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历史课本,夏朝永远是中国第一个王朝的代名词,大禹治水后传位给儿子启,开创“家天下”的故事更是家喻户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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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史书记载,这个王朝从建立到被商汤推翻,足足存在了471年,可让考古学家头疼的是,挖了大半个世纪,愣是没找到一件刻着“夏”字的文物。
国家牵头的“夏商周断代工程”推定夏朝始于公元前2070年,可最可能是夏都的二里头遗址,年代只能对应到夏朝中晚期。这就像一本缺了前半本的书,前200多年的历史成了空白。
难道我们念叨了几千年的“夏朝”,根本是个“乌龙”?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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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议的起点,从“疑古”风潮开始,其实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前,没人怀疑夏朝的存在,《史记》《尚书》这些古籍里的记载,让它和商周一样,是公认的信史。
直到“古史辨派”横空出世,领军人物顾颉刚提出“层累地造成的古史系统”,认为很多上古历史是后人一层层添加上去的,他甚至根据《说文解字》里的解释,推测“大禹是条虫”,这一观点在当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过要说明的是,顾颉刚并非完全否定夏朝,只是质疑大禹等人物的真实性,真正彻底否定夏朝存在的,是同派的杨宽、陈梦家等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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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质疑后来还得到了一些外国学者的呼应,美国学者艾兰在著作里提出“夏代是商代的倒影说”,觉得夏朝是后人根据商朝历史虚构出来的,斯坦福大学的倪德卫、澳大利亚的巴纳等汉学家,也都持类似观点。
更有甚者,美国学者罗泰直接将夏朝存在与否和“民族主义”挂钩,这一说法很快被反驳,考古学家刘莉做过一次问卷调查,103位中西方学者和学生里,绝大多数都认为这是纯粹的学术问题,和政治毫无关系。
考古挖出来的“铁证”,偏偏少了关键的“名字”,就在争议不断的时候,地下的考古发现开始给夏朝“撑腰”,1959年,徐旭生先生带队在河南偃师找到了二里头遗址,这一挖就是6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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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18年,这里已经发现了中国最早的多院落宫室建筑,还有规模庞大的青铜作坊、复杂的排水系统,甚至出土了用猪祭祀的遗存,这些都是典型的王朝都城特征。
通过碳十四测年,确定遗址距今3800到4000年,正好落在“夏商周断代工程”推定的夏朝纪年范围内,北大考古教授邹衡直接断言:“二里头文化就是夏文化”,地域和年代都跟文献记载严丝合缝。
比二里头更早的山西陶寺遗址,又把文明的时间线往前推了,这个距今4300到4600年的遗址,城墙周长近2000米,里面挖出了能观测天象的观象台,还有等级分明的墓葬,有的墓里堆满玉器彩陶,有的墓里只有几件破陶器,贫富差距和阶级分化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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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学者推测,这里可能就是尧舜时期的都城,正好填补了大禹治水前的文明空白,可问题还是没解决,二里头和陶寺里,都没找到能证明自己身份的“文字名片”。
南开大学朱彦民教授在一次学术讲座中提出,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他的依据来自甲骨文和出土文献:商朝人留下的甲骨文中,压根没提过“夏”,只把前朝称为“西邑”或“西土”。
这其实很符合商人的习惯,他们称呼东边的部落叫“东夷”,西边的叫“西羌”,用方位给周边政权起名是常态,而“夏”这个字,最早在西周的遂公盨铭文和清华简里才明确出现,清华简里就有“西邑夏”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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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教授推测,“夏”可能是周朝人给前朝起的“美称”,在古汉语里,“夏”有“大”“华美”的意思,周朝史官整理历史时,用这个字来命名第一个王朝,既显得庄重又有气势,就像我们现在说“华夏”代表美好中国一样。
大禹和启当年掌权的时候,可能根本没给自己的政权起过“国号”,早期的政权更像松散的部落联盟,中心王权管着核心区域,周边还有一堆半独立的小部落,有没有统一的名字并不重要,我们费劲找的“夏”字,在当时可能压根就不存在。
很多人纠结“夏朝叫什么”,其实是把重点搞反了,不管是二里头的宫殿基址,还是陶寺的观象台,这些实物比任何文字都有说服力,二里头的青铜器制作水平,说明当时手工业已经相当成熟,陶寺的观象台证明,古人早就掌握了精准的天文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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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都不是原始部落能做到的,而是货真价实的文明形态,“夏商周断代工程”用历史学、天文学、考古学等多学科交叉研究,推定夏朝始年为公元前2070年,这个结论有多个学科的证据支撑,可靠性极高。
那些质疑夏朝存在的声音,大多是把“没找到文字”和“不存在”画了等号,可文字的出现有一个过程,商朝甲骨文已经是成熟的文字体系,它之前必然有一个发展阶段,难道因为没找到商朝早期的文字,就要否定商朝早期的存在吗?显然不能。
毕竟,研究夏朝应该先把考古发现的内涵搞清楚,再和文献记载对应,而不是一开始就陷入“有没有”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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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我们关心夏朝,本质上是关心中华文明的源头,陶寺遗址把文明实证推到4600年前,二里头证明3800年前就有成熟的王朝,这些发现已经足够说明中华文明的源远流长。
大禹治水的功绩是真的,“公天下”变“家天下”的历史转折是真的,商汤灭夏的更替也是真的,至于那个政权当时叫“西邑”还是别的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呢?
考古学家还在中原大地上继续挖掘,或许某天,能填补夏朝前期空白的遗址就会重见天日,而我们作为后人,更该关注的是那些出土文物背后的文明密码,而不是纠结一个后世赋予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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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文明的厚重感,从来不是靠一个字来承载的。
或者换句话说,我们所谓的玫瑰,即便换了名字,不也是一样的芳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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