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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语:
公主和心上人在一起后,男配因嫉妒彻底黑化,陷入疯狂。
为让公主后悔,他竟以屠城相逼。
一夜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整座城池如同人间炼狱。
而我,就是被屠百姓中,最普通的一名少女。
再睁眼时,公主和心上人正互诉衷肠,即将定情。
我当即举刀,剁了男人的头,阴森森冲公主道:“这下你不能跟他在一起了哦!”
第一章
我死在那场屠杀中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只是个炮灰。
不光是我,开阳城的所有人,都是为了让反派男配裴湛完成最后一轮黑化的工具。
而他屠城的原因,却仅仅是因为得知公主楚禾和开阳城城主谢川定情的消息。
在嫉妒和怨恨下,裴湛领兵攻入开阳城,将城中所有百姓屠杀殆尽。
一夜间,整座城池到处都是鲜血和死尸,便是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
长刀朝我头上砍来时,娘扑过来用身体护住了我,自己却惨死刀下。
我凭着一口气逃到城主府前想求救,却发现人去楼空,城主早已带着公主私奔。
屠城士兵很快赶到,我倒在了血泊中。
直到咽气的前一瞬,我仍是没有想通。
受天下之养的公主,被城中百姓拥戴的城主,他们要奔赴爱情没有错,可为何偏偏要踩在我们普通人的尸体上?
我不甘心,好在上苍垂怜,再次睁开眼时,我居然回到了裴湛屠城之前。
“阿南,你发什么呆呢?把东西放下就走吧。”
谢川看着我,皱眉问了一声。
我回过神来,看到自己手中端着盘点心。
而眼前,正是互相依偎在一起的楚禾和谢川。
作为开阳城一名最普通的少女,我平日里除了上山砍柴维持生计,偶尔还会帮城里酒楼跑跑腿,外送饭菜,赚点铜板贴补家用。
而最近这段时间,我最常送的地点,就是城主谢川的宅子。
两个月前,公主楚禾溜出宫玩,却在开阳城外遇险,幸好城主谢川及时出现搭救了一把。
楚禾人生地不熟,便在谢川宅邸中借住。
这一住,两人就生出了感情。
楚禾跟谢川眉来眼去之时,却全然忘了,自己还有个未婚夫裴湛,正上天入地的到处找自己。
她口口声声爱情自由,不愿被联姻所束缚,却没想过自己这番举动,会给旁人带来怎样巨大的灾难。
至于谢川,身为城主,在其位不谋其职。
平日里沉溺于风花雪月也就罢了,就连城破之日都不想着如何保护百姓,反倒只护着楚禾逃之夭夭。
多么感天动地的爱情啊!
如果不是以牺牲全城人性命为代价的话。
此刻这两人,正一边吃着城里酒楼外送来的饭菜,一边互诉衷肠。
片刻后,他们就会互送信物,正式定情。
我当机立断,扔掉手里的托盘,一把拔出背后别着的砍柴刀,上前几步狠狠砍了下去。
手起刀落,谢川的头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两圈。
楚禾失声尖叫起来。
我伸出食指挡住她的嘴唇,嘘了一声,目光阴森:“这次,你只能跟另一个人在一起了哦!”
她惊恐地倒退几步,又看了眼谢川的头,很干脆地晕死了过去。
这就好办多了。
我解下腰带,将她手脚绑起来,塞进了麻袋。
走出谢川的宅邸时,门口守卫拦住我,指着麻袋问道:“里面是什么?”
我坦然道:“是公主。”
守卫脸色变了。
我环顾四周,鬼鬼祟祟凑近他,眨了眨眼睛,悄声道:“嘘,可别让人知道,城主都安排好了。”
守卫一脸恍然大悟,立刻放我出行。
楚禾身份尊贵,又与裴湛早有婚约,如今做出这等离经叛道之事,自然要早早将私奔的事安排妥当。
堂堂公主为了爱情心甘情愿躲在麻袋里被人扛出去,听起来是有些离奇。
但若是结合她在谢川府里种种为爱献身的举动,那就很有说服力了。
就这样,我扛着楚禾,大摇大摆来到了一个地方。
清风小筑。
这是开阳城最好的客栈,平日里门庭若市,今天却一片冷寂肃杀。
只因整间客栈都被人包了下来。
而包下这里的人,正是已经追查到公主下落,来了开阳城的裴湛。
到门口后,我挥手将掌柜的叫来耳语了一番,然后指指麻袋,请他去通传一声。
片刻后,果然过来两个暗卫,请我上楼。
客房内,裴湛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层冰冷漠然的寒气所笼罩。
我卸下麻袋,露出里面因惊吓过度还没苏醒的楚禾,冲裴湛说道:“你要找的人在这,以后记得看好她。哦对了,她的心上人已经死了,你不用担心她会跟人私奔,也不要再迁怒任何无辜的人了。”
裴湛看到楚禾,眸光微动,似有阴郁的占有欲在眼中一闪而过。
我松了口气,扭头就走。
身后却传来裴湛冷酷的声音:“为什么将阿禾送到我身边?是想要钱吗?”
我回头,冲他粲然一笑:“你不必知道原因。总之,楚禾既然回到你身边,那一切就皆大欢喜了,对吧?”
他沉沉看着我,瞳孔深不见底。
我懒得再多说,直接离开了这里。
明天,便是五月初二。
前是裴湛屠城的日子。
这一次,一定可以平安无事了吧。
可我没想到,一夜过去,裴湛的兵竟然再次集结到了城门口。
他骑在马上,漠然看着开阳城,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一声令下,城门破了。
杀戮开启,数万人再次惨死于裴湛刀下,尸骸满地。
一切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血光在我眼里扩散放大,屠城的士兵眨眼间便到了我面前。
长刀高高扬起,我又一次痛哭死去。
第二章
第二次重生。
睁开眼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仍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为什么?
明明楚禾已经回到了他身边,再也不可能跟谢川定情,为什么还是会屠城?
难道在我离开后,楚禾苏醒过来说了什么话触怒了裴湛?
或者她直接选择殉情追随谢川而去了?
再不然就是裴湛脑子有病,即便楚禾已经回到身边,谢川也死了,他还是嫉妒发疯选择屠城。
只是想再多也没用,我只能如瞎子过河般,摸索着去找拯救自己和全城百姓的办法。
这一次重生的时间提前了。
三月初。
算算日子,楚禾应该从宫中溜出来不久,刚到开阳城外。
我正想着,街上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出门去看,却见谢川身负长剑,急匆匆往城外行去。
糟了,这是楚禾在城外遇险,被谢川所救的日子!
如果放任事情继续发展,他们还会像之前那样,因为这场英雄救美的桥段而结缘,再然后就是定情。
这一世,我选择直接让他们两人无法相识。
我在院子里寻了一圈,找到砍柴刀,立即飞奔出城。
城外,楚禾正被一个男人缠住,语言调戏:“小娘们还挺带劲,陪我喝顿酒吧?”
楚禾怒声道:“放肆!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这么说话,当心你的脑袋!”
她昂首挺胸,声音却明显中气不足。
那男人一眼便看出了她的色厉内荏,越发兴奋:“脾气还挺烈啊?哥喜欢……”
我冲过去,扬起刀,一把割断了那人的脖子。
鲜血喷了楚禾一脸,眼见她又准备尖叫,我上前捂住她的嘴,将她拉到一边。
楚禾一双眼满是惊恐,眼泪鼻涕流了我一手。
我恶狠狠盯着她,低声道:“知道怕了吧?告诉你,开阳城像我这样的恶人多的是,你要是敢在这里待,不出一炷香就会被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楚禾两眼一翻就要晕死,我眼疾手快,立刻扇了她一巴掌将她打清醒,继续威胁:“所以从现在起,你赶紧给我滚得远远的,要是敢踏入开阳城半步,我扒了你的皮!”
“从哪来就回哪去,听明白了吗?”她流着泪,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听懂了。
我还想说什么,却看见谢川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城门处。
他皱眉看了眼不远处被我砍死的男人尸体,表情似乎有些不解。
楚禾也看见了谢川,眼睛顿时发直了。
不行。
绝不能让他们两人见到对方。
我当机立断,一记手刀将她打晕,拖着她走了几里路。
驿站处,我打来水,朝楚禾脸上浇了一瓢。
楚禾悠悠醒转,见到我大叫一声,连连后退。
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冷冷道:“之前跟你说的话,都记住了吧?”
她点点头,眼泪又要流出来。
我有些不耐烦,牵来一匹马,把缰绳塞到她手里,道:“骑上马,然后从哪来回哪去,不许回头。”
她似乎有些为难,可看见我森冷的眼神,却什么都没敢说。
扶她上马后,我终于松了口气。
刚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一声嘶鸣。
我扭头看了一眼,大惊失色:“蠢货!你拽马尾巴干什么?!”
马背上,楚禾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刚才就想说,我,我不会骑马啊……”
我冲上前想救她,却已经晚了。
那匹马受了惊,原地大跳起来。
楚禾从马背上摔下来,头磕在了一块石头上,当场毙命。
她的死讯没能瞒多久,短短两日,裴湛便领兵到了开阳城。
屠杀,又一次开始了。
第三章
第三次睁开眼后,我狠狠拍了下大腿。
我哪里会知道,一个公主从皇宫溜出来,跑了那么远,一路到开阳城,结果却连马都不会骑?
她这一路上,居然都是坐马车赶路!
天杀的娇生惯养的皇室血脉。
好在,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这一次时间又提前了,我重生到了楚禾还没逃出皇宫前。
我准备了一匹快马,连夜出发,紧赶慢赶,终于到了京城。
只要守在宫门前,看到贼眉鼠眼想溜出来的人就冲上去阻止,应该就不会被楚禾逃出来,更不会有后面发生的事了吧?
可千算万算,我一进城却还是懵了。
满大街张贴的都是楚禾的画像,一张张全是寻人告示:找到公主,赏金千两。
我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
开阳城离京城太远,即便我日夜兼程,到这里时已经过了七天。
楚禾早都溜出来了。
天下之大,我上哪找楚禾去?
正颓然之际,我突然灵机一动。
告示上说,楚禾是三日前逃离的。
刚发现公主不在,皇上就下了令,京城大门只能进,不能出。
按照楚禾到处都喜欢凑热闹的性子,很有可能还逗留在京城中没来得及出去。
这就好办多了。
我当即环顾四周,心里有了主意。
不愧是皇城,找个楚禾会被吸引的东西居然这么简单。
我在街上站了须臾,就路过了好几个风姿绰约的翩翩少年郎。
“就你了!”
我观察了一下,上前一把抓住一名俊俏黑衣少年的衣袖,将他拉住,悄声说了句:“对不住了。”
随即便大声嚷嚷起来:“来人啊!这小子偷我钱啊!皇城脚下竟如此明目张胆,长的这么好看心思却如此狠毒,有没有王法啊!”
那少年当即皱眉怒声道:“你这女人胡说什么?本少爷富可敌国,何曾偷过你的钱?”
我却不管不顾,继续大声吵闹。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多起来,围着我们指指点点。
那少年显然没有这样被人当猴看过,面红耳赤,气怒不已:“你说我偷你钱,有本事跟我到官府去!别在这里丢人显眼!”
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一个人,蒙着面纱,冲我道:“够了,别为难他,你丢了多少钱,本公……我给你就是。”
果然,找到了。
就算是蒙着面纱,我也能一眼看出,这个替美男子打抱不平的人,正是楚禾。
我上前一把掀开她的面纱,指着楚禾的鼻子扬声道:“出逃公主楚禾,就在这里!谁抓到,赏金就是谁的!”
楚禾没料到我突然将矛头对准了她,还认出了她的身份。
还想辩白,却看到周围人已经照着告示比对起来:“好像……是跟画像一样啊?”
“抓住她!快去找巡逻守卫!”其实不必再找守卫了,这么大的骚动,早已引起了城中守卫的注意。
楚禾被守卫围成了一圈:“请公主回宫!”
她气得咬牙,指着我撂下狠话:“贱女人,你给本公主等着!”
随即便被请上了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我松了口气。
终于,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了。
楚禾不会再逃出宫,不会遇到谢川,也不会从马上掉下来摔死。
一切都好起来了。
开阳城,得救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像散架了一般,疲累至极。
刚准备找个客栈歇息一天再回去,街上突然又是一阵骚动。
长街尽头,一匹快马奔驰而来,马上的人高声大呼:“报!八百里加急,督军裴湛昨日于开阳城大行屠杀,满城三万人——不留活口!”
我僵在了原地。
为什么?
这次又是为什么?
难道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吗?
不,一定可以。
之前我一直认为裴湛屠城要么是因为嫉妒谢川,要么是因为楚禾在他身边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引得他发疯,又或者是因为身死开阳城外导致他迁怒城中数万人。
可现在看来,屠城似乎已经变成了既定事实。
不管楚禾如何,谢川如何,他都会冷酷屠戮城中百姓。
我找不到原因,也不想找了。
原来真正的根源,只在于裴湛。
杀了他,才能解决问题。
裴湛武力和手段都深不可测,又有层层暗卫保护,杀他很难。
可不是毫无办法。
第四章
又是一番日夜兼程,我终于回到了开阳城。
正是隆冬,漫天飘雪。
满城鲜血尸骸还未处理就已被大雪所覆,空气中是风雪也遮盖不住的浓重血腥味。
裴湛在这里拥兵不动,谢川早已死在这场屠戮当中,城主府如今已经成了裴湛的据点。
我穿着臃肿的棉袄披风,整个人都鼓鼓囊囊,艰难地走到了城主府前。
我在门前厉声大喊:“民女从皇城归来,有消息禀报大人!”
这是个很拙劣的谎言,门口守卫刀上鲜血未褪,看到我眼中又升腾起杀戮的欲望。
我拢进了衣裳,有些紧张,可就在这时,府内忽然出来一个人,像是得到指示般,没有任何盘问就将我带到了府内。
裴湛高坐明堂,冷眼俯视着堂下的我。
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他见到我时,眼中似有惊讶一闪而过。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督军大人,民女有信呈上。”
他瞥了一眼我臃肿笨拙的外衣,起了兴致:“哦?什么信?”
我朝前爬了两步,伸手去怀中掏,仍是直勾勾盯着他:“信就在这里,大人等下看了便知。”
看似臃肿的衣衫下,裹的是满满的火药。
火折子被我藏在袖中,只要引信被点燃,这个距离,足够我跟裴湛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火折引燃的前一瞬,裴湛却眸光一凛,随手将手中茶杯掷来。
我右手被精准击中,顷刻间失了知觉。
他玩味一笑:“想杀我?看来你还不够格。”
他靠回椅子上,明明眼神不屑,语气却像极了自嘲。
“我踏着多少人的尸体,才走到今天。你以为这么多年,你会是第一个想要我命的人吗?”
忽然,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
“想让我死的人,我自己也数不清有多少。可是想救我活的人,倒是只有那一个……”
我皱眉,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裴湛的下属已经死死将我按住,刀横在我的胸前。
我冲他冷笑:“这一次,我是杀不了你。可如果是十次,一百次呢?你总有疏忽的时候。”
他微微愣怔,随即不屑道:“可是看来,你好像活不到下一次了啊。”
这一次,我因为身在异地,没能死在屠城中。
看来达成重生的条件不是屠城发生,是我本人的死亡。
那就赌一把,看看我想的对不对。
我看着面前的刀,心一横,将脖子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