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范闲北齐假死,庆帝布局天下。林婉儿整理其书房,于暗格寻得一奇特钥匙与地图,图上标注:若我未归,用它,启动神庙最终武器,抹去此世皇帝!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情节均为艺术创作。文中涉及的权谋斗争及极端行为,旨在推动剧情发展,请读者理性看待,切勿与现实世界挂钩或模仿。
“抹去此世皇帝!”
冰冷的石室里,林婉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身旁的王启年一个哆嗦,油灯的光晃了晃,将他脸上的惊恐照得忽明忽暗。
“郡主……这……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压着嗓子,声音嘶哑。
婉儿没理他,只是将那枚奇特的黄铜钥匙,对准了石壁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插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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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范闲在北齐“死了”的消息,像一盆腊月里的冰水,兜头浇在了整个京都之上。
对于范府而言,这不是冰水,是天塌了。
前一刻还欢声笑语、人来人往的府邸,一瞬间就静得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
丫鬟仆人们走路都踮着脚,大气不敢出,眼神交汇时,尽是惶恐与茫然。
府里的顶梁柱没了,他们这些依附于大树的藤蔓,不知将被风吹向何方。
林婉儿坐在范闲的书房里,已经三天了。
她不哭,也不闹,只是坐着。
身上还穿着那件范闲最喜欢的、月白色的家常衣裳,只是领口和袖口已经起了些微的褶皱。
她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光秃秃的石榴树上。
范闲曾笑着说,等来年石榴花开,他要亲手摘一朵最红的,给她簪在发间。
可如今,花还没开,人却没了。
“郡主,吃点东西吧,您都一天没进食了。”丫鬟思思端着一碗清粥,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边。
那粥还是温的,米香混着一点点肉松的咸鲜,是范闲以前最爱哄她吃的口味。
婉儿的眼珠动了动,像是生了锈的齿轮,缓缓转向那碗粥。
她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撤下去吧,”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都听不见响,“我没胃口。”
思思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郡主,您得保重自己啊!少爷他……他要是在天有灵,也不愿看您这样作践自己。”
“在天有灵?”婉儿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牵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思思,也像在透过思思看着别的什么人。
“他要真是在天有灵,就该托个梦给我,告诉我那不是真的。”
她的话让思思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这三天里,宫里来了好几拨人。
皇后派人送来了珍贵的补品,太子亲自登门慰问,言辞恳切,就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庆帝,也派了侯公公送来御笔亲书的“节哀”二字。
所有人都表现得那么悲伤,那么恰到好处。
可婉儿只觉得冷。
她记得太子来时,那双眼睛里的悲痛显得那么浮于表面,仿佛是一出排演了许久的戏。
她记得侯公公宣读完皇帝的安抚后,那眼角不经意的一瞥,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像是在确认这范府的女主人,是不是真的垮了。
他们不是来吊唁的,他们是来查看战果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在婉儿的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她想起了范闲临去北齐前,那个深夜,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她当时未能完全理解的疲惫。
“婉儿,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信。尤其是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他顿了顿,又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真的回不来了,别为我报仇。好好活着,带着大宝,回澹州去。那里天高海阔,比这吃人的京都好。”
当时她是怎么回答的?
她捂住他的嘴,嗔怪他胡说八道。
现在想来,那哪里是胡说八道,分明是字字泣血的嘱托。
可她做不到。
回澹州?
怎么回?
范府如今就像是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孤舟,外面是无数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只要她稍一示弱,这艘船,连同船上所有的人,都会被撕得粉碎。
她不能倒下。
第四天,婉儿终于走出了书房。
她换上了一身素雅却不失身份的衣裳,亲自检查了府里的账目,重新安排了下人的差事,甚至还打起精神,招待了前来拜访的父亲,宰相林若甫。
林若甫看着女儿憔悴却强撑着精神的样子,苍老的脸上满是心疼。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父女二人。
“婉儿,爹明白你难受。”林若甫叹了口气,“可这日子,总得过下去。陛下那边,对范闲的追封很快就会下来,你……”
“爹,”婉儿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您信他死了吗?”
林若甫浑身一僵,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使团传回来的消息,言之凿凿。北齐那边,也确认了此事。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我们不信。”
“是吗?”婉儿轻轻一笑,“我倒觉得,这世上,越是‘言之凿凿’的事,越有可能是假的。就像当年,所有人都以为我娘是病死的。”
一句话,让林若甫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紧张地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道:“婉儿!这种话不可乱说!当心隔墙有耳!”
“这府里,哪面墙后头没有耳朵?”婉儿的目光扫过书房的每一个角落,“爹,您是聪明人。范闲这一‘死’,谁最高兴?是北齐吗?不。是太子,是二皇子,是……坐在那张龙椅上,觉得他这颗棋子已经不那么听话的,我们的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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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甫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心中明了,女儿说的是对的。
但他更清楚,这种“对”,是足以招来灭门之祸的。
“听爹一句劝,”他最终颓然坐下,“把这些想法,都烂在肚子里。陛下给了你体面,你就接着。带着大宝,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只要你不去触碰那些不该碰的东西,没人会为难你们。”
“安安分分?”婉儿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失望。
“爹,您在朝堂上步步为营了一辈子,难道还不明白吗?在这京都,‘安分’本身就是一种奢望。我们就像案板上的肉,什么时候被剁,怎么被剁,全看掌刀人的心情。范闲在时,他就是我们的刀,能护着我们。他不在了,我们就只能任人宰割。”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灰蒙蒙的天。
“我不想任人宰割。”
送走父亲后,婉儿重新回到了书房。
这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范闲离开时的样子。
书架上密密麻麻的书,有些还夹着他随手做的书签。
笔架上挂着的狼毫,笔尖还残留着未洗净的墨痕。
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混合着书卷的清香。
婉儿伸出手,像安抚情人一样,轻轻拂过书桌的桌面。
冰凉的紫檀木,光滑如镜,映不出她憔悴的脸,却能让她感觉到他留下的余温。
她就这么一寸一寸地抚摸着,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与远去的人对话。
当她的指尖划过书桌右侧的桌腿时,忽然感觉到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凸起。
那是一个雕刻的竹节纹路,其中一节,比其他的稍微突出了一点点。
若不是这样用指腹细细地摩挲,根本不可能发现。
婉儿的心猛地一跳。
她想起了范闲有一次喝醉了,拉着她的手,在桌腿上比划,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这里……这里藏着我的……我的命根子……”
当时她只当是醉话,还笑他把书桌当宝贝。
现在想来,竟别有深意。
她用指甲在那凸起处用力一按。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书桌下方,一个与木纹融为一体的暗格,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
婉儿的心跳得像擂鼓。
她俯下身,只见那不大的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把造型奇特的黄铜钥匙,上面刻着她看不懂的繁复花纹。
还有一张地图。
那地图的材质非纸非布,摸上去有些凉滑,上面用朱砂红线,标注出了一条从范府通往城西一座废弃皇家祭坛的秘密路线。
地图的背面,是范闲那熟悉的、略带锋利的笔迹,只有短短一行字:
“若我未归,用它,启动神庙最终武器,抹去此世皇帝!”
轰的一声,婉儿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悲伤、愤怒、恐惧、还有一丝疯狂的希望,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她死死地盯着那行字,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原来,他早就预料到了一切。
原来,他留给她的,不是让她苟且偷生的退路,而是一把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复仇的利剑。
“抹去此世皇帝……”
婉儿将地图和钥匙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硌得她掌心生疼。
那疼痛,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缓缓地笑了。
那笑容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软弱和悲戚,只剩下冰冷的、燃烧的火焰。
好。
范闲。
你没走完的路,我替你走。
你没杀成的人,我替你杀。
02
要做成这件事,光靠她一个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婉儿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绝对可靠,有能力,并且对范闲忠心耿耿的人。
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市侩,甚至有点贪生怕死,但关键时刻却从未掉过链子的男人。
王启年。
找到王启年并不难。
自从范闲“出事”后,他就被鉴查院以“协助调查”为名,半软禁了起来。
婉儿动用了自己郡主的身份,以“取回范闲旧物”为由,才在鉴查院的一个偏僻院落里见到了他。
王启年瘦了,也憔悴了,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见到婉儿时,那双总是滴溜溜转的眼睛里,满是化不开的悲伤和颓唐。
“郡主。”他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婉儿屏退左右,开门见山:“王大人,我需要你帮忙。”
王启年苦笑一声:“郡主,您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自身都难保,还能帮您什么?您要是有什么吩咐,等……等我出去了,一定给您办妥。”
“等不了。”婉儿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他,“我要你,现在就跟我走。”
王启年愣住了,随即脸色大变:“郡主,这……这可使不得!我现在是戴罪之身,擅自离开,就是畏罪潜逃!到时候别说我,连您都会被牵连!”
“我既然敢来,就不怕被牵连。”婉儿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放到他面前,“这是我兄长的腰牌。守卫只认牌子不认人。今晚,我会以带大宝出府散心为由,用马车把你带出去。”
王启年看着那块熟悉的、属于林大宝的腰牌,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加恐惧了。
他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冒险了!郡主,您到底想做什么?您听我一句劝,少爷他……他已经不在了,您可千万不能再出事啊!您要是也倒了,那范府就真的完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他怕了,是真的怕了。
他上有老下有小,只想安安稳稳地熬过这场风波,保住一条小命。
婉儿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自己说不下去。
“王启年,”她缓缓开口,一字一顿,“你怕死,我清楚。你怕连累家人,我也清楚。”
她顿了顿,从怀里取出那张地图和那把钥匙,摊开在王启年面前。
“但是,如果范闲给你留下了为他报仇的机会呢?”
王启年的目光落在地图上,当他看清背面那行字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句“抹去此世皇帝”,仿佛要把它看出一个洞来。
“这……这是……”他猛地抬头,看向婉儿,眼神里是极致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是他留下的。”婉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料到自己会出事,所以提前安排好了一切。王启年,你跟了他那么久,他待你如何,你心里有数。现在,他唯一的遗愿就在这里。你是要继续当个缩头乌龟,苟且偷生,眼睁睁看着害死他的人高坐庙堂,还是……跟我一起,做一件天大的事?”
王启年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想起了范闲对他的知遇之恩,想起了那个年轻人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信任的笑容,想起了他们一起经历的无数次生死关头。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妻女。
如果他跟着郡主干这件诛九族的大事,她们该怎么办?
他的内心在天人交战,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婉儿看出了他的挣扎。
她收起地图和钥匙,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会逼你。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事成之后,我会安排好你的家人,送她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一辈子衣食无忧。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怪你。我会去找别人,比如高达,比如……鉴查院里,那些还念着范闲好的人。”
王启年心中明白,郡主不是在威胁他,她说的是事实。
可是,让郡主一个弱女子,去找那些五大三粗的武夫,去面对这件诡异莫测的事情,他做不到。
范闲把郡主托付给了整个范府,也等于是托付给了他。
他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郡主,我王启年这条命,是少爷给的!既然是少爷的遗愿,刀山火海,我跟您去!”他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只是……我那婆娘和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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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婉儿扶起他,“今晚行动之前,我会派人送她们出城,去澹州老家。那里有范家的根基,没人敢动她们。”
王启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谢郡主!”
当晚,夜色如墨。
一辆看似普通的马车,缓缓驶出范府。
守门的禁军看到是林大宝那张憨厚的脸从车窗里探出来,嚷嚷着要出去看夜市的灯,又看到了婉儿郡主那张写满疲惫和无奈的脸,例行检查了一下,便挥手放行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马车最里侧的阴影里,一个穿着仆人衣服的男人,将自己缩成一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马车在喧闹的街市上不急不缓地行驶着,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咕噜”声。
车厢里,林大宝正开心地吃着婉儿给他买的糖葫芦,而婉儿和王启年,则在用最低的声音,研究着那张地图。
“城西的皇家祭坛,早就废弃了三十多年了。”王启年不愧是鉴查院出身,对京都的犄角旮旯了如指掌。
“那里传说闹鬼,平时连乞丐都不去。少爷把地点选在那,确实隐蔽。”
“地图上说,入口在祭坛主殿的地下。”婉儿指着地图上一个红点,“需要用这把钥匙。”
“我们得快。”王启年看了一眼窗外,“禁军的换防时间是子时。我们必须在他们换防的空隙进去,否则一旦被发现,再想脱身就难了。”
马车在约定的地点停下。
婉儿安抚好林大宝,让他乖乖在车里等着,然后和王启年一起,像两道影子,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巷子里。
废弃的祭坛阴森而破败。
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寒风穿过倒塌的大殿,发出呜呜的鬼哭狼嚎之声。
若在平时,婉儿恐怕早已吓得迈不动步。
可此刻,她的心里只有一团火,一团足以烧尽所有恐惧的复仇之火。
他们按照地图的指引,找到了主殿的地下室。
这里布满了蛛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霉味混合的气息,呛得人直咳嗽。
王启年点亮了随身携带的油灯。
昏黄的灯光下,只见正对着入口的石壁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入口在哪?”王启年四下张望,一脸困惑。
婉儿没有说话。
她走上前,伸出手,在那冰冷的石壁上仔细地触摸。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就像那天在书房里抚摸范闲的书桌一样。
终于,她的指尖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那是一道极细极细的缝隙,若不仔细看,根本就和天然的石纹无异。
而缝隙的中心,有一个刚好能容纳钥匙尖端的小孔。
就是这里。
婉儿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郡主……您……您想好了?”王启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最后的确认。
婉儿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而坚定,仿佛在说: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将钥匙对准那个小孔,插了进去。
钥匙与锁孔完美契合。
她屏住呼吸,用尽全身的力气,缓缓转动。
“咔——嚓——”
一阵沉闷的、令人牙酸的齿轮咬合声,从石壁深处传来。
成功了?
两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但预想中的石门大开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刺耳的、非人间的警报声,猛地从墙体内部炸响!
与此同时,那道缝隙中,迸射出急促闪烁的血红色光芒,将两人惊恐的脸映得一片惨白。
“不好!”王启年大叫一声,“中计了!”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的地面忽然一空,两人惊呼着,身不由己地向下跌去,坠入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03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婉儿感觉自己落在一个倾斜的、光滑的平面上,身不由己地向下滑去。
耳边是王启年惊恐的叫声和呼啸的风声。
她下意识地抱住头,任由身体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下滑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她重重地撞在一面柔软而有弹性的“墙”上,停了下来。
“郡主!郡主您没事吧?”王启年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喘息。
婉儿挣扎着坐起身,甩了甩昏沉的脑袋。
她发现自己身处一条长长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金属通道里。
通道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是由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金属构成,严丝合缝,泛着冰冷的光泽。
空气里没有了地下室的霉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雨后青草和金属混合的奇特气味。
“这是……什么地方?”婉儿喃喃自语,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王启年也爬了过来,他举着那盏在翻滚中居然没有熄灭的油灯,同样一脸震撼。
“不知道……像是……像是传说中,神庙里的样子。”
那刺耳的警报声已经消失了。
整个通道里静得可怕,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我们……我们是失败了吗?”王启年声音发颤,“那警报声,肯定是惊动了什么人。”
婉儿定了定神。
她扶着墙壁站起来,环顾四周。
“不,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入口。”她指着通道深处,“地图的指引到此为止。范闲既然留下了钥匙,就说明这里,才是真正的目的地。”
她的镇定感染了王启年。
他定了定神,点了点头:“郡主说的是。那……我们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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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往前走。”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这条看不到尽头的金属长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探索。
油灯的光芒在这充满未来感的空间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像是一个闯入仙境的凡人。
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块块黑色的、光滑如镜的“石板”。
当他们走近时,那些“石板”会忽然亮起,上面闪烁着无数他们看不懂的绿色符号和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这些是什么?”婉儿伸出手,想去触摸其中一块,被王启年一把拉住。
“郡主小心!”他紧张地说,“这些东西太诡异了,天知道有没有毒。”
婉儿收回手,心中愈发困惑。
范闲留下的那句话,是“启动神庙最终武器”。
她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堆满神兵利器的武库,或者是一个可以号令千军万马的兵符。
可眼前的景象,更像是一个……一个巨大的、正在沉睡的机器内部。
他们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的中央,耸立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发光的蓝色晶体组成的柱子,那些晶体明明灭灭,仿佛在呼吸。
而大厅的四周,则是一圈圈环形的平台,上面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他们从未见过的仪器。
这里就像是某个神明的工坊,充满了神秘与威严。
“这……这里就是……”王启年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婉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能感觉到,她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找找看,”她压低声音,“找找看有没有类似开关或者控制台的地方。”
两人分头行动,在这座巨大的工坊里搜寻起来。
与此同时,京都,皇城深处。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庆帝站在一幅巨大的疆域图前,负手而立。
他的面前,跪着一个瑟瑟发抖的黑衣人。
“你说什么?太平别院的警报被触发了?”庆帝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平淡之下,往往隐藏着滔天的怒火。
“是……是的,陛下。”黑衣人头也不敢抬,“警报只响了三声,就转为内部静默模式。根据神庙留下的规程,这说明有非法入侵者,通过了第一道物理验证,进入了内部。”
庆帝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凝重的、甚至可以说是忌惮的神色。
“钥匙……是那把钥匙。”他喃喃自语,“除了朕和范闲,还有谁知道那把钥匙的存在?”
他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查!给朕查!无论是谁,掘地三尺也要给朕找出来!”
“是!”黑衣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御书房内,只剩下庆帝一人。
他走到书案前,从一个上了锁的暗格里,取出另一把一模一样的黄铜钥匙。
他摩挲着钥匙上冰冷的花纹,眼神变得幽深而复杂。
“范闲啊范闲,你死了,都还要给朕留这么大一个‘惊喜’。”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把钥匙留给你那个看似柔弱的妻子,她就能掀起什么风浪吗?太天真了。”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狠厉。
“陈萍萍。”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喊道。
黑暗中,一个坐着轮椅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
“陛下。”陈萍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
“范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林婉儿带着林大宝出府游玩,子时前回府,并无异常。”陈萍萍回答得滴水不漏。
“是吗?”庆帝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那王启年呢?朕记得,他还在鉴查院里吧。”
陈萍萍的心猛地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还在。一直很安分。”
“好,很好。”庆帝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看好他们。也……看好你自己。”
“臣,遵旨。”
轮椅缓缓退入黑暗。
陈萍萍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心中警铃大作,陛下起疑了。
林婉儿的行动,已经触碰到了庆帝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而他,作为范闲曾经最坚实的后盾,如今也站在了悬崖边上。
他必须做出选择。
地下基地里,婉儿和王启年的搜寻并不顺利。
这里的仪器全都泛着冰冷的光泽,没有任何文字标识,只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他们试着按动了几个看起来像是按钮的东西,但都没有任何反应。
“郡主,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王启年有些气馁,“这里太大了,我们就像没头的苍蝇。而且,我总觉得……这里越来越冷了。”
婉儿也感觉到了。
空气中的温度在持续下降,她裸露在外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再找找。”婉儿咬着牙,“范闲不会给我们留一个解不开的死局。”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着范闲的一切。
他的习惯,他的笔迹,他说话的方式……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符号!
范闲写字时,有一些独特的、只有她能看懂的简笔符号。
比如,一个圆圈代表“天”,一个方块代表“地”,一个三角形代表“人”。
她立刻跑到大厅中央那根巨大的水晶柱前。
在柱子的基座上,她发现了一个不大的、凹陷下去的平台。
平台上,刻着三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符号——一个三角形,一个方块,一个圆圈。
“王启年,快来!”她激动地喊道。
王启年跑了过来,看到那三个符号,一脸茫然:“这是什么?”
“是范闲留下的记号!”婉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天,地,人!这是顺序!”
她伸出手,按照“人、地、天”的顺序,依次按下了那三个符号。
就在她按下最后一个符号的瞬间,整个大厅猛地一震!
中央的水晶柱爆发出刺眼的白光,所有沉寂的仪器瞬间全部启动,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在他们面前,一面光滑的金属墙壁缓缓升起,露出了一个更加核心的、如同驾驶舱一般的控制室。
控制室的正中央,是一张泛着幽光的椅子,椅子前方,是一块巨大无比的、漆黑的屏幕。
“找到了……”婉儿喃喃道,一步步向那张椅子走去。
“郡主,小心!”王启年紧张地跟在她身后。
婉儿走到椅子前,那椅子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自动调整了高度。
她深吸一口气,坐了上去。
就在她坐下的瞬间,前方的巨大屏幕,亮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幅清晰无比的、仿佛从天空俯瞰的庆国疆域图。
山川、河流、城市,纤毫毕现。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女声,响彻了整个大厅。
“身份核验中……核验通过。临时权限已激活。请输入指令。”
婉儿和王启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是……是神明在说话吗?”王启年结结巴巴地问。
婉儿没有回答。
她的眼中,只有那幅巨大的地图,和地图中央,那个被特意标注出来的、金碧辉煌的宫殿。
她的脑海里,只有范闲留下的那一行血字。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她想起了范闲的笑,想起了他的嘱托,想起了庆帝那虚伪的嘴脸,想起了林若甫那充满妥协的眼神。
所有的悲伤、愤怒和不甘,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决绝的恨意。
她抬起头,对着那块巨大的屏幕,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在她心中盘桓了无数个日夜的指令:
“抹……去……此……世……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