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老话常讲:“落地哭三声,好坏命天定。”世人只知八字造化,却鲜少有人知晓,这婴儿脱离母体、剪断脐带后的“第一抱”,才是真正锁住魂魄、定下半生福泽的玄机所在。
这“第一抱”,名为“接龙气”,又唤“定魂关”。若被福泽深厚之人拥入怀中,孩子便能借气化煞,一生顺遂;若被命格相冲、满身煞气之人抢了先,轻则夜啼不止、病痛缠身,重则冲撞本命,导致家破人亡。
为何老一辈人对此讳莫如深?这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究竟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因果?今夜,在那风雨如晦的李家坳,一位游方大师即将揭开这尘封已久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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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庚子年的深秋,雨水多得有些邪乎。李家坳像是被老天爷捅漏了底,连着下了半个月的阴雨,沟满壕平,连村口的石狮子都长了层绿苔。
正午时分,本该是日头高照的时候,可李家坳的天色却沉得像一口扣死的大黑锅。乌云压着山头,翻滚着诡异的墨色,仿佛随时都要塌下来将这小山村吞噬。
李家的大宅院里,气氛比这天气还要压抑百倍。
三十出头的李明在堂屋里来回踱步,脚底下的青砖都被磨得发亮。他身形瘦削,眼窝深陷,一身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已经被汗水湿透。他是李家的独苗,这李家在李家坳虽然算得上是富户,有田有地,可就像是中了什么诅咒,从太爷爷那辈起,就是代代单传。到了李明这一代,更是艰难。
李明和媳妇秀兰成亲八年,前面怀过三胎。头一胎,三个月时莫名其妙流了;第二胎,六个月时秀兰去井边打水,平地摔了一跤,是个成型的男胎,落地时连哭都没哭一声;第三胎更是邪门,足月生产,生下来却是个没屁眼的死婴。为此,村里的长舌妇们没少在背后嚼舌根,说李家这是祖上缺了德,要绝户。
这一胎,是李明和秀兰拿命搏来的。为了保这一胎,李明去普陀山磕过长头,去龙虎山求过符水,秀兰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床上硬生生躺了八个月。可即便如此,到了临盆这天,还是出事了。
“啊——!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里屋,秀兰的惨叫声一声高过一声,那是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的绝望,听得人心惊肉跳,仿佛有人在拿刀子一片片割肉。
这已经是发作的第三天了。
坐在太师椅上的李老爷子,手里死死攥着那根盘得油光发亮的旱烟袋,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干枯的蚯蚓。老爷子今年六十有五,年轻时走南闯北做药材生意,也算见过世面,可此刻,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无助。
“这天象……不对啊。”李老爷子哆嗦着手,想磕一磕烟袋锅子,却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也不捡,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门外的雨幕,浑浊的眼里透着一股子寒意,“老话说,‘男怕午时鬼,女怕子时雷’。今儿个是重阳刚过,阴气正盛,这孩子偏偏赶在这个时辰,又是这种天塌地陷的鬼天气,怕是……怕是前世的冤孽来讨债的。”
李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父亲,眼圈通红,声音嘶哑得厉害:“爹!这时候您就别说这些丧气话了!秀兰要是挺不过去,我……我李明就是李家的罪人,我也不活了!”
“胡说!”李老爷子厉喝一声,却底气不足,声音都在发颤,“咱李家积善行德,修桥补路,老天爷不能这么不开眼!只是……只是这孩子来得太艰难,怕是命格太硬,不好养活啊。”
正说着,院子里突然刮起一阵妖风,吹得堂屋正中央供奉的“送子观音”画像哗啦啦作响。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紫红色的炸雷直直劈在院外那棵几百年的老槐树上。火光一闪,瞬间照亮了李明惨白如纸的脸。
02.
那道雷声刚落,里屋的门帘猛地被一只带血的手掀开。
冲出来的是村里最有经验的稳婆,人称“鬼手张”的张大娘。这张大娘年过五旬,一双手枯瘦如鸡爪,据说她接生过的孩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连那种胎位不正的“横生倒养”她都能给正过来,在十里八乡威望极高。
可此刻,这位见惯了血腥场面的稳婆,却是发髻散乱,满脸冷汗,那件灰色的褂子上全是斑驳的血迹,眼神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
“李家后生!不好了!出大事了!”张大娘一出门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李明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顾不得她手上的血污,死死抓住她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张大娘!怎么了?是秀兰……还是孩子?”
张大娘大口喘着粗气,嘴唇哆嗦着:“这……这孩子是个‘坐莲花’(臀位难产)!本来脚先出来就够凶险了,老婆子我拼了老命想把他的腿塞回去,让他头转下来,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您倒是说啊!”李老爷子也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拐杖顿得地板咚咚响。
张大娘吞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东西:“这孩子……他在里面抓我的手!我刚一伸手进去,一只冰凉的小手就死死抓住了我的手指头,力气大得吓人!而且……而且这孩子一只脚刚露出来,外头的雷就停了,屋里的灯火……灯火变成绿色的了!”
“什么?!”李家父子俩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产房灯火变绿,那是阴气极重的征兆,民间传说是“鬼火点灯”,意味着这孩子根本不是来投胎的,而是下面的东西借着肚子爬上来的!
“还有……”张大娘脸色煞白,接着说道,“这孩子身上带着一股子寒气,还没出来,整个屋子就冷得像冰窖一样。秀兰……秀兰已经昏死过去两回了,这孩子卡在产道口,不上不下。我老婆子接生了四十年,从没见过这么邪乎的煞星!”
话音刚落,院子里一直拴着看门的大黄狗突然发了疯似的冲着大门狂吠起来。那叫声凄厉无比,不像是狗叫,倒像是人在呜咽哭泣,听得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竖。紧接着,屋檐下躲雨的几只乌鸦也受惊般地扑棱着翅膀,嘎嘎乱叫着冲进了雨幕中。
李明只觉得双腿发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老天爷磕头如捣蒜:“老天爷啊!我李明一生没做过亏心事,求您放过秀兰,放过孩子吧!哪怕要我的命换也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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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大黄狗叫得正凶,甚至开始拼命撕咬拴着它的铁链,嘴角都溢出了白沫。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三声沉闷而奇异的敲击声。
“笃——笃——笃。”
声音不大,既不像拳头砸门,也不像手掌拍门,倒像是某种硬木敲击在厚重木板上的声音。这声音穿透了漫天的风雨声,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人心脏跟着一缩。
李明正心烦意乱,猛地抬头吼道:“谁啊!这会儿家里有事,不见客!快滚!”
门外没人应声,那风雨声依旧呼啸。过了约莫三息的功夫,那敲击声又响了。
“笃、笃……笃。”
这次是两长一短,节奏古怪,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韵律。
一直瘫坐在椅子上的李老爷子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慢着!别骂!这是‘叩阴阳’的敲法!三声问人,三声问鬼,门外来的不是常人!”
老爷子顾不得腿脚不便,推开李明,跌跌撞撞地快步走到院门口,一把拉开了厚重的木门。
大门洞开,一股湿冷的穿堂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穿破旧青灰色道袍的老者。他身形清瘦,颧骨高耸,留着山羊胡,头上挽着一个木簪。奇怪的是,这漫天大雨,他浑身上下虽然湿透,但脚上那双草鞋却不沾半点泥水,仿佛他是踏着草尖儿飘过来的。他背上背着一个半人高的油布包裹,手里拄着一根不知什么木头做的拐杖,那拐杖通体漆黑,顶端雕着一个狰狞的兽头。
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在这个昏暗如夜的雨天里,老道的双眼竟亮得像两盏寒灯,深邃不见底,只一眼,就让人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五脏六腑。
“老人家,您是……”李老爷子被这气场震慑,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那道人没看李老爷子,也没看跪在地上的李明,目光直勾勾地越过众人,盯着堂屋正上方悬着的那面八卦镜,沙哑着嗓子开了口,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屋有横梁压顶,必主家宅不宁;外有老槐招阴,定是子嗣凋零。产妇三天不分,是因为这孩子命格太硬,身上背着前世的因果。你们家这道门槛,太低,他嫌弃,不肯进。”
李明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道人连门都没进,怎么知道媳妇生了三天没生下来?怎么知道是李家求子心切?
“大师!大师救命啊!”李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道人脚边,一把抱住道人的腿,“只要大人孩子平安,我李明把家产散尽也愿意!求大师施法!”
道人低头看了李明一眼,叹了口气,轻轻摇摇头:“不是贫道要救,是这孩子自己选的吉时已到。只是……”
他迈步走进院子,神奇的是,他每走一步,地上的积水便像是有了灵性一般自行向两边退开,露出一块干燥的地面。
道人走到廊下,收了那把破旧的油布伞,目光如电:“我说的是‘第一抱’。这孩子是‘童子命’带‘将军箭’,落地时魂魄不稳,七窍未开,犹如一张白纸。谁第一个抱他,他的命格就会被谁的气场冲撞或者是加持。这‘第一抱’,关乎他一生的气运。抱对了,添福增寿,光宗耀祖;抱错了,轻则痴傻一生,重则……家破人亡,连累全族。”
04.
道人的话音刚落,里屋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最后惨叫,紧接着,一切归于死寂。
没有婴儿的啼哭声,只有窗外风雨的呼啸。
李明疯了一样冲进屋里。只见秀兰面如金纸,昏死在炕上,身下的被褥已经被血染红。张大娘手里捧着一个浑身青紫、软塌塌的婴儿,正倒提着想拍他的脚底板让他哭出来。那孩子小脸皱巴巴的,闭着眼,只有微弱的胸口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别动!”
道人一声暴喝,声音不大,却仿佛一道惊雷在屋内炸响,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张大娘吓得手一哆嗦,孩子差点掉下来。李明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刚想往怀里紧紧搂住,道人手中的那根黑色拐杖已经如闪电般横在了他和孩子之间。
“不能抱!”道人厉声道,双眼圆睁,“你现在身上血气太重,心乱如麻,刚经过极度惊吓,自身的三魂七魄都在震荡。这孩子现在就是一团没定性的‘先天之气’,你这一抱,把你身上的惊恐、焦虑、绝望之气全渡给了他,这孩子这辈子就是个胆小如鼠、惊厥夭折的命!”
李明僵在原地,双手托着孩子,抱也不是,放也不是,急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嗓子里发出“荷荷”的声音:“那……那给我爹抱!我爹是长辈!有福气!”
李老爷子刚颤颤巍巍地凑上来,伸出一双枯树皮般的手,道人又是一摆手,拐杖直接挡住了老爷子。
“不可。老人家年事已高,且心中郁结多年。刚才我在门外听见老人家叹气连连,心中满是‘绝后’的绝望。这股‘衰气’和‘暮气’若是沾了身,孩子将来必定少年老成,了无生趣,甚至可能少年早衰,活不过二十。”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孩子都要凉了!”张大娘急了,她是真心疼孩子,“我来抱!我接生了几千个孩子,这总是积德行善的手吧?”
道人看了张大娘一眼,目光冷峻:“你虽然行的是积德之事,但今日你刚才接生时遇到了‘鬼手抓人’,心中惊魂未定,且你刚才动了‘这孩子也是个死胎’的晦气念头。这股‘怨气’和‘疑心’,万万冲撞不得。”
为了让众人信服,道人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这铜钱古色古香,上面刻着“五帝”名号。他将铜钱轻轻放在婴儿的额头上。
“滋滋——”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那铜钱刚一接触婴儿皮肤,竟然发出了像生肉贴在烧红铁板上的声音,冒出一缕青烟,瞬间变得乌黑一片!
“看到了吗?”道人指着那黑透的铜钱,语气沉重得像山,“这孩子体内的先天纯阳之气正在散去,急需一个合适的人来‘过气’。若是给错了人,就是‘折福’。”
道人环视众人,缓缓说道:“贫道多年前路过邻县赵家庄,那户人家也是喜得贵子,也是这种难产后的虚弱之症。当时家里人急昏了头,随手把孩子递给了刚从集市回来的亲舅舅。”
“那舅舅怎么了?”李明颤声问道。
“那舅舅是个杀猪的屠夫,那天刚杀完两头猪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澡换衣,一身的血腥杀孽和暴戾煞气。结果那一抱,孩子当时是大哭了一声,醒了过来。家里人还以为是喜事。可谁知,那孩子不到三岁就开始虐杀小动物,掐死家里的小鸡小鸭,眼神凶狠得像狼。七岁那年……”道人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七岁那年,他因为一点小事,拿起菜刀砍伤了自己的亲爹,最后发了疯,把自己关在柴房里放火烧死了。”
众人听得倒吸一口冷气,李明更是吓得手都在抖。
“还有一例,”道人继续说道,“也是城里的大户人家,讲究排场,特意请了家里最有钱、穿金戴银的姑奶奶来抱第一下,想沾沾她的贵气。可那姑奶奶虽然富贵,却是个‘石女’,且心胸狭隘,常年嫉恨旁人有子,外表光鲜,内里藏毒。她那一抱,看似是福气,实则是把一辈子的‘孤寡’和‘嫉恨’过给了孩子。那孩子长大后,才华横溢却一生孤苦,三次娶亲三次丧偶,性格怪癖,最后在那个姑奶奶的坟前上吊自尽。”
“这就是‘折福’。”道人指着孩子,“这孩子现在的命格极其脆弱,就像这枚铜钱,极易吸纳外界的气场。若是让心术不正、运势低迷、或者命格相冲的人抱了,这辈子就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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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但风却越刮越紧,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屋内,婴儿的呼吸越来越弱,那枚放在额头上的黑色铜钱竟隐隐有了裂纹,仿佛承受不住某种压力。
“时间不多了。”道人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眉头紧锁,“一炷香之内,若无人完成这‘第一抱’,定下乾坤,锁住他的阳气,这孩子便会魂归地府,神仙难救。”
李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汗水混合着泪水往下流。他环顾四周,屋里除了自己、老爹、稳婆,就剩下几个闻讯赶来帮忙烧水、递东西的邻居。
一个是一脸苦相、刚死了丈夫的王寡妇;一个是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二癞子;还有一个是村里的老秀才,虽然读过书,但一身穷酸病气,整天咳嗽个不停。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不行啊!
“大师!求您了!”李明再次跪下,“您抱行吗?您是修道之人,身上肯定有仙气!您抱抱他,给他沾沾仙气!”
道人却退后一步,面色凝重地摆摆手:“万万不可。贫道是方外之人,修的是孤道,断的是尘缘。我若抱了,这孩子就沾了‘空门’之气,将来注定是要出家当和尚道士的,断子绝孙。你们李家三代单传,好不容易盼来的香火,你舍得让他去做和尚?”
李明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若是孩子出家,那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那……那到底该给谁?”李明绝望地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眼睁睁看着孩子死吗?这十里八乡,我现在去哪儿找人啊!”
道人目光如炬,在屋内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目光穿过人群,似乎看向了虚空中的某处规则。他深吸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背脊突然挺得笔直,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咚!”
这一声闷响,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道人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威严,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李明,你听好了。想要这孩子‘添福增寿’,甚至将来光宗耀祖,这第一抱的人选,必须符合天地人三才之气。世间万万人,唯有这三类人,身上带着‘生机’、‘正气’与‘贵格’,哪怕只占其一,也能保这孩子一生平安,甚至逆天改命!”
李明瞪大了充满血丝的眼睛,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道人的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出。
“哪三类?”李老爷子颤抖着问。
道人伸出枯瘦的三根手指,缓缓弯下一根,眼神变得异常犀利,盯着李明,一字一顿地说道:
06.
“这第一类人,”道人声音沉稳,压过了窗外的风雨声,“唤作‘全福之人’。何为全福?需得父母双全、配偶健在、膝下儿女双全,且家庭和睦,无恶疾缠身。这类人身上带着‘圆满’之气,也就是俗称的‘喜气’。婴儿初来乍到,最喜这股子团圆气,若得此人一抱,便能补全先天不足,保一生平安顺遂,家庭美满。”
李明听得直咽口水,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村里的人名。可是,这年头兵荒马乱,灾祸横行,要找个“全福”的人谈何容易?村东头的刘婶倒是儿女双全,可丈夫去年被抓了壮丁生死未卜;村西的赵大爷倒是夫妻恩爱,可膝下无子……
见李明面露难色,道人弯下第二根手指,语速加快:“若无全福之人,这第二类亦可,那便是‘文昌武曲星动之人’。要么是刚考取功名的读书人,身上带着浩然正气;要么是刚从战场凯旋、立下战功的义士,身上带着刚正的威仪。这类人,心胸宽广,志在四方。孩子若得此人一抱,便能借得‘贵气’与‘胆气’,将来虽未必大富大贵,但定能通过努力改换门庭,也就是老百姓常说的‘沾文气’或‘沾官气’。”
李明的眼神黯淡了下去。李家坳是个穷乡僻壤,哪来的功名老爷?就连那个病秀才,也只是个屡试不第的落魄文人,满身穷酸气,哪里来的浩然正气?
“这也没有?”道人眉头紧锁,看向那柱已经烧了一半的香,“那便只剩下最后一类,也是最难得的一类。”
道人弯下最后一根手指,目光变得柔和却又无比锐利,直刺李明的心窝:“这第三类,便是‘心无挂碍、至诚至爱的血亲’。”
“血亲?”李明一愣,“我不就是血亲吗?可您刚才说……”
“我说你不行,是因为你‘怕’。”道人厉声道,“你怕孩子死,你怕李家绝后,你怕这是个讨债鬼。你的爱里,夹杂了太多的恐惧、贪婪和焦虑。这些负面情绪,婴儿最是敏感。我所说的第三类人,必须是能够抛开一切得失,心中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爱意与欢迎。他不求孩子光宗耀祖,不求孩子养老送终,只求他‘活着’,且发自内心地觉得这孩子的到来是世间最美好的事。这种‘纯阳之爱’,是世间最强的护身符,能破一切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