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座下一童子失窃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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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梵音寺坐落于灵雾山之巅,是方圆百里香火最盛的道场。

寺院古朴,钟声悠远。

在寺院的偏殿中,供奉着慈悲的观音大士。菩萨像垂目低眉,神态安详,俯瞰着座下芸芸众生。

依制,观音座下立有一对瓷胎金身的童男童女,即善财、龙女。两尊造像皆是前朝的珍品,雕工精湛,神态灵动。

可如今,玉女像依旧笑意盈盈,捧着净瓶。



金童的位置,却空了整整八年。

那是一尊一尺二寸高的黑釉鎏金瓷童子,神态在所有造像中最为活泼,双目炯炯有神,仿佛下一刻便会开口笑闹。

八年前,恰逢观音诞辰,香客如云,挤满了寺院的每一个角落。僧人们从早忙到晚,应接不暇。

等到晚课的钟声敲响,人潮散去,负责清扫偏殿的小沙弥,才“啊”的一声,打翻了手里的水桶。

金童,不见了。

老方丈慧远禅师闻讯赶来,当即下令封了山门,报了官。

全寺上下,连同后山的每一个洞穴,都翻了个底朝天。

一无所获。

这尊金童像,是梵音寺开山祖师爷亲手从官窑请回来的,已有三百余年。

它早已不是凡俗文物,而是梵音寺的“灵气”所在。

寺中代代相传,这对童子是观音菩萨亲自点化的,能替道场挡灾,能佑一方平安。

失窃那晚,灵雾山天降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山风呼啸,如泣如诉。

老方丈在偏殿的空位前,淋着雨,站了一整夜。

从那天起,这成了梵音寺的一个“疤”。

香客们来来往往,有的注意到了这处不对称,有的则没有。

偶有香客问起,僧人们便叹一声阿弥陀佛,只说是“缘法未至,暂去云游”。

但寺里的僧人都知道,老方丈的心结,一年比一年重。

他总说,金童不是被“偷”了,是“走失”了。

“他会回来的,”老方丈总是捻着佛珠,对着那个空位出神,“他只是贪玩,迷了路。”

这八年里,寺里也出过怪事。

先是那尊玉女像,底座开始无故出现细密的裂痕。

请了全省最好的文物工匠来修补,补好了,过几日又裂开。

玉女的笑容,似乎也因此带上了一丝孤单和哀怨。

有僧人私下议论,说金童玉女本是一对,走了阳,阴自然不稳。

老方丈听了,只是呵斥:“休得妄言!佛门净地,岂容尔等装神弄鬼。”

话虽如此,老方丈却暗中让人重塑了一尊金童,想补上那个空位。

可邪门的是,新像塑好,请了高僧开光,一摆上去。

第二天必定无故倒塌摔碎,无一例外。

试了三次,碎了三尊。

第三次,新像的碎片,甚至砸伤了前来上香的小沙弥的脚。

老方丈彻底断了念想。

他不再让人塑像,只命人将那红木空位日日擦拭干净,不染一丝尘埃。

仿佛它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归来。

“缘法,缘法。”他每日早课,都会对着空位叹息。

那个位置,就这么空了八年。

02.

这天,是深秋的一个周末。

灵雾山又迎来了一波人潮,香道上人头攒动。

一个年轻的母亲,牵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正随着人流,一步步攀登石阶。

女孩叫念念,穿着一身粉色的运动服,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母亲叫林慧,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一丝都市人特有的疲倦。

“妈妈,我们还要爬多久呀?”念念仰着头问,小脸因为爬山而红扑扑的。

林慧蹲下身,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快了,念念乖。拜了菩萨,妈妈就带你去山下的溪流看小鱼。”

“好耶!看小鱼!”念念高兴地拍起了小手。

母女俩是特地从隔壁省赶来的。林慧最近工作不顺,听人说梵音寺许愿很灵,便请了年假,特地带女儿来拜拜,既是散心,也求个心安。

进了山门,浓郁的香火气扑面而来。

钟声悠扬,梵音阵阵,人声鼎沸,却奇异地让人感到一丝宁静。

林慧在请香处买了一把香,点燃了,分给念念几根短小的。

“念念,跟着妈妈拜。心要诚,知道吗?”

“知道啦!”

她牵着念念,从天王殿开始,一路拜了过去。

念念很乖巧,学着妈妈的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小嘴微动,也不知道在许什么愿。

林慧看在眼里,心里一软。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只是性子太静。

她们走过放生池,念念趴在石栏杆上,看池子里那些大如圆桌的老龟和成群的锦鲤。

“妈妈,你看那只乌龟的背上,还长了草!”

林慧笑了笑:“是啊,它们都在这里听佛法,都快成精了。”

穿过大雄宝殿,香客更多了。

林慧牢牢牵着念念的手,生怕在这人山人海里走丢。

她们随着人流,被“挤”向了供奉观音的偏殿。

这偏殿,正是梵音寺的“伤疤”所在。

03.

偏殿的门槛很高,是乌黑的木质,被千万香客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

林慧把念念抱了过去。

殿内光线比外面稍暗,但观音像前的长明灯却异常明亮。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檀香和酥油灯混合的味道。

“妈妈,这里好香啊。”念念小声说。

“嘘,在菩萨面前,要安静。”

殿内排着长队,都是等着给观音上香许愿的。

林慧带着念念排在队尾。

念念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吵闹或不耐烦,她只是安静地东张西望。

她看着屋檐上精美的雕花,看着柱子上盘旋的金龙,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正前方的观音像上。

林慧低头问她:“念念,累不累?要不要妈妈抱?”

念念摇了摇头:“不累。”

她忽然小声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妈妈:

“妈妈,这里的菩萨……我好像认识。”

林慧一愣,随即失笑道:“傻孩子,菩萨保佑众生,当然认识我们每一个人啦。”

她只当是童言无忌,没有放在心上。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终于轮到了她们。

林慧牵着念念,虔诚地跪在了蒲团上。

她高举着香,闭上眼,口中默念着家宅平安、工作顺利、孩子健康成长。

念念也学着她的样子,跪在旁边的小蒲团上。



她拜得很认真,小小的身子伏下去,又直起来,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拜完了,林慧拉着念念起身,准备去旁边的功德箱添点香油钱。

可她拉了一下,念念却站在原地没动。

“念念,走了。”林慧又拉了拉她。

念念没有看她,而是直直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观音像的座下。

那里,玉女像正笑盈盈地捧着净瓶。

而在玉女的旁边,是一个空荡荡的、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红木基座。

“妈妈……”

念念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有些嘈杂的殿内,清晰地传到了林慧耳中。

林慧“嗯?”了一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怎么了宝贝?是喜欢那个小仙女(玉女)吗?真漂亮对不对?”林慧以为她喜欢那尊造像。

念念却摇了摇头。

她的小手,缓缓抬起,笃定地指向了那个空位。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

“妈妈,我以前站在这。”

林慧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念念?你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围几个正在上香的香客也听到了,几个大妈都侧过头来,好奇地看着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念念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周围的目光。

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和委屈:

“我以前就是站在这里的。”

她甚至往前走了两步,试图靠近那个空位。

“为什么现在不让我站了?”

“哎哟,这孩子……”一个大妈小声嘀咕起来,“说什么胡话呢。”

“怕不是吓着了?”

林慧的脸“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赶紧几步上前,蹲下身,一把捂住了念念的嘴。

“念念不许乱说!这里是菩萨面前!对不起,对不起,小孩子不懂事,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林慧尴尬地对周围投来目光的人笑着道歉。

念念被捂着嘴,大眼睛里满是迷茫,“呜呜”地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香客们有的笑了笑,有的摇摇头,也就各自散开了。

但这话,却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一个人的耳朵里。

04.

负责偏殿香火的,是一个叫净言的小沙弥。

他刚给长明灯添完灯油,正端着油壶准备退回后堂。

念念那句“我以前站在这”,像一记小锤,不偏不倚,精准地敲在了他的心上。

净言猛地一回头。

他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正被母亲捂住嘴、满脸通红的小女孩。

八年了。

那个空位,是梵音寺所有僧人,尤其是老方丈的心病。

他们每天擦拭那个空位,就像在擦拭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这八年来,香客们对着空位有过各种猜测。

有说本来就是不对称设计的。

有说另一尊拿去修补了。

有说寺庙没钱,只买得起一尊。

但净言从未,从未听过这样的话。

一个七八岁的外地小女孩,用一种“回家”的口吻,指着那个空位说,我以前站在这。

净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蹭”一下窜上了天灵盖。

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巨大的震惊。

林慧拉着念念,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念念,我们不看了,妈妈带你去看小鱼。”

念念却扒着殿门的门框,一步三回头,小脸满是委屈,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个空位。

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件文物古董。

像是在看自己被抢走的“家”。

净言深吸一口气,把油壶往旁边一放,快步走了上去。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不高不低,却刚好拦住了林慧的去路。

林慧抬头,见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沙弥,双手合十,正对着她。

“小师傅,有事吗?”林慧心里一紧,以为是念念刚才的话闯了祸,要来罚钱了。

净言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女施主,请留步。”

他看了一眼念念,念念也正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他。

四目相对,净言竟莫名地感到一阵鼻酸。

“女施主,贫僧刚才,是否听到令爱说……”他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措辞这句惊天动地的话。

“她说……她以前站在这?”

林慧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小师傅,真是对不起!孩子小,什么都不懂,在家里看电视学的,胡说八道的!您千万别当真,菩萨莫怪,菩萨莫怪!”

林慧拉着念念,几乎就要下跪道歉。

净言赶紧托住她:“施主不可!贫僧不是这个意思!”

他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施主,您别紧张。贫僧只是想问问,令爱……是不是以前来过本寺?”

林慧一愣,立刻摇头:“没有啊!我们是外地人,我是第一次来灵雾山,她也是第一次,我们从没来过梵音寺。”

净言的心跳得更快了。

“那……那孩子平时,有没有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或者……记得什么‘以前’的事?”

林慧皱起眉头。

她警惕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和尚。

她想起了社会新闻上那些打着宗教名义,拐卖孩子或者行骗的。

“小师傅,您到底想说什么?”林慧下意识地把念念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净言知道自己失态了,也问得太唐突。

这事太匪夷所思,说出去谁信?

他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施主,恕贫僧唐突了。此事……此事非同小可。烦请您和令爱,移步后堂禅房,稍作歇息,可否?”

“我师父,慧远方丈,他老人家或许想见见您二位。”

一听“方丈”两个字,林慧更紧张了。

“不不不,小师傅,我们不上香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她拉着念念,绕过净言就要往人群里挤。

净言急了。

他知道,如果今天放走了这对母女,师父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这件事,太大了。

“施主!请留步!”净言顾不得佛门规矩,上前一步,虚虚拦住了去路。

“您放心,本寺是千年古刹,绝无恶意!只是令爱刚才所言,牵扯到本寺一桩八年的悬案!还请施主慈悲,配合一二!”

净言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周围的香客立刻停了下来,围成一圈看热闹。

“怎么了这是?和尚拦着香客不让走?”

“好像是那孩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林慧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在外地,最怕的就是这种场面。

她急得眼圈都红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念念,快跟叔叔说,你刚才是不是乱说的?”

念念从林慧身后探出小脑袋。

她看着净言,非但没有半分害怕,反而歪了歪头,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问:

“小哥哥,你们把我的位置擦得好干净。”

“但是,为什么不让我站回去呢?”

“我……我……”净言被这一句清脆的“小哥哥”叫得差点当场落泪。

在寺里,他辈分最小,确实是“小哥哥”。

而传说中,那尊金童,在三百年前,也是最调皮捣蛋的。

“净言!在殿内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一声中气十足的呵斥从不远处传来。

是净言的师兄,负责寺内秩序的知客僧,净尘。

净尘三十多岁,面容严肃,不苟言笑。

“师兄!”净言像看到了救星,“快,快去请方丈!快!”

净尘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净言指着念念,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金童……师兄,可能……可能是……”

他激动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净尘何等聪明,他目光一凛,顺着净言的手指,看了一眼那个被母亲护在身后的女孩。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移到了殿内那个空了八年的基座上。

净尘的脸色,瞬间大变。

“阿弥陀佛。”他快步走到林慧面前,比净言沉稳得多。

“女施主,受惊了。贫僧净尘,是本寺知客。”

“本寺上下,绝无恶意。只是兹事体大,还请您和令爱,务必到禅房一叙。”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慧知道,今天这事,怕是无法善了了。

05.

后山的禅房里,檀香袅袅,十分安静。

和前殿的人声鼎沸,判若两个世界。

林慧抱着念念,局促地坐在梨花木椅上,坐立不安。

净尘和净言守在门口,一个面色凝重地闭目养神,一个则时不时地偷看念念。

“妈妈,我渴。”念念小声说。

净言闻言,赶紧倒了一杯温水,走过去递给念念。

念念接过来,小口喝着,然后甜甜地对净言说:“谢谢小哥哥。”

净言的脸腾一下红了,挠了挠光头:“不……不客气。”

林慧摸着念念的头,心里七上八下。

她开始拼命回想念念这几年的异常。

念念,是她三年前从市福利院领养的。

当时念念才四岁多,在福利院里,是出了名的“安静”。别的孩子疯玩,她就自己蹲在墙角,一蹲就是一两个小时,不哭不闹,也不说话。

林慧当时刚离婚,心灰意冷,看到这个孩子,觉得是同类,便办了手续。

这几年,念念一直很乖,只是有时候会说一些林慧听不懂的话。

比如她特别喜欢待在角落里,一站就是一两个小时,一动不动,就像一尊小雕像。

林慧以为她是有自闭倾向,还专门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

医生检查后说,孩子很健康,智力也正常,只是性子比一般孩子沉静。

难道……

林慧不敢再想下去。

“吱呀——”

禅房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僧人,拄着一根褪色的禅杖,走了进来。

他很瘦,背微微佝偻,但一双眼睛,却如同深潭,炯炯有神。

“方丈!”净言和净尘齐刷刷行礼,面带恭敬。



老方丈,慧远禅师。

林慧赶紧拉着念念站起来:“老方丈。”

慧远禅师微微颔首,他的目光没有看林慧,而是越过她,径直落在了念念的身上。

念念也正好奇地抬着头,打量着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和尚。

一老一小,四目相对。

老方丈的目光很温和,像冬日的太阳,没有丝毫压迫感。

“阿弥陀佛。”老方丈开口了,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力量。

“女施主,请坐。老衲,吓到孩子了。”

他走到念念面前,缓缓地,蹲下了身。

这个动作,对他这个年纪来说,似乎有些吃力。

净言想上前去扶,被他摆手制止了。

“小施主,你叫什么名字?”老方丈温和地问。

“我叫念念。思念的念。”念念仰着头,不怕生。

“念念……”老方丈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眶竟微微发红。

“念念,你刚才在殿里说的话,能再跟老和尚爷爷说说吗?”

林慧紧张地捏住了衣角,想阻止,却被老方丈一个安抚的眼神制止了。

念念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老方丈。

她指了指外面大殿的方向,很认真地说:

“我说,我以前站在那。”

老方丈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净言赶紧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

“你……你还记得什么?”老方丈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念念偏着头,很努力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不记得了。”

老方丈的眼神,瞬间暗淡了下去。

“我就是知道,”念念又开口了,“我应该在那里的。那里是我的位置。”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旁边……旁边还有姐姐陪我。”

“轰!”

老方丈只觉得脑子一阵轰鸣。

“姐姐”!

那尊玉女像,可不就是“姐姐”吗!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

他知道,今天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老方丈定定地看了念念许久。

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念念垂在身侧的小手上。

那只手,白白嫩嫩,肉乎乎的,十分可爱。

“孩子,”老方AN丈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能不能……让老衲看看你的手?”

林慧一惊,但看老方丈的样子,不似坏人。

念念倒很无所谓,大方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是这只吗?还是这只?”她又伸出了左手。

老方丈的目光,死死聚焦在念念的右手上。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满是褶皱的手,托住了那只小小的手掌。

他拨开了念念的手指,看向她的掌心。

只看了一眼。

老方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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