好,很好!”王建军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就算你判断对了,你就是英雄了?我告诉你,林峰,在部队里,最不需要的就是你这种所谓的‘英雄’!我们需要的是服从!是纪律!是一颗拧在哪里就在哪里发光的螺丝钉!”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水杯跳了起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鉴于你林峰同志,无组织无纪律,擅自行动,虽有一定战果,但功不抵过!经研究决定,取消你本次演习的一切评优评先资格,记个人严重警告一次!现在,给我去后勤炊事班,好好反省你的个人英雄主义!”

这个决定,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哪里是处罚,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羞辱。

让一个全旅最顶尖的侦察兵,去炊事班烧火做饭?

林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王建军,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看死人一样的平静。

“怎么?不服气?”王建军挺起胸膛,享受着这种肆意操弄别人生杀大权的快感。

“服从命令。”林峰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然后转身,走出了帐篷。

他走后很久,帐篷里依然死寂。

没有人注意到,在数百公里外的红方总指挥部,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前,一个肩扛将星的男人,也完整地看完了这场荒诞的复盘会。

他五十多岁,身形挺拔如松,脸上像是覆盖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寒冰,即便是手下的参谋们汇报重大战果时,那冰层也未曾有过一丝裂缝。

他就是集团军副司令,李振国,人送外号,“活阎王”。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叫林峰的士兵离去的背影,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察串的、像是找到了同类的光芒。

他不在乎过程,他只看重结果。

这个叫林峰的小子,像极了二十多年前,那个无法无天、却总能创造奇迹的自己。

炊事班的日子,比想象中还要难熬。

那不是身体上的苦,而是精神上的折磨,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潮湿梅雨,让人的骨头缝里都长出绿毛。

王建军的旨意被忠实地执行着,甚至被变本加厉地放大。

林峰成了整个营区的贱民。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清洗堆积如山的、沾满了油污和食物残渣的餐盘,那股馊味像是长在了他的手上,无论用多少肥皂都洗不掉。

然后是去掏堵塞的下水道,那里的淤泥和腐烂物散发出的恶臭,能让最坚强的汉子都呕吐不止。

炊事班长老王是个老好人,看他一个尖子兵落到这步田地,总想偷偷给他塞两个鸡蛋,或者让他歇一会儿。

但林峰都拒绝了。

他从不抱怨,也从不诉苦,只是沉默地干活。

他洗的盘子,比镜子还亮,在灯光下能晃花人的眼。

他掏过的下水道,比新铺的管道还通畅,水流下去的声音都带着一股欢快。

他把所有的脏活累活,都干成了一种艺术,一种带着某种残忍意味的、无声的示威。

他的这种态度,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更让王建军恼火。

王建军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使足了力气却无处着力的感觉,让他抓心挠肝般的难受。

他需要看到林峰的崩溃,看到他的求饶,看到他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于是,打压开始升级。

特战旅组织夜间武装越野考核,所有人都参加,唯独林峰被排除在外,理由是“后勤保障任务繁重”。

03

那天晚上,当战友们背着沉重的装备在山路上挣扎时,林峰正在用一根钢丝刷,一点一点地清理着食堂排油烟机里凝固的、像沥青一样粘稠的油垢。



旅里选拔参加军区大比武的突击队员,名单上理所当然地没有林峰的名字。

王建军在动员会上意有所指地说:“我们选拔的,是德才兼备的战士,光有那么一点三脚猫的功夫,但思想有问题,性格孤僻,不合群,这样的人,到了更大的舞台,只会给我们特战旅抹黑!”

流言蜚语像细菌一样开始在营区里滋生、蔓延。

“听说了吗?那个林峰,背景很不干净,好像是社会上混过的。” “怪不得一股子匪气,不服管教。” “离他远点好,免得惹祸上身。”

曾经那些敬佩他、甚至崇拜他的战友,如今看到他,眼神都开始躲闪,像是看见了什么不祥之物。

林峰被彻底孤立了,他成了一座孤岛。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每天凌晨四点,当整个营区还在沉睡时,他会准时出现在训练场上。

他不用任何器械,只是负重奔跑。

他的背囊里装的不是标准配重,而是他从工地偷偷捡来的碎石和钢筋,重量至少是标准的两倍。

他跑起来的时候,不像是在跑步,更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和整个世界对抗。

汗水像瀑布一样从他身上流淌下来,很快就湿透了作训服,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深色的水印。

五公里,十公里,二十公里……他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

跑完步,他会去单杠区。

他做的不是标准的引体向上,而是一种近乎自虐的、单臂引体。

他那只因为长期握枪和攀爬而布满老茧的手,像一只铁爪一样扣住冰冷的单杠,手臂上的肌肉像一条条盘踞的蟒蛇,随着身体的起伏而剧烈地蠕动、膨胀。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砸在干燥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像是一滴滚油滴进了冷水。

每一次体能和技能考核,他依然会参加。

王建军无法在这方面找到剥夺他资格的借口。

而他的成绩,每一次,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所有人的脸上。

射击,全优。

格斗,全优。

障碍,全优。



他的名字,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成绩榜的第一行,下面那些名字,不管如何变换位置,都只能在他投下的阴影里瑟瑟发抖。

这让王建军的挫败感达到了顶点。

他发现自己所有的手段,都对林峰无效。

这个年轻的士兵,像一块来自外太空的陨铁,坚硬、冰冷、油盐不进,任何试图改变他、摧毁他的力量,最终都会被反弹回来,伤到自己。

这种无力感,最终转化成了更加恶毒的恨意。

王建军知道,他必须找到一个机会,一个能将林峰彻底踩在脚下,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机会。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演习进入了阶段性休整期。

一纸电令从集团军司令部发来:李振国将军,将亲临蓝军前线阵地,进行战术巡视和指导。

整个蓝军营地瞬间炸了锅。

“活阎王”要来了!

04

这个消息像一股西伯利亚寒流,让每个人都从骨子里感到一阵战栗。

但对于王建军来说,这却是他梦寐以求的天赐良机。

在李振国将军面前表现自己,得到他的青睐,这比拿到十个演习一等功都更有价值。

他立刻下令,整个营区进行地毯式的大扫除,要求做到地上一根针都不能有,窗户玻璃要擦得能照出人影,士兵的被子要叠得像刀切的豆腐块。

他把所有人都折腾得人仰马翻,自己则躲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敬礼的姿势和汇报的台词,脸上的笑容谄媚得像一朵盛开的鸡冠花。

而在他的计划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环节——杀鸡儆猴。

他要用林峰这只最肥最壮的“鸡”,来向将军展示他王建军治军的威严和铁腕。

将军车队抵达前十分钟,王建军紧急集合了所有士兵。

队伍在演习场上站得笔直,像一片沉默的白杨林。

秋日的太阳悬在头顶,光线白花花的,晃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

王建军背着手,迈着四方步,从队列前走过,他的皮靴擦得锃亮,每一步都踩出“咔哒”的脆响。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每个士兵的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林峰的脸上。

“稍息!”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一个便携式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演习场,显得格外刺耳和失真。

“同志们!今天,集团军的李振国将军要来视察我们的工作!这是我们整个特战旅的荣幸!”

“但是!”他的话锋猛地一转,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我必须提醒大家,我们队伍里,存在着一些不和谐的音符!存在着一些害群之马!”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地走向林峰,最后停在他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离。

“有的同志,仗着自己有点三脚猫的功夫,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尾巴翘到了天上去!无组织!无纪律!”

王建军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几乎是在咆哮,扩音器发出了尖锐的啸叫。

“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把集体的荣誉当儿戏!在战场上搞个人英雄主义,在营区里拉帮结派,破坏团结!”

一顶顶大帽子被他信手拈来,狠狠地扣向林峰。

林峰依旧站得笔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只有那紧紧握住的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暴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愤怒。

“你以为你是谁?”王建军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胜利者般的笑容,他凑到林峰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毒地低语,“不过是个没人要的……”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轻蔑的、刀子一样的眼神,从上到下地扫视着林峰,最后提高了音量,让所有人都听到:

“……兵!”

这两个字,像两颗淬了毒的钉子,狠狠地钉进了林峰的心脏。

没人要的……

这是他内心最深、最痛的伤疤。

他从小就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也对此讳莫如深,只是反复告诉他,他的父亲,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

他参军,就是为了寻找那个模糊的、英雄的影子。

而现在,王建军,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残忍的方式,撕开了这道伤疤,在上面撒了一把盐。

全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王建军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林峰的尊严和傲骨,一片一片地剥下来,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跟他王建军作对,就是这个下场。

05

就在他准备继续他的“思想教育”,把这场羞辱推向高潮时,远处,传来了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声。

车队卷起漫天的黄尘,像一条土龙,由远及近。

李振国将军,到了。

王建军脸上的狰狞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近乎扭曲的、热情的笑脸。

他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演员,在一秒钟内完成了变脸。

“立正!”他冲着队列大吼一声,然后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那姿态,像一只看到了主人的哈巴狗。

车队停稳,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条套着擦得锃亮的将官马靴的腿迈了出来。

李振国下了车。

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威压,就瞬间笼罩了整个演习场。

刚才还喧嚣的尘土,仿佛都被这股气场镇住了,纷纷扬扬地落回地面。

“报告将军!”王建军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式敬礼,声音洪亮而谄媚,“蓝军合成旅集合完毕,我正在进行战前思想动员!有个别战士纪律散漫,思想有问题,我正准备严肃处理!”

他想在将军面前,留下一个治军严格、雷厉风行的好印象。

李振国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碍事的石头。

他根本没有理会王建军的报告,而是径直走向队列。

他从一排排满身泥泞、脸上还涂着伪装油彩的士兵面前走过。

他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们的心跳上。

他的目光如炬,像X光一样,似乎能穿透士兵们的皮肉,直视他们的骨骼和灵魂。

没有人敢和他对视,所有人都紧张地绷紧了身体,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走着,走着,在队列的中央位置,停了下来。

他停在了林峰的面前。

就在这一刻,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从戈壁深处呼啸而来。

那风,带着一股子邪性,像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猛地吹开了林峰胸前的口袋。

因为之前高强度的训练,他作训服胸前口袋的纽扣,早就崩掉了一颗,口袋盖只是虚掩着。

所有人都看到,一个被透明塑料袋精心包裹着的东西,从林峰的口袋里滑了出来。

那是一张照片。



一张边缘已经泛黄,被摩挲了无数次的老旧照片。

照片在空中翻滚了一下,像一只疲惫的蝴蝶,然后,轻飘飘地、脸朝上地,落在了李振国将军脚下的尘土里。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在纪律严明的军队里,尤其是在“活阎王”的面前,私藏个人物品,衣冠不整,这简直是罪加一等,是往枪口上撞。

王建军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狂喜的光芒。

他觉得这是老天都在帮他。

他正愁找不到更致命的把柄来整死林峰,现在,林峰自己把刀递到了他的手上。

他刚要上前一步,添油加醋地向将军“揭发”林峰的罪行。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的身体像被速冻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李振国,那个以铁血、冷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著称的“活阎王”,在目光触及到那张照片的一刹那,整个人,如同被一道看不见的闪电从头到脚劈中了一般,瞬间僵住了。

他那张仿佛用万年玄冰雕刻而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裂痕迅速扩大,震惊、痛苦、狂喜、悲伤、难以置信……无数种极端复杂的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在他眼中奔腾、咆哮。

他,竟然,缓缓地弯下了腰。

那个在任何场合都挺拔如松,从未向任何人弯过腰的将军,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弯下了他尊贵的腰。

他的手,伸向了那张躺在尘土里的照片。

那支曾经签署过无数道决定千军万马命运的命令、稳得像磐石一样的手,此刻,竟然在剧烈地颤抖。

那颤抖的幅度是如此之大,以至于他第一次伸出手,竟然没有能够捏起那张薄薄的照片。

第二次,他终于用两根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指,像夹起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照片从尘土里拈了起来。

他把照片凑到眼前,吹掉上面的灰尘,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情人脸颊上的一缕发丝。

王建军彻底懵了,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现实的景象。

但他那投机钻营的本能,还是驱使他抓住了这个他自以为是的“机会”。

“将军!您看!您看看!”他像一条邀功的狗一样,凑了上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这个林峰,简直无法无天!不仅不服从管理,还在军中私藏个人物品!这种风气,断不可长啊!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06

李振国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他所有的心神,他整个世界的重心,都凝聚在了那张小小的、泛黄的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

她站在一片被战火摧残过的废墟前,背后是残垣断壁和冒着黑烟的天空,但她的脸上,却绽放着一个无比灿烂、无比明媚的笑容。

那笑容,像是一朵在最绝望的焦土上盛开的向日葵,带着一种足以刺穿一切黑暗和阴霾的力量。

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里面盛满了星光。

李振国死死地盯着那张笑脸,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拼命争抢着最后一口空气。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像两把烧红的烙铁,死死地钉在了林峰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发出的,只是一阵嘶哑的、像是破旧风箱拉动的声音。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从颤抖的、干裂的嘴唇里,挤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那声音,嘶哑、颤抖,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雷霆万钧的威严。

“这照片上的女人,和你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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