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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上初中那会,班里有个男生。
体育课跳远测试,他在沙坑前预备好久,最后跳出去一刹那,脚却软了,脸直直埋在沙坑,像只滑稽的鸵鸟。
围观的同学哄堂大笑,丝毫不顾男生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几个月后的暑假,我们得知他罹患骨癌,肿瘤就长在大腿骨上。
我们去家里看望他时,他正在省城的医院接受治疗,于是,那个在体育课上被笑声包围的脸红少年,成了他留在我记忆里的最后的形象。
他死了。
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深受良心谴责,因为我也取笑过他,笑他拙劣的运动表现,笑他满嘴沙子的狼狈模样,全然没有想到,那可能是他用尽全力才完成的一跳。
我很害怕。那时的我没有「福报」的概念,但我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我哄笑的那一刻,从我生命里悄悄流失了。
几年后,我的母亲也去世了,我固然知道夺走母亲生命的是疾病,但在某些时刻,我仍会将两件事联系起来,形成了一种近乎迷信的恐惧。
我想这份恐惧,或许正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惩罚我对他人的嘲笑和轻视。
02
人心是块田,种下什么,就长出什么。
这些年,除了自己,我不敢轻易评价任何一个人,作为普通人,我自知眼窝太浅了,我所看到的一切,绝大多数都是表象。
如果我任由自己依据表象去评判和定义,那么无论事实对错与否,我都已经在心里种下了傲慢的种子。
佛家讲口业,言语是有力量的。
一句嘲笑的话,说出去只是几秒钟,但造成的伤害可能持续一生,对被嘲笑者如此,对嘲笑者亦如此。
我想起了小时候的故事。
每次我嘴角生泡,母亲都会问我是不是说了什么脏话,她说你要是不修口,以后还要长更多。
我那时不信,只当母亲是吓唬我。现在回想,母亲的话的确有理,一句带有恶念的话,不一定会让人嘴烂,但会让人心烂。
当一个人通过嘲讽、贬低他人来获得优越感时,这种优越是虚假的、暂时的,它不会增加你的价值,只会暴露你的匮乏。
你在口头上赢得的胜利,是以损耗你的福报为代价的。
03
修福报的方式有很多,但「不轻视」,是其中最为基础,却也最为深刻的法门。
它无关财力,无需仪式,只需一个转念即可。
比如走在大街上,看到一个衣衫褴褛不修边幅的陌生人,我们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是“这个人真邋遢”,是“我要离远点”,还是”他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这些下意识的反应,几乎每个人都会有,这些念头源于我们的习性,进一步说,是由我们的成长环境、过往经历、社会灌输的观念聚合而成的。
对于当下生出的这个念头,我们无法控制,也无需控制,真正决定福报走向的,是我们如何对待这个念头。
如果能够觉察到自己的念头中带有评判、厌恶或者冷漠,然后及时修掉它,也就是完成转念,那我们就完成了一次福报的积累。
这个过程中,不一定要施以援手,因为修行一定是先从修心开始的。
04
说到修心,不知是不是受到最近看的书影响,我对修心有了更深的体悟。
心灵决定行为,行为决定命运,很多时候我们觉得难以改命,其实不在于我们做事的方式,而在于做事的驱动。
同样是看书,有人为装点门面,有人为消磨时光,有人为增长智慧,书还是那本书,字还是那些字,但不同的驱动之下,阅读时的心灵状态、汲取的养分、最终导向的命运轨迹,各有不同。
由此扩及生活的方方面面,积德行善也好,孝顺父母也好,学习经典也好,这些都是修福报的手段,而决定这些行为是滋养还是消耗,要看一个人的内在驱动。
王阳明去世前说:“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一个人的内心越纯净、越光明、越有力量,便无需外求福报,因为他已活在了福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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