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些错误犯了便难以再回头,中亚那曾经碧波荡漾的咸海就是一个显眼的例子。它曾经是全球第四大湖泊,湖畔的穆伊纳克港口城市在上世纪中叶还是繁忙的渔港,每年能够捕捞几万吨鱼来供养沿岸社区,找一找老照片瞧一瞧,渔夫站在船边,身后是看不到尽头的水面,谁能够想到它会消失
二十世纪中叶,当苏联想要成为世界最大棉花出口国而怀揣宏大“棉花梦”的时候,灾难便已埋下于莫斯科的办公室之中。中亚乌兹别克斯坦很多地区被指定为这一梦想的农田所在之处。但是棉花极其“口渴”,水从何处而来?随后滋养咸海的阿姆河和锡尔河这两条母亲河,被一道道水渠和大坝强行改道,如同输血一般不断地灌进无边无际的棉田之中。
棉花产量上来之后苏联一度成为棉花大国,可是咸海被切断了水源,从六十年代开始这个大湖就以可见的速度萎缩、干涸,到八十年代水量已经损失超过一半,曾经的渔港穆伊纳克现在孤零零地搁浅在距离海岸线百公里的荒原上,生锈的渔船躺在沙地里成为很具有讽刺意味的雕塑
渔获达到尽头,湖床露出之后,风将沉积了数十年的农药与盐碱刮起,有毒盐尘暴就这样席卷整个区域。随后呼吸系统疾病、癌症发病率急剧上升,农业用地全然盐碱化,大约700万人的健康与生计直接受到影响,他们如同被抛置在这片人造的荒原之上一般
我认为此悲剧最为核心的教训是存在“征服自然”的傲慢逻辑,为单一国家的经济目标,会不顾庞大生态系统的平衡以及数百万人的福祉。咸海的枯竭如同冷酷的镜子,映照出短视决策所带来的数世纪的惩罚,如今想要恢复其原貌几乎是不可能的,它更像是永恒的警示:人类在向自然索取的时候,最好先思考自己最终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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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专题评估报告《咸海危机》
《苏联经济地理》中关于中亚棉花种植的规划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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