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基于历史事件进行文学化改编创作,部分情节、对话及细节为艺术加工,旨在呈现历史故事的戏剧张力,不代表历史绝对真实。请读者理性看待,勿将虚构情节与历史事实混淆。
2005年的北京,早春的风里还带着些许寒意,吹得窗棱微微作响。医院的病房里弥漫着一股苏打水和消毒液混合的味道,这种味道让人的心里空落落的。
92岁的冯亦代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生命对于这位在文坛纵横了一辈子的老人来说,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旁边的监护仪发出单调的滴滴声,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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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边的黄宗英,头发也早已全白了。她紧紧握着丈夫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那只手曾经写出过无数锦绣文章,如今却连握紧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冯亦代费力地睁开眼,浑浊的目光在黄宗英脸上停留了许久。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似乎攒足了全身的力气,想要交代最后的事情。
黄宗英连忙凑过去,把耳朵贴在他的嘴边,轻声说:“二哥,我在呢,你说,我都听着。”
冯亦代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游丝一样,但那几个字却像重锤一样砸了下来:“宗英啊……我不行了,我有件事……求你。”
“你说,我都答应。”黄宗英眼含热泪。
“我想……我想把我……和安娜……葬在一起。”
那一瞬间,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黄宗英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原本握着丈夫的手也不自觉地松开了几分。安娜,郑安娜,那是冯亦代的原配妻子,也是他大半辈子的伴侣。
黄宗英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悉心照顾了12年的老人,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刺痛。这12年,是她陪他走过风烛残年,是她在他瘫痪时端屎端尿,难道这一切,都抵不过一个逝去的人吗?
她颤抖着声音,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二哥,我陪了你整整12年,难道在你的心里,我还是不如她吗?”
01
把时钟拨回到1993年,那是一个普通的秋日午后。
那一年的冯亦代80岁,黄宗英68岁。
在那个年代的北京,秋天总是显得格外高远。一次文学界的聚会上,两位老人都被邀请出席。
彼时的冯亦代,是著名的翻译家、作家,人称“冯二哥”,在圈子里德高望重;而黄宗英,则是那个年代红遍大江南北的“甜姐儿”,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女作家。
聚会上人声鼎沸,大家都在谈论着文学、时局和往事。可冯亦代却显得有些落寞。他的发妻郑安娜前一年刚刚去世,这对他打击巨大。那种失去了半个灵魂的空虚感,让他即使身处热闹的人群,也觉得周围是一片荒原。
黄宗英坐在不远处,虽然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深处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寂寥。她的丈夫赵丹走了已经13年了。这13年里,儿女们一个个长大成人,飞出了巢穴,有了自己的生活。偌大的屋子里,往往只有她一个人面对着四面墙壁。
活动结束后,天色渐晚。冯亦代看着黄宗英一个人准备离开,便拄着拐杖走上前去,温和地问道:“宗英,你怎么走?我送你一段吧。”
黄宗英有些意外,但看到冯亦代关切的眼神,便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二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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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进了一辆老式的轿车里。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后退,车厢里有些安静。司机在前面专心开车,两位老人坐在后排,中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冯亦代侧过头,看着黄宗英。
岁月虽然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依然掩盖不住她骨子里的那份知性和美丽。他突然开口,问了一个非常突兀的问题:“宗英,这些年,你过得开心吗?”
黄宗英愣住了。这么多年,人们见到她,总是客气地称赞她的成就,或者礼貌地问候她的身体,很少有人会这么直接地问她开不开心。
她下意识地想要说几句场面话,比如“挺好的”、“还不错”,但看着冯亦代那双真诚且充满了沧桑的眼睛,她心里的防线突然崩塌了。
她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低声说:“不开心。二哥,说实话,我不开心。”
冯亦代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窗外昏黄的路灯,轻声说:“我也不开心。自从安娜走了,我觉得我也死了一半,每天回到家,屋子里静得吓人,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种滋味,难熬啊。”
黄宗英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是啊,孤独。那是老年人最大的敌人。不是缺衣少食,不是身体病痛,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无人回应的孤独。
“我有时候晚上醒来,”黄宗英接着他的话茬说道,“看着窗外黑乎乎的天,我就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呢?孩子们都忙,我也不想给他们添乱。可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书,一个人对自己说话,真的太累了。”
冯亦代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我懂,我都懂。”
那一天,车子开了很久,他们聊了很多。从已故的伴侣,聊到现在的孤寂;从年轻时的梦想,聊到现在的无奈。两个孤独的灵魂,在那一刻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回到家后,黄宗英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她觉得冯亦代不仅仅是一个文坛前辈,更是一个懂她的人。在这个年纪,能遇到一个“懂”字,比什么都珍贵。
从那天起,两人开始了书信往来。
那时候通讯还不像现在这么发达,而且对于他们这样的文化人来说,书信更有一种仪式感。
冯亦代在信里写道:“宗英,今天北京刮风了,窗外的树叶落了一地。我捡起一片,想起了我们那天在车上的谈话。你说得对,人老了,最怕的就是没人说话。我看着这片叶子,就在想,如果我们能像两片叶子一样,落在同一个地方,互相遮挡一下风雨,该多好。”
黄宗英回信说:“二哥,收到你的信,我正在煮茶。看着热气腾腾的茶杯,我突然觉得也没那么冷清了。你说想做两片叶子,这个比喻真好。我们都是被风吹落的人,如果在落地之前能互相依偎一下,也是一种缘分吧。”
一来二去,两人的信越写越勤,感情也像老酒一样,越酿越浓。短短一年时间,他们竟然写了50万字的情书。每一封信,都是在向对方倾诉衷肠,都是在用文字温暖彼此冰冷的心。
冯亦代在信中大胆地表白:“宗英,我们都这把年纪了,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在乎什么世俗的眼光呢?我想和你在一起,想每天早上睁开眼就能看到你,想每天晚上能听你说晚安。我想在最后的时光里,有个伴。”
黄宗英看着信,眼泪打湿了信纸。她何尝不想呢?可是,两个名人的黄昏恋,在这个社会上会引起多大的波澜?儿女们会怎么想?外界会怎么评判?
她在回信里写出了自己的顾虑:“二哥,你的心意我明白,我也一样。可是,我们毕竟不再年轻了,各自都有过去,都有家庭的牵绊。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会不会被人说是老不正经?会不会对不起安娜姐和阿丹?”
冯亦代回信很快,字迹刚劲有力:“宗英,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安娜和阿丹如果泉下有知,他们一定希望我们能快乐地活着。我们互相照顾,互相扶持,这才是对他们最好的交代。至于别人怎么说,嘴长在他们身上,日子是我们自己的。”
这句话,彻底打消了黄宗英的顾虑。
1993年的冬天,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80岁的冯亦代和68岁的黄宗英,牵着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没有豪华的宴席,没有铺张的排场,只有几个亲朋好友的见证。
婚后,黄宗英离开了生活多年的上海,搬到了北京,住进了冯亦代那个狭小的公寓里。
那真的是个很小的房子。进门就是一个小厅,只能放下一张小方桌和四把椅子。卧室也是客厅,更是书房。屋子里到处都是书,从地板一直堆到天花板,像是一座书的森林。
两人在屋里走动,都得侧着身子,互相让路。如果有客人来,三个人坐下就满了,再来一个人,就只能坐在床上盘腿当“居士”了。
冯亦代看着黄宗英在书堆里艰难地转身,心里有些愧疚,拉着她的手说:“宗英,委屈你了。你是大明星,以前住的都是宽敞的大房子,现在却要跟我挤在这个蜗牛壳里。”
黄宗英却笑了,她笑得像个少女一样灿烂,在原地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扫过书堆:“二哥,你说什么呢?这哪里小了?这里满满的都是知识,都是文化。再说了,只要有你在,哪怕是草棚,我也觉得是宫殿。你看,这整个宇宙,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多好啊。”
那段日子,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光。
每天清晨,黄宗英会早早起床,泡好两杯热茶,茶香弥漫在小屋里。然后,两人各自占据书桌的一角,开始读书写作。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他们白发苍苍的头上,画面静谧而美好。
黄宗英在翻译文章时遇到拿不准的词,就会转过身,像个小学生一样请教:“二哥,这个词在这里怎么翻更有味道?”
冯亦代会摘下老花镜,眯着眼仔细推敲,然后耐心地讲解:“这个词啊,不能直译。它里面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你要把它那种意境翻出来……”
两人就这样,琴瑟和鸣,相濡以沫。他们在《读书》杂志上发表译作,在报纸上开设专栏。他们的结合,成了文坛的一段佳话,被朋友们戏称为“白发映红颜,归隐书林间”。
那时候的他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02
然而,命运总是在人最幸福的时候,给人当头一棒。老年人的幸福,往往脆弱得像一层薄纸,轻轻一捅就破了。
1996年,他们结婚才刚满三年。
那天早上,冯亦代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去洗手间。突然,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二哥!”正在厨房忙碌的黄宗英听到动静,扔下手中的东西冲了过来。
她看到冯亦代倒在地上,嘴角歪斜,眼神涣散,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脑血栓。
救护车的呼啸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在医院的走廊里,黄宗英焦急地徘徊,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她害怕,害怕刚刚得到的幸福就这样溜走。
医生走出来,摇了摇头说:“命是保住了,但是可能会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失语,偏瘫,记忆力衰退。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一句话,像晴天霹雳一样砸在黄宗英头上。
冯亦代醒来后,发现自己不能动了,也不能说话了。这个一辈子靠文字和语言吃饭的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他看着黄宗英,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喉咙里发出愤怒而无助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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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宗英擦干眼泪,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二哥,别怕,有我在。你不会说话,我就教你;你不会走路,我就扶你。我们重新开始,就像教小孩子一样。”
从那天起,黄宗英放下了所有的工作,放下了大明星的身段,全心全意地当起了冯亦代的护工和老师。
每天清晨,病房里都会传出奇怪的声音。
“二哥,看着我的嘴型。张嘴,啊——”黄宗英张大嘴巴,夸张地示范着。
冯亦代躺在床上,费力地张开嘴,舌头却不听使唤,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呃……呃……”声。
“不对,是‘啊’——把声音发出来。”黄宗英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纠正。
有时候练得急了,冯亦代会发脾气,把头扭向一边,不愿意配合。他觉得自己是个废人,是个累赘。
每当这时,黄宗英就会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抚摸他的脸,柔声说:“二哥,别急,我们慢慢来。你想想,你以前翻译了那么多书,那么多难关都过了,这点小事难不倒你的。等你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写文章呢。”
在黄宗英的鼓励和坚持下,两个月后,奇迹终于发生了。
那天,黄宗英正在给冯亦代擦脸,突然听到他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宗……英……”
黄宗英的手抖了一下,毛巾掉在了地上。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凑近了问:“二哥,你叫我什么?”
“宗……英……辛……苦……”冯亦代费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那一刻,黄宗英抱着丈夫的头,放声大哭。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劳累,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泪水。她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出院回家后,康复训练依然在继续。冯亦代要练习走路,黄宗英就让他把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步一步地挪。
冯亦代个子高,身体重,压得瘦小的黄宗英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从来不喊累,总是笑着说:“二哥,你别看我瘦,我有劲儿着呢。你就放心大胆地压,我撑得住。”
为了让冯亦代恢复手指的灵活性,黄宗英还让他练习写字。一开始,冯亦代连笔都握不住,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像蚯蚓爬一样。
黄宗英就研好墨,铺好纸,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写。
有一次,冯亦代看着满头大汗的黄宗英,心里难受极了。他把笔一扔,带着哭腔说:“宗英,我对不起你。你这一辈子,前半生演戏写文章,那是风光的;后半生遇到了我,就是来受罪的。我把你拖累了啊。”
黄宗英捡起笔,重新塞回他手里,认真地看着他说:“二哥,你说什么傻话。夫妻本来就是同林鸟,大难临头更要一起飞。只要能这样陪着你,看着你一天天好起来,我就不觉得苦。这比我演任何一部戏都让我觉得踏实。”
在黄宗英的悉心照料下,冯亦代的身体逐渐好转,虽然不能完全恢复到从前,但起码可以进行简单的交流,甚至可以慢慢地写一些短小的文章了。
冯亦代在日记里颤抖着写下:“我们是阎王殿里报了名的人,唯有用最大的力量,来浇注这朵晚开的奇花。宗英就是我的命。”
然而,黄宗英毕竟也不是铁打的。她也是个七十岁的老人了。
有一天,黄宗英要去西藏拍摄一部纪录片。她骨子里还是那个敢想敢干的“甜姐儿”,依然保持着对艺术的热情。
冯亦代听说她要去西藏,急得直跺拐杖:“不行!绝对不行!你都多大岁数了?西藏那是高原,缺氧,年轻人都受不了,你去就是送死!”
黄宗英却调皮地眨眨眼:“放心吧二哥,阎王爷还不肯收我呢。我去去就回,你在家乖乖等我。”
冯亦代拦不住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背着包走了。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在藏区,黄宗英因为严重的高原反应,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
消息传回北京,冯亦代感觉天都要塌了。他行动不便,去不了西藏,只能在家里急得团团转。他逼着保姆一遍遍给西藏那边打电话。
终于,电话通了。
“宗英……是你吗?”冯亦代握着话筒的手在剧烈颤抖,声音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传来黄宗英虚弱的声音:“二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你……你吓死我了……”冯亦代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你快回来……我不要你拍什么片子了……我只要你活着……你要是回不来……我这就去找你……”
他在电话里语无伦次,口齿不清,但那份焦急和深情,通过电波传到了几千公里外的雪域高原。
黄宗英躺在病床上,听着丈夫的哭诉,泪流满面。她知道,这个家里,不能没有她;而那个老头子,更是把她当成了命根子。
从西藏回来后,黄宗英大病了一场。这次换成了冯亦代照顾她。虽然他行动不便,但他坚持要坐在床边,守着她,给她递水,给她读报纸。
那段时间,两人的感情在生死的考验下,变得更加深厚。他们不仅仅是夫妻,更是生死的战友,是彼此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黄宗英常常想,这辈子,能有这样一段情,哪怕晚一点,也值得了。她甚至想好了,等将来两人百年之后,也要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冯亦代生命的终点,等待她的,却是那样一个令她心碎的请求。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03
时间来到了2005年。这一年,冯亦代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之前的脑血栓后遗症越来越严重,加上肺部感染和心脏衰竭,他再次住进了医院。这次,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告诉黄宗英,要有心理准备,老人的日子不多了。
病房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黄宗英日夜守在床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挂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她不停地给冯亦代擦拭身体,润湿嘴唇,和他说话,试图唤起他的生机。
“二哥,你看来看看窗外,今天的阳光多好啊。等你好了,我们去公园看花。”黄宗英强颜欢笑,声音却在发抖。
冯亦代大多时候是昏睡的,偶尔清醒过来,眼神也是涣散的。
直到那天下午,回光返照般,冯亦代的精神突然好了一些。他示意黄宗英把床头摇高一点,他想坐起来说话。
黄宗英以为他有好转,高兴得不得了,连忙照做,还贴心地在他背后垫了一个软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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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英啊……”冯亦代叫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在呢,二哥。”黄宗英握住他的手,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接下来,冯亦代提出了那个让黄宗英如坠冰窟的请求:“能不能……把我和安娜……葬在一起?”
那一刻,黄宗英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狠狠地剜了一刀。
她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为什么?为什么是安娜?
安娜已经去世十几年了。这十几年,陪在他身边的是我黄宗英啊!是他生病时,我不眠不休地照顾;是他失语时,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是他绝望时,我给他撑起了一片天。
我们不是说好了是“晚开的奇花”吗?我们不是说是“生死战友”吗?
怎么到了最后,你要抛下我,去和另一个女人永远在一起?那我算什么?我是你晚年的保姆吗?还是你寂寞时的填房?
黄宗英冲出了病房。她跑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她一口气跑到了医院的小花园里,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和委屈。
作为女人,她觉得自己输得彻底。作为一个付出了全部真心的妻子,她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冯亦代,你好狠的心啊!”黄宗英对着天空,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她在花园里坐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寒意袭来。冷静下来后,她想起了还在病房里的冯亦代。不管怎么样,他还是个垂死的病人,她不能就这样把他扔在那儿不管。
黄宗英擦干眼泪,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冯亦代已经睡着了,呼吸微弱而急促。
黄宗英看着那张苍老的脸,心里的怒气消了一些,更多的是一种悲凉。她走到床头柜前,想收拾一下东西。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旧相框。那是冯亦代最宝贝的东西,哪怕住院也要带在身边。
相框里原本是一张冯亦代年轻时的单人照。黄宗英以前没太在意,只当是他自恋,怀念青春。
此时,她拿起相框,想擦擦上面的灰尘。不知道是因为手抖,还是相框本来就松动了,背板突然“啪”的一声掉落下来。
照片滑落,里面露出了一层夹层。
在那个隐秘的夹层里,赫然藏着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那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都磨毛了,显然被人无数次地拿出来摩挲过。
黄宗英愣住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相框里还藏着秘密。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颤抖着展开了那张信纸。
那是冯亦代的笔迹,字迹有些潦草,看样子是在他生病后手不太灵便的时候写的。
信的第一行字,就让黄宗英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那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