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年云南农场,返城指标下来后,上海女知青哭着说忘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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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江河常常想,他这辈子,就是澜沧江里的一块石头。苏婉秋是天上掉下来的月亮,有一晚,月亮掉进了江里,正好落在他身边。石头动了心,想把月亮留住。

“你就是个石头,怎么留得住月亮?”挚友老三抽着烟,对他说。

江河不信。他觉得,只要他够硬,就能把月亮护在怀里,不让江水把它冲走。

后来,月亮还是走了。江河才明白,老三说得对。他就是块石头。他留不住月亮,月亮也不属于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沉在江底,在每个没有月亮的夜里,想她。

01

一九七五年的夏天,云南红旗农场的空气是黏的,能粘在人皮肤上。橡胶林里,知了声嘶力竭地叫,好像要把命都叫出来。林子深处,江河蹲在地上,手里捏着一棵草,给上海来的女知青苏婉秋看。

“这个,叫龙胆草,是好东西,清热解毒。你看它的叶子,是两片两片对着长的,不会错。”江河的声音很低,像林子里吹过的风。他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眼睛却亮得像晚上的星星。他是农场里公认最好的猎手,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一个人能顶两个人用。

苏婉秋也学着他的样子蹲着,白净的脸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像清晨的露水。她来农场快一年了,还是那么白,像是用上海的雪花膏捏出来的人儿,跟这片红土地格格不入。她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那棵草,又看看江河。

“江河,你怎么什么都懂?”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上海人特有的腔调。

江河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黝黑的脸膛上泛起一丝红色。他挠了挠头,说:“我爹教的。我们这儿山里长大的,都懂这个,不懂就活不下去。”



他们的事,在农场里不算秘密。谁都知道,江河喜欢这个上海来的女知青。知青们吃大锅饭,没什么油水,江河就会在半夜里,一个人摸进深山。他打到了野鸡,会偷偷炖好了汤,用一个铝饭盒装了,半夜里绕开巡逻的人,悄悄放在女知青宿舍的窗台下。第二天,苏婉秋就会把饭盒洗得干干净净,放在老地方,里面有时候会多两个白面馒头,那是她从自己牙缝里省下来的。

苏婉秋呢,她会就着那盏烟熏火燎的煤油灯,一字一句地给江河读诗。那些诗,江河一句也听不懂,什么“撑着油纸伞”,什么“丁香一样的姑娘”,他觉得莫名其妙。但他喜欢听苏婉秋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像他小时候吃过的麦芽糖,一直甜到心里去。他还喜欢看她读书时认真的样子,煤油灯的光跳动着,照着她长长的睫毛,在他心里投下一片温柔的影子。

江河不怎么会说话,嘴笨。他花了一个多月,找了一块上好的楠木,那是他在悬崖边上发现的。每天晚上等别人都睡了,他就坐在床铺上,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用一把小小的刻刀,一点一点地刻。木屑落在被子上,他第二天一大早再悄悄抖掉。他的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破了,又长出新的茧子。

他给苏婉秋刻了一只小鸟,小鸟的翅膀完全张开,尾巴翘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挣脱手心,飞向天空。

他把木鸟交给苏婉秋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把木鸟塞到她手里,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以后……以后想家了,就看看它。它替我陪着你。”

苏婉秋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她把那只光滑的木鸟紧紧攥在手心,那只鸟的轮廓,硌得她手心有点疼。她低下头,从自己那个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布包里,拿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深蓝色丝绒盒子。这在当时的农场里,是个稀罕物件。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金色的笔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

“江河,这是我爸在我来云南前送给我的。你留着。”她把钢笔连同盒子,一起塞到江河那双因为常年干活而粗糙无比的大手里,“等你学会写很多字,就给我写信。写一辈子。”

江河看着那支钢笔,觉得它比自己打到的最漂亮的孔雀的羽毛还要好看。他觉得,这支笔有千斤重。

他们的好,像橡胶林里的野花,悄悄地开,却瞒不过有心人。那个人就是农场革委会马主任的儿子,马伟。马伟从苏婉秋第一天坐着卡车,扎着两条麻花辫下来的时候,就惦记上她了。他仗着自己爹的权势,在农场里横着走,没人敢惹。他天天在苏婉秋跟前晃悠,今天送一罐橘子罐头,明天塞两块大白兔奶糖,苏婉秋从来没正眼瞧过他,东西也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马伟在知青们面前丢了面子,心里窝着火。他看着江河和苏婉秋在橡胶林里出双入对,那眼神阴得能滴出水来,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

02

秋天来了,天气凉快了些。农场里的橡胶树开始大片大片地落叶,铺在红色的土地上,踩上去沙沙地响。一个消息,像平地里起了一声雷,炸响在整个农场。

上面下发了第一批返城的指标。

整个知青点都疯了。那些平日里无精打采的知青们,一个个眼睛都红了,像是饿了很久的狼,看到了肉。谁都想离开这个又湿又热的鬼地方,回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城市,回到父母身边。为了一个指标,人们开始各显神通,拉关系,走后门,甚至互相揭发,把平日里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捅了上去。



苏婉秋的脸上,也露出了又高兴又复杂的表情。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宿舍门口发呆,看着远处的群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河的心,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一下子就沉到了底。那天晚上,他把苏婉秋叫到他们经常见面的那片橡胶林里。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你想回上海吗?”他问,声音有点干。

苏婉秋看着他,眼睛躲躲闪闪的,不敢跟他对视。她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

“我……我爸妈身体不好。我想他们了。”她的声音很小。

江河不说话了。他还能说什么呢?他知道,自己给不了苏婉秋上海的生活。他只有这一身力气,和这片他永远也离不开的红土地。他连带她去县城看一场电影,都得盘算好几天。而上海,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他只在苏婉秋的描述里听说过的,用洋火一点就亮的电灯,和跑得飞快的汽车的世界。

马伟的活动更频繁了。他公开在知青点放话,说谁要是能帮他说服苏婉秋,他就让谁也上返城的名单。他还直接找到苏婉秋,拍着胸脯说:“婉秋,只要你点个头,我爸就能把你的指标搞定。第一个就是你。”

苏婉秋还是不理他,看见他就绕道走。

那段时间,苏婉秋开始频繁地收到家里的来信。邮递员每次送来信,她都像是捧着什么烫手的东西,立刻跑回宿舍。等她再出来的时候,眼睛总是红红的。

江河问她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她总是摇头,说只是想家了。

她的眉头,一天比一天皱得紧,像是有什么化不开的心事。她和江河在一起的时候,话也变少了,常常说着说着就走了神。有时候,江河看着她,觉得她离自己很远,远得像天上的云,他伸出手,却怎么也抓不住。

江河心里很不安,像是有蚂蚁在爬。他觉得,苏婉秋有事瞒着他。他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就要发生了。

03

返城名单公布的那天,农场的喇叭里放了一上午的《咱们工人有力量》。知青点的门口,围了一大圈人,把那张贴着名单的大红纸围得水泄不通。

苏婉秋的名字,赫然在第一个。

紧跟在她名字后面的,是马伟。

人群里立刻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像一群苍蝇。

“我就说吧,苏婉秋肯定是想通了,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啊,放着主任的儿子不要,跟一个本地的泥腿子,图什么呀。人家上海姑娘,精明着呢。”

“这下好了,攀上高枝了,回上海当官太太去了。”

那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一刀地扎在江河耳朵里,扎得他血肉模糊。他疯了一样,拨开人群,冲到女知青点。

宿舍里很乱,大家都在忙着道贺,或者为自己没选上而哭泣。他一眼就看到了苏婉秋。她正背对着门口,默默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她的床铺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床卷起来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铺盖。

“是真的吗?”江河的声音抖得厉害,像风中的落叶。他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

宿舍里的人看到他,都识趣地闭上了嘴,悄悄地退了出去。

苏婉秋没有回头,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猛地转过身。

她的脸上还挂着泪,眼睛却是红的,眼神冰冷得像冬天澜沧江里的石头。

“江河,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要回我的上海了,那里有高楼大厦,有抽水马桶,有我的未来。我不能一辈子待在这个又穷又破的地方。”

她停了一下,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句最伤人的话。

“忘了我吧。”

江河觉得,自己像是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孩,心像被一把生了锈的钝刀子,来来回回地割。他的骄傲,他的自尊,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以为他们的爱情,像这大山里的石头一样坚固。他没想到,在回城的指标面前,这么不堪一击。

“好,我忘了你。”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睛红得要滴出血来,“上海的大小姐!”

他猛地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怕再多待一秒,自己就会在她面前哭出来。

那天晚上,送别返城知青的军用卡车来了。车上载着知青们的欢声笑语,和他们对未来的憧憬。苏婉秋坐在车上,没有回头。

江河一个人跑到澜沧江边。月亮很大,很圆,照得江面上一片银白。江水哗哗地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支“英雄”牌钢笔。它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光。他想起她把钢笔交给他时,眼睛里的光。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它扔向了江心。

钢笔在空中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然后“噗通”一声,掉进了汹涌的江水里,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就再也看不见了。



几天后,江河像丢了魂一样。他不吃不喝,整天躺在自己那间黑漆漆的屋子里。他最好的朋友老三看不下去了,端着一碗米线找到了他。

老三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还沾着泥水的信,递给他。

“哥,这是我在送知青那条路边的水沟里捡的。信封都烂了,看样子是苏婉秋走得急,从包里掉出来的。地址是上海寄过来的,收信人是……是苏婉秋。”

江河麻木地接过那封信,像接过一张废纸。他颤抖着手,把它打开。

看到信上的内容后,江河震惊了,手都开始发抖!那娟秀的字迹,是他见苏婉秋模仿过的,是她母亲写的。

04

信纸被水泡过,又被泥水浸染,字迹有些模糊了。但上面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江河的心上,烫得他浑身发抖。

信是苏婉秋的母亲写的,字里行间都透着绝望和惊恐。

“婉秋,我的女儿,家里出大事了。你爸……你爸因为一篇很多年前写的文章,又被揪出来审查了。这次来势汹汹,说要重新定性,随时可能被定性为‘敌我矛盾’。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家现在天都快塌了,我和你弟弟每天都活在恐惧里。”

江河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想起苏婉秋那段时间总是红着的眼睛。

信里接着说:“就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你们农场的马主任,通过关系联系上了我们。他说,他有能力在上海疏通关系,找人把你爸的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他有一个条件。”

看到这里,江河的呼吸都停住了。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的条件是,你必须立刻拿到返城指标,回到上海,嫁给他的儿子马伟。婉秋,我的女儿,是妈没用,是妈对不起你。但为了你爸,为了我们这个家,你只能牺牲自己了。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个家就彻底完了。”

信的最后,是苏婉秋母亲含着眼泪的恳求,那字迹都因为泪水而化开了。

“那个农场的穷小子,你就忘了吧。你们的未来,妈看不到一丝希望。他保护不了你,只会拖累你一辈子。听妈的话,就当是为了我们这个家,牺牲你一个人吧……”

“轰”的一声,江河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不爱他。她是太爱他了。

她的决绝,她的冷酷,她说的那些伤人的话,全都是演给他看的。她知道他的脾气,火爆,冲动。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他一定会拿着砍刀去找马伟拼命。以马家在农场的势力,他江河,只有死路一条。

她是用她自己的一辈子,换她家人的平安,和他的平安。

江河瘫坐在地上。这个从小到大,在山里跟野猪搏斗,摔断了骨头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汉子,第一次,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心里的痛,比被她当面抛弃的时候,还要痛上一千倍,一万倍。那是一种混杂着悔恨、自责、和撕心裂肺的无能为力的剧痛。

他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蠢,像头猪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更恨这个世道,为什么要把一个这么好的姑娘,逼上绝路。

他哭够了,从地上爬起来,用袖子狠狠地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他的眼神里,燃起了两团火。一团是复仇的火焰,另一团,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决心。

他要去上海。他要变强。他要挣很多很多的钱。

他要把她从那个火坑里,亲手拉出来。

05

时间过得真快,像澜沧江的水,一眨眼,就流过去了十年。

这十年里,中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知青们都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城市。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了这片古老的土地,也吹绿了江河承包的那片茶山。

江河没有沉沦。那封被他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藏在贴身口袋里的信,成了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他像一头不知道疲倦的黄牛,在自己的土地上疯狂地干活。别人一天割十个小时的橡胶,他就割十二个小时。他成了农场最年轻的生产队长。



后来,农场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他第一个站出来,用自己所有的积蓄,又跟亲戚朋友借了一圈,承包了农场后山最大的一片茶园和药材地。

凭着从父辈那里学来的种茶手艺,和自己摸索出来的草药知识,加上他那股不要命的苦干劲头,他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埋头干活的愣头青,他学会了跟南来北往的商人打交道,学会了讨价还价,学会了看清人心。

到了一九八五年,他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万元户”,是当地最早富起来的那批人。他盖了新房子,还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成了村里第一个有电视的人。

他没有结婚。无数人给他提亲,漂亮的姑娘也不少,他都客客气气地拒绝了。老三劝他:“哥,都十年了,苏婉秋早就是别人老婆了,你还等什么?”

江河只是摇摇头,不说话。他的心里,只装着一个人。一个他既爱又恨,既心疼又愧疚的人。

这些年,他一边挣钱,一边托各种关系,打听苏婉秋在上海的消息。他找那些返城的知青,给他们寄钱,寄土特产,只求他们能帮忙打听一下。

终于,一个当年关系还不错的返城知青回农场探亲,给他带来了一个确切的地址。

江-河把生意和家里都交给了老三,带上他十年里攒下的所有积蓄,换了一身他最好的衣服,踏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

火车“况且况且”地走了三天三夜。上海,这个他只在苏婉秋口中听说过的繁华都市,让他感到既陌生又敬畏。高楼,汽车,穿着时髦的人群,都让他眼花缭乱。

他按照地址,找到了一个典型的石库门弄堂。弄堂很窄,两边的房子挤在一起,头顶上是密密麻麻的晾衣杆,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像万国旗。

他向一个正在弄堂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的阿婆打听苏家的消息。

“苏家?哦,侬是说以前住亭子间额苏教授一家啊。”阿婆抬起头,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这个风尘仆仆的外地人。

“对,阿婆,我找苏婉秋。”江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哎哟,婉秋啊……真是个可怜的姑娘。”阿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回来没多久就嫁人了,听说是嫁给一个当官的儿子。可惜啊,没过几年好日子,那家就倒台了。她那个男人,就是个废物,吃喝嫖赌,什么都干,还天天打她。早就搬走了,好几年没见到了。”

江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喘不过气。

“不过,”阿婆像是想起了什么,眯着眼睛看着他,继续说道,“她有个儿子,今年大概九岁了吧,长得倒是清秀,不像他那个混账爹。那孩子,名字也怪,叫……叫**江念秋**。”

江河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阿婆,像是要从她脸上的皱纹里,看出些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江河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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