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天,我们去领证。
他是我眼中最完美的爱人,体贴、沉稳,我们就要合法地绑在一起,像两棵并排生长的大树。
轮到我们时,他接了个电话,行色匆匆地走了出去。
柜台后那个阅人无数的大姐却一把拉住我,她的手很有力,像一把钳子。
她凑过来,热气喷在我耳朵上,声音却冰冷刺骨:
“姑娘,我多句嘴。他名下有三家公司,但都在上周做了婚前财产公证,把所有东西都摘干净了。”
她盯着我煞白的脸,一字一顿地问:
“这事,你知道吗?”
他笑着走回来的那一刻,我手里的结婚申请表,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我该当场戳穿这个完美的谎言,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签下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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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早上,我醒得特别早。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
顾阳已经不在身边了,厨房里传来很轻的响动。
我光着脚走过去,看见他穿着白衬衫,正在煎鸡蛋。
油在锅里滋滋地响,像是在唱一首快乐的歌。
他听见我的脚步声,回过头来冲我笑,牙齿很白,眼睛里有光:
“快去洗漱,吃完饭我们就去民政局。”
我点点头,心里像是被温水泡着,又软又暖。
我们在一起两年,他总是这样,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帖。
他是一家科技公司的项目总监,这是他告诉我的。
我不懂什么科技,也不懂什么总监,我只知道他对我很好。
他会记得我的生理期,提前给我准备好红糖水;他知道我不爱吃香菜,每次点菜都会跟服务员说一遍又一遍;他会把我随手乱丢的画稿一张张捡起来,用夹子夹好,放在书房的桌子上。
我的朋友都说我捡到宝了,我也这么觉得。
顾阳就像一本封面朴素但内容丰富的书,需要慢慢读,越读越觉得离不开。
吃早饭的时候,他把煎得最好看的那只荷包蛋夹给我,蛋黄是溏心的,戳破了会流出来:
“我们早点去,听说今天日子好,人多。”
我说:“好。”
我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是我余生的全部依靠。
我没想过他有多少钱,他开一辆普通的国产车,我们租的房子两室一厅,他说:
“等结了婚,我们就去看看房子,付个首付,一起还贷款。 ”
我觉得这样很好,特别好。两个人一起努力,日子才有奔头。
他吃得很快,吃完后就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哗哗地响。
我慢慢地喝着牛奶,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白花花的光照进来,让人觉得生活充满希望。
出门前,我换上了新买的白裙子,顾阳帮我拉上背后的拉链。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皮肤,凉凉的。
他在镜子里看着我,说:“我未来老婆真好看。”
我说:“就你嘴甜。”
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开在路上,我们俩都没怎么说话。
他把收音机关了,车里安静得只剩下轮胎压过路面的声音。
我问他:“你紧张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然后说:“有点。你呢?”
我说:“我也是。”
其实我一点也不紧张,我是激动。
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马上就要和我最爱的人成为合法夫妻了。
车子停在民政-府大院的停车场。民政局就在那栋灰色小楼的一楼。
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一对一对的,脸上挂着相似的笑容。
顾阳牵着我的手,他的手心有点湿。我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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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民政局里面人声鼎沸,像个菜市场。
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混杂着汗味、廉价香水味和新打印出来的纸张的油墨味。
我们拿了号,坐在塑料椅子上等。红色的塑料椅子,坐久了屁股会出汗。
周围的人都在叽叽喳喳地说话,讨论着待会儿去哪吃饭,晚上要不要庆祝。
顾阳显得很安静,他只是握着我的手,偶尔在我手心捏一下。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这里好吵。”
他说:“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叫到我们号码的时候,我一下子站了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顾阳也站起来,拉着我往柜台走。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大姐,大概五十来岁的样子,脸上的肉松松的,头发烫成一卷一卷的,眼睛却很亮,像能看穿人心。
我们把户口本、身份证递过去。她低着头,咔咔地盖着章,头也不抬地问:“都想好了?”
我们俩异口同声地说:“想好了。”
大姐抬起眼皮瞥了我们一眼,没说什么。
就在她准备打印表格的时候,顾阳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起来,对我说:
“茜茜,你等我一下,公司有点急事,我出去接个电话。”
我说:“好。”
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子迈得很大,很急。
我一个人站在柜台前,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大姐停下了手里的活,一直看着顾阳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
然后,她把目光转向我。那目光很奇怪,有点同情,又有点审视。
她朝我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姑娘,你过来一下。”
我愣愣地走近一步。
她探过身子,凑到我耳边,一股热气喷在我的脸上。她说:
“姑娘,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害怕。”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刚才在系统里,看到他的身份信息关联查询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他名下有三家公司,注册资本都不少。但是,就在上个星期,这三家公司的所有股权资产,都做了婚前财产公证。”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只大蜜蜂飞了进去。
世界突然就安静了,周围那些嘈杂的声音都听不见了。我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我的胸口上。
大姐看着我煞白的脸,叹了口气,继续说:
“那公证书的电子备案就在关联文件里,我多嘴点开看了一眼……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这些财产都属于他的个人财产,跟你没关系。”
她直起身子,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这事,你知道吗?”
我知道吗?我当然不知道。
我的手脚都是冰的,感觉自己像个傻子,一个天大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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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顾阳推门进来了,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茜茜,耽误了一点时间,我们继续吧。”
他走到我身边,想去牵我的手。
我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问我:“怎么了?”
我看着他,那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此刻却变得无比陌生。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大姐在旁边打圆场,说:
“哎呀,是不是忘带什么东西了?你们年轻人,就是丢三落四的。”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点头,声音都在发抖:
“对,对,户口本……我的户口本,好像拿成我妈的了。”
顾阳一脸诧异,说:“不可能啊,出门前我们不是一起检查过的吗?”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嘴里胡乱说着:
“肯定是拿错了,我们快回去换,快点。”
我几乎是拖着他逃出了那个地方。
那张填了一半的结婚申请表,被我紧紧攥在手心,汗水把它浸得又湿又软,像一张废纸。
03
回家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像要下暴雨。
顾阳发动了车子,没有马上开走,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困惑。
“茜茜,到底怎么了?”他问。
我把头转向窗外,不敢看他。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疼。
“没什么,”我的声音听上去很干,“就是……突然不想结了。”
我说完这句话,自己都吓了一跳。
顾阳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发火了。可他没有,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
“好,那我们先回家。”
他重新发动车子,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开车很稳,从不抢道,也不按喇叭。
可我坐在副驾驶上,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个火药桶上,随时都会爆炸。
三家公司。
婚前财产公证。
这几个字像一把把小刀,在我脑子里来回地割。
我开始回想过去的种种。
我想起有一次,我们逛商场,我看中了一块手表,要两万多。
我只是多看了几眼,顾阳就说:“喜欢吗?喜欢就买。”
我当时笑着说:“太贵了,一个项目总监哪有这么多闲钱。”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笑了笑,说:“偶尔奢侈一下还是可以的。”
现在想来,他的笑容里藏着多少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又想起,他带我去见他的朋友。
那些人一个个西装革履,说话都带着一股劲儿。
他们管顾阳叫“顾总”,顾阳就笑着摆摆手,说:
“别乱叫,我就是个打工的。”
当时我觉得他谦虚,现在我觉得他虚伪。
他对我好,无微不至地好。可这种好,是不是就像喂养一只宠物?先把宠物喂得饱饱的,养得白白胖胖的,再给它脖子上套个项圈,告诉它,这个家里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你的。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硬。
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想说。
顾阳给我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他蹲在我面前,仰着头看我。
“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他的声音很温柔,“是不是在民政局,那个大姐跟你说了什么?”
我的身体一僵。他猜到了。
我看着他,他还是那副温柔体贴的样子,眼睛里甚至还带着一丝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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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说什么了?”我反问他,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尖刻,“她能说什么?难道她告诉我,你其实是个大老板,名下有三家公司吗?”
顾阳的脸色变了。
他慢慢地站起来,脸上的温柔和受伤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
他没有否认。
他只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看了很久,才说:“是,我有公司。”
“所以呢?”我追问,“所以你就瞒着我?把我当傻子一样瞒着?”
“我不是想瞒着你,”他转过身,看着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笑出了声,笑声像玻璃碎片一样,“去做婚前财产公证的时候,你怎么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阳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两年的男人。我发现我一点都不了解他。
他像一团浓雾,我以为我走进了他的心里,其实我一直都在雾的外面打转。
04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夜没合眼。
顾阳在隔壁书房,我能听到他偶尔翻身的响动。
我们之间只隔着一堵墙,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第二天早上,我顶着两个黑眼圈起来,顾阳已经把早餐做好了。还是我喜欢的牛奶和三明治。
他把早餐放在桌上,对我说:“茜茜,我们谈谈。”
我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坐了下来。
“那三家公司,是我大学时候和朋友一起创立的。”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一家是做软件开发的,就是我现在任职的这家。另外两家,一家是做投资的,一家是文化公司,都交给职业经理人在打理。”
他看着我,眼神很诚恳。
“我之所以没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是因为我以前……有过一段很不好的经历。”
我拿起牛奶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清醒了一点。
我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在我创业最困难的时候,我当时的女朋友,她……”顾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她不仅离开了我,还带走了公司当时仅有的一笔流动资金,用来给她弟弟买房。”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次之后,公司差一点就倒了。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慢慢缓过来。”
“所以,”我放下杯子,看着他,“因为你被前女友骗过,你就要防着我?”
“不是防着你,”他立刻否认,身体微微前倾,显得有些急切,“茜茜,那件事给我留下的阴影太大了。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历史重演。”
“我做那个公证,是一个律师朋友建议的。他说这只是一个法律程序,是对我自己的一种保护,也是为了避免以后可能发生的纠纷。”
他试图来拉我的手,我躲开了。
“保护?”我冷笑一声,“顾阳,你管这个叫保护?你在和我谈婚论嫁的时候,背着我去公证你所有的财产,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准备和我去领一张结婚证。你到底把我们的感情当成了什么?一场交易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告诉你,我林茜不是图你的钱!我跟你在一起两年,我吃你的穿你的,但我自己也有工作,我能养活我自己!我以为我们是要同甘共-苦,一起奋斗,结果呢?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随时可能卷走你钱财的拜金女!”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我觉得委屈,前所未有的委屈。
顾阳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对不起,茜茜,对不起,”他不停地道歉,“是我错了,我用的方式不对,我伤到你了。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我哭着摇头,什么也听不进去。
信任一旦有了裂缝,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会在心里打个问号。他所谓的“保护”,听起来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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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和顾阳冷战了。
我们还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谁也不理谁。他照样每天早起做饭,把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我照样每天去我的设计工作室上班,很晚才回家。
家变成了一个安静的旅馆。
我的闺蜜孟佳,她是个律师,知道这件事后,气得在电话里直骂。
“这个顾阳,藏得也太深了!简直是个人精!”她愤愤不平地说,“茜茜,你千万别心软。这件事不是钱的事,是人品问题!他不坦诚,他在算计你!”
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孟佳在那头说,“你就是个恋爱脑,他掉几滴眼泪,说几句软话,你就又找不着北了。”
她顿了顿,说:“这样,你把他公司的名字告诉我,我帮你查查。”
我把顾阳说的那几个公司名字告诉了她。
过了不到半天,孟佳的电话就又打来了。她的声音听上去比之前更严肃了。
“茜茜,我查到了。”
“不止那三家公司,我查到他通过交叉持股和代持,实际控制的公司有七家。业务范围除了科技和投资,还涉及房地产和医疗器-械。”
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还有,”孟佳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查到他那个所谓卷钱跑路的前女友,叫苏晴。她名下也有一家咨询公司,而这家公司的最大客户,就是顾阳旗下的那家投资公司。”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意思就是,他们根本就没断干净!”孟佳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个苏晴,每年都从顾阳的公司里拿走几百万的咨询费!这哪里是仇人?这分明是藕断丝连,用钱在养着前女友!”
电话这头的我,已经说不出话了。
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个被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的小丑。
他编造了一个被前女友背叛的悲惨故事,让我同情他,理解他做婚前公证的“苦衷”。
可实际上呢?他一边防贼一样地防着我这个未婚妻,一边又用大笔的钱养着那个所谓的“仇人”。
这算什么?
我挂了电话,冲进书房。
顾阳正在里面打电话,看到我冲进来,他愣了一下,匆匆说了句“先这样”,就挂了电话。
“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我把手机摔在他面前,上面是孟佳发来的公司关系图,错综复杂,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顾阳看着手机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有那个苏晴!”我歇斯底里地喊道,“你不是说她背叛了你,卷走了你的钱吗?那你为什么每年还要给她几百万的‘咨询费’?你是在做慈善吗?还是你根本就忘不了她?”
顾阳闭上了眼睛,身体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茜茜,”他睁开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步步紧逼,“你告诉我,是哪样?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我觉得自己快要疯了。两年的感情,原来全都是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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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窗外的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房间里没有开灯,我们两个人的脸都模糊不清。
顾阳就那么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我站在他对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地忍住,不让它掉下来。
哭了,就代表我输了。
“说话啊。”我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不是说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吗?那你倒是说啊!”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我听到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苏晴……她确实拿走了公司的钱。”他的声音很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样,“但是,那笔钱不是她自己要的。”
我愣住了。
“她弟弟得了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要一大笔钱。她找我开口,我当时公司也周转不开,拿不出那么多。”
“所以她就偷?”我冷冷地问。
“不是偷,”顾阳摇了摇头,“她把她名下的股份协议给了我,说是抵押。她说等她弟弟病好了,她会想办法把钱还给我。她拿走的那笔钱,和她股份的价值差不多。”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你实情?要用那种方式?”
“因为她觉得对不起我,也觉得没脸见我。”顾阳说,“那段时间,是我创业最关键的时候,她觉得她拖累了我。所以她选择了一个最决绝的方式,让我恨她,然后彻底忘了她。”
我听着这个故事,感觉像在听一个三流的言情小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她钱?”我抓住问题的关键,“你说她是你的‘仇人’,你为什么每年还给她几百万?”
顾阳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弟弟的病,是个无底洞。移植之后,后续的抗排异治疗费用更高。她一个女人,根本撑不下去。”
“我成立那家投资公司,就是为了让她能有个稳定的收入来源。所谓的‘咨询费’,只是一个名目。我不想让她觉得是在接受我的施舍。”
“所以,”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很飘忽,“你对我说的那个被背叛的故事,全都是编的?”
“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他说,“她确实在我最难的时候离开了我,也确实拿走了钱。这对我造成的伤害,是真的。我害怕,也是真的。”
我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愤怒,好像没有那么愤怒了。但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他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坏,他只是……复杂。复杂到我根本看不懂。
他对前女友有情有义,甚至不惜编造谎言来维护她的尊严。
那对我呢?
我在他心里,又算什么?一个需要用层层谎言和法律条款来隔离开的人吗?
“顾阳,”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陌生的平静,“你为什么要对我做婚前公证?”
这个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如果说,之前他给出的“被前女友伤害”的理由,是一个谎言包裹的借口。那么现在,这个借口被戳破了,真正的理由又是什么?
顾阳看着我, 眼神里是深深的痛苦和挣扎。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到书桌前,拉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他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我。
“你打开看看吧。”他说,“也许看了这个,你就能明白了。”
我的手有些颤抖,接过了那个文件袋。
它很薄,里面似乎只有几张纸。
我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
最上面的标题,写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我看着那几个字,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