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调水调沙，究竟“调”出了什么？

今年，“黄河调水调沙理论与实践”成功入选在全国生态日主场活动上颁布的“生态文明领域20项重大科技成果”。这项坚持了24年的系统工程，究竟“调”出了什么？为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带来了哪些支撑？记者近日采访相关专家，探寻黄河调水调沙的发展，及其产生的综合效益。黄河水少沙多、水沙关系不协调，是黄河复杂难治的症结所在。要保障黄河长久安澜，必须紧紧抓住水沙关系调节这个“牛鼻子”，完善水沙调控机制。水利专家经过长期研究发现，黄河下游河道具有泥沙“多来、多排、多淤，少来、少排、少淤”的特点。“只要找到合理的水沙搭配比例，水流就能挟带更多的泥沙入海。”水利部黄河水利委员会总工程师魏向阳向记者讲解，来水量不大时，若将水库前期蓄水加载于来水之上，混合水体将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输沙效益。调水调沙，正是塑造合理水沙关系的有效手段。它利用干支流水库群对水沙过程进行调节和控制，利用水流冲击力将水库和河床淤积的泥沙冲入大海。随着小浪底水库建成运用，黄河调水调沙试验正式启动。《中华人民共和国黄河保护法》明确，国家完善以骨干水库等重大水工程为主的水沙调控体系，采取联合调水调沙、泥沙综合处理利用等措施，提高拦沙输沙能力。相关规定确立了调水调沙在水沙调控体系中的核心地位。黄河调水调沙，究竟“调”出了什么？相关专家一致认为，调水调沙首要成效是显著提高黄河下游河槽过流能力。这对改善日益恶化的河道形态、减少洪水漫滩及滩区受灾概率、遏制“二级悬河”发展、减少黄河大堤决口风险等起到了极大的作用。河槽过流能力为何如此关键？数据对比可以说明：20世纪80年代，黄河下游流量6000立方米每秒时两岸安然无恙；而90年代中期，因河槽过流能力下降，黄河干流东明段流量仅1920立方米每秒即产生漫滩，23.8万亩农田绝收。因此，刷深河槽、提高河道输水能力至为重要。“黄河下游河道全长786千米，若采用机械清淤，成本高且可能破坏生态环境。开展调水调沙，充分利用自然力量提升河道水沙输送能力，方为可持续之策。”魏向阳说。至今，黄河调水调沙已进行30余次，实现小浪底水库以下河道全线冲刷，累计输沙入海36.5亿吨。黄河下游河道主河槽平均下切3.1米，河道最小过流能力从2002年的不足1800立方米每秒提升至5000立方米每秒左右，彻底改写了下游河床持续淤积抬升的历史。调水调沙，对于延长水库寿命也有很大助益。“库容是水库的生命。”魏向阳介绍，当泥沙不断淤积在库底时，水库的蓄水能力、调节能力将大幅下降甚至完全丧失，水库就“名存实亡”，成为河流的过水通道。截至2025年，通过调水调沙，小浪底水库累计排沙31.5亿吨，在极大延长小浪底水库使用寿命的同时，还为完善黄河水沙调控体系赢得了时间。深秋时节，记者来到山东黄河三角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浅滩芦花似雪，万亩苇荡翻金，数百万只鸟儿在长空穿梭，形成壮观的“飞行编队”。此景得来不易。20世纪70年代起，受黄河断流影响，下游河口地区水沙资源量锐减，引发淡水湿地萎缩、生物多样性降低、土地盐碱化加剧等一系列问题。截至目前，借助调水调沙，水利部门已向黄河三角洲自然保护区实施17次生态补水，有效促进了保护区湿地面积恢复和生物种类增加，生态效益显著。例如，因栖息繁衍环境改善，曾一度消失近30年的黄河刀鱼迎来种群复苏。“最近的生态调查中，通过撒网捕获野生黄河刀鱼的概率显著增加。”济南生态环境监测中心高级工程师郑琳琳说。着眼未来，随着水利工程建设推进，黄河调水调沙将更加“游刃有余”。“当前，黄河古贤水利枢纽工程正在建设中，建成后将与小浪底水库紧密配合，为调水调沙提供更强劲动力。”魏向阳介绍。万里黄河水长东。调水调沙实践，重塑着中华民族母亲河的样貌，也将持续推动大河两岸面貌更新、百姓安乐。（记者魏弘毅）新华社北京12月6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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