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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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账房支八两碎银子,给他送去。”曾国藩端起茶碗,轻轻撇去浮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帅,这……”我手里攥着刚拟好的名册,心里发急,“这周扬刚才那番‘平金陵策’,连您都听得频频点头,怎么人刚送走,您就要赶人?这可是不可多得的帅才啊。”
曾国藩吹了一口热气,那双总是眯着的三角眼猛地睁开,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帅才?留他在大营,不出三日,他的人头就要挂在辕门上。我这是花钱买他一条命,让他滚回老家去。”
我愣在原地,后背莫名窜起一股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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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安庆大营的雨下了整整半个月,空气里全是发霉的稻草味和洗不净的血腥气。
我是曾帅身边的亲兵什长,叫赵烈。我这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跟着大帅有饭吃,能杀长毛。这几日,帅府门口的车马挤得水泄不通。湘军刚打了胜仗,攻下了安庆,正是扩充实力、准备沿江而下直取金陵的时候,四面八方的举子、武人、江湖客都闻着味儿来了,都想在这乱世里谋个前程。
那个叫周扬的年轻人,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那天雨下得特别大,门房的老李头都在抱怨这鬼天气。周扬进来的时候,手里甚至没有打伞。他大概二十出头,一身青布长衫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身上,显出单薄的身板。但他脊背挺得笔直,眉宇间带着一股逼人的英气,和那些唯唯诺诺的求官者截然不同。我不懂相面,但我看得出,这人身上有股劲儿,像把刚磨好的刀,透着寒光。
我领着他穿过回廊,往书房走。
“这位军爷,”周扬突然开口,声音清朗,一点也不怯场,“看这院子里的布置,大帅平日里不仅练兵,还修身养性啊。”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这安庆城刚打下来,到处都是断壁残垣,帅府也是临时征用的前朝旧宅,哪有什么布置?不过是几盆没死的兰花和几块怪石罢了。
书房里,曾帅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这几天见的“人才”太多,大都名不副实,大帅有些乏了。
周扬行了礼,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战战兢兢、磕头如捣蒜,而是拱手作揖,声音洪亮地报了家门。
“晚生周扬,拜见大帅。”
曾帅微微睁开眼,打量了他一下:“坐。”
这一谈,就是足足一个时辰。
我在旁边伺候茶水,越听越觉得心惊,也越听越觉得佩服。这周扬年纪不大,肚子里却真有货。从长毛贼(太平军)的布防,到洋枪队的火器配置,甚至连咱们湘军粮草运输的弊端,他都说得头头是道。
“大帅!”周扬说到兴头上,竟直接站起身,几步走到墙上挂着的舆图前。
这可是有些僭越了,但我看大帅并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周扬的手指重重点在南京的位置,指甲在纸上划出一道痕迹:“长毛虽众,但已是困兽。天京(南京)内部诸王内讧,人心涣散。此时若强攻,彼必死战;若只需断其粮道,分兵合围,围而不打,三月之内,城内必乱!届时内有饥民暴乱,外有大军压境,金陵可不战而下!”
曾帅原本一直板着的脸,终于松动了。他捻着那稀疏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点头:“年轻人见识不凡。你说得对,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只是这围城之策,耗资巨大,朝廷那边……”
“朝廷要的是胜仗,不是省钱!”周扬截口说道,语气斩钉截铁,“只要大帅拿下金陵,东南半壁江山就在手中,何愁没有钱粮?”
这话虽然狂悖,但却是实话。
曾帅笑了。
周扬见大帅笑了,眼里闪着光,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学生不才,愿领一营兵马,为大帅做个先锋!不出半月,定能拿下九洑洲要塞!”
我在旁边暗自高兴。湘军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既读过书、又懂兵法的人。那些绿营的兵油子早就烂透了,咱们湘军虽然勇猛,但多是乡勇,少了点运筹帷幄的谋略。曾帅爱才如命,这周扬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了。
雨声淅沥,屋内的气氛却热络起来。
茶换了三道,曾帅似乎有些乏了。他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比从前。他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
端茶送客,这是规矩。
周扬很聪明,立马收住话头,躬身行礼:“学生告退,静候大帅佳音。”
曾帅难得地站起身,竟然亲自送他到了书房门口。这可是极大的面子,连好些个总兵都没有这个待遇。平日里那些求见的人,大帅大多是摆摆手让亲兵送出去,今日这般,可见是真动了爱才之心。
周扬显然也是受宠若惊,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他一边往后退,一边还想补充两句刚才没说完的想法:“大帅,关于那水师的战船,学生觉得洋人的那种锅炉船虽然快,但咱们也可以……”
“以后再说吧。”曾帅温和地摆摆手,“回去好生歇息,明日听候消息。”
周扬连连点头,转身准备跨出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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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这帅府是前朝一位大员的老宅子,讲究多,门槛修得极高,足有膝盖那么高。老话说,门槛高是为了挡煞气、显威严,也是为了让进出的人不得不低头看路,心存敬畏。寻常人过这门槛,都是小心翼翼地抬腿跨过去,生怕碰着磕着,坏了规矩。
周扬大概是太兴奋了,也可能是刚才那番畅谈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只脚踏进了权力的核心,这安庆大营已经是他大展拳脚的舞台了。
他走到门口,并没有直接跨出去。
那一刻,我的眼睛正好盯着他的脚后跟。
只见他右脚抬起,却不是迈过,而是重重地落在了那朱红色的高门槛上。
啪。
一声闷响。
他竟然一只脚踩在门槛上,借着这股力道,身子像个猴子一样,轻佻地往上一窜,整个人“弹”出了房门。落地时,他还顺势抖了抖长衫的下摆,甩了甩袖子,那模样,说不出的潇洒,也说不出的……轻浮。
那动作太顺手,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曾帅。
这一看,吓了我一跳。
刚才还挂在曾帅脸上的那点温和笑意,就像是被这秋雨瞬间浇灭的火苗,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死人般冰冷的脸。
他盯着那道被踩脏的门槛,眼神阴沉得可怕,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洗不净的瘟疫。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周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雨幕里。
“大帅?”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曾帅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冷冷地吐出了开头那句话。
“去账房支八两碎银子,给他送去。”
我不想去。
我觉得大帅是老糊涂了。或者是这些天太累,看花了眼。年轻人嘛,腿脚利索,走路带风,踩一下门槛怎么了?这又不是在皇宫大内,哪来那么多规矩?战场上杀敌,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谁还管走路是不是踩了门槛?
但我不敢违抗军令。曾帅治军极严,说一不二。
我领了银子,拿了油纸伞,追出了帅府。
周扬还没走远,他正站在街角的屋檐下避雨,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嘴里还哼着小曲儿。那是昆曲《牡丹亭》的调子,透着一股子春风得意的劲儿。
“周先生!”我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声打得有些破碎。
周扬转过身,看见是我,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眼睛亮得像两盏灯:“赵大哥?是不是大帅还有什么吩咐?我就知道,关于水师那块,大帅肯定还想听听我的,刚才我走得急,其实那火炮的安置……”
我没让他说完,把手里沉甸甸的银包递了过去。
“这是大帅给你的。”
周扬一愣,伸手接过,掂了掂分量,脸上的喜色更浓了:“这……这是定银?大帅真是客气,还没上任就赏这么多?这怎么好意思呢,学生……”
“是路费。”我硬着头皮打断他,心里有些发堵。
周扬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笑容瞬间凝固,变得有些滑稽,像是戴了一张裂开的面具:“什么?”
“大帅说,湘军庙小,容不下大佛。让你拿了银子,回乡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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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油纸伞上,吵得人心烦。街面上的积水漫过了脚背,冰冷刺骨。
周扬死死盯着我,像是要从我脸上看出一个玩笑来。他的嘴唇动了动,想笑,却笑不出来。
“赵大哥,你……你莫要开玩笑。”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没开玩笑。”我叹了口气,“周先生,拿着银子走吧。趁着天还没黑,还能赶上出城的船。”
周扬的脸慢慢涨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那种读书人的斯文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后的狰狞。他也是个傲气的人,刚才还在云端,瞬间跌落泥潭,这落差谁受得了?
“为什么?”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眼睛瞪得通红,“刚才不是谈得好好的吗?我对答如流,他也点头称赞,还送我到门口!凭什么?就凭他一句话?”
我叹了口气,我能怎么说?说因为你踩了门槛?那他更得疯。
“大帅没说细致原因,只说……只说周先生性格还要多历练。”
“历练?”周扬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刺耳,在雨巷里回荡,“我满腹经纶,通晓古今,还需要历练?我看他是老眼昏花!他是嫉贤妒能!他是怕我抢了他的风头!”
“周先生,慎言!”我低声喝止,四下看了看,“这是帅府门口,小心隔墙有耳。”
“怕什么!”周扬猛地把手里的银包往地上一摔。
哗啦一声。
布包散开,八两碎银子滚进了浑浊的泥水里,沾满了污垢。
他指着帅府的方向,大声吼道:“曾剃头!你有眼无珠!这天下不是你曾家的一言堂!今日你赶我走,是你湘军的损失!来日我定要投奔别处,建功立业,让你看看究竟是谁错了!”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几个巡逻的兵丁也往这边看过来。
我看着地上的银子,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人,脾气确实太躁了些。大帅说得没错,这性子,在哪都得吃亏。
周扬发泄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进了眼睛,他也顾不上擦。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或者是因为没钱真的寸步难行。他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在那泥水里摸索。
他把沾着泥水的银子一块块捡了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站起身时,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意气风发,而是一种阴鸷的恨意。
他把银子揣进怀里,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赵烈,你记住。今日之辱,我周扬记下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说完,他一甩袖子,也不打伞,就那么一头冲进了茫茫的雨幕里。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走的方向,不是出城的码头,而是城里最繁华、也是最混乱的酒肆街。
04
接下来的两天,曾帅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批阅公文,接见将领。帅府里依旧人来人往,没人再提起那个叫周扬的年轻人。
我却总是走神。
那八两银子像是块石头压在我心头。我觉得可惜。多好的苗子啊,那关于围困金陵的策论,我私下里琢磨过,真是高明。怎么就因为一个动作被废了?
第三天傍晚,天色阴沉沉的,看样子又要下雨。
曾帅突然叫住我:“赵烈,去城里的‘醉月楼’买只酱鸭回来。这几天嘴里没味,想吃点油星。”
“是。”我应了一声,心里却有些嘀咕。大帅平日里生活简朴,很少吃外面的东西,今天这是怎么了?
醉月楼是安庆城里最大的酒楼,也是个销金窟。虽然刚打完仗,但只要有兵的地方就有生意,这里依旧灯红酒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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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上楼,我就听见二楼传来一阵喧闹声。
那是划拳的声音,还有摔盘子的声音,夹杂着肆无忌惮的叫骂。
我皱了皱眉,拎着食盒往上走。刚到楼梯口,一个熟悉的声音就钻进了耳朵。
“……你们懂个屁!那曾国藩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守旧的老学究!满口的仁义道德,一肚子的男盗女娼!我那是给他面子才去见他,没想到这老东西不识抬举……”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声音,化成灰我也认得。
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二楼靠窗的一张大圆桌旁,围坐着七八个汉子。桌上杯盘狼藉,酒气熏天。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周扬。
才三天不见,他完全变了个样。那身青布长衫皱皱巴巴,沾满了酒渍和油污,领口大敞着,露出一片通红的胸膛。他手里抓着个酒壶,满脸油光,头发散乱,眼神迷离而狂乱,哪里还有半点读书人的样子?
他身边围着的那些人,我看着眼熟,大都是些在城里混日子的闲汉,还有几个是被绿营兵淘汰下来的兵痞。这些人平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最喜欢听些大人物的八卦,以此来显得自己消息灵通。
此刻,他们正众星捧月般围着周扬,听他痛骂曾国藩,一个个跟着起哄叫好,时不时还给他倒酒。
“周兄那是大才!曾国藩不用你,那是湘军的损失!”一个长着三角眼的闲汉谄媚地说道。
“就是!咱们周兄这文采,这见识,去哪不能混个参将当当?那曾剃头就是嫉妒周兄比他年轻,比他有才!”另一个兵痞附和道。
周扬被捧得飘飘然,举起酒壶猛灌了一口,酒水顺着下巴流了一脖子,他也浑不在意。
“那是自然!”他把一只脚踩在椅子上,唾沫横飞,用手里的筷子指点江山,“我有这八两银子做本钱,过几日我就去投那李鸿章大人的淮军!李大人是新派人物,肯定识货!到时候,我要带着兵马从安庆城过,让曾国藩那老小子看看,什么叫英雄出少年!”
我站在楼梯口,进退两难。我想上去劝他两句,让他别在大庭广众之下胡言乱语,这是要掉脑袋的。这里可是湘军的地盘,到处都是大帅的眼线。
但看他那副癫狂的样子,我知道劝也没用。这人已经疯了,被那八两银子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烧坏了脑子。
就在这时,楼梯另一头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是战鼓敲在心头。
几个身穿号衣的军官走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腰间挂着把沉甸甸的雁翎刀,帽子上的顶戴是个蓝翎。这是绿营的一位千总,姓阿,满人,叫阿克敦。
我心里暗叫不好。
这阿克敦平时最是骄横,而且极其护短。绿营和湘军一直不对付,虽然表面上是一家人,但私底下为了抢功劳、争地盘没少干仗。阿克敦更是个火药桶,谁点谁炸。
阿克敦一上楼,原本喧闹的二楼瞬间安静了不少。大家都知道这主儿不好惹,纷纷低下头吃菜,不敢出声。
偏偏周扬喝多了,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他还在那里大放厥词,声音比刚才还要大:“……这安庆城里的官,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尤其是那些满人绿营兵,除了欺负老百姓,打仗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朝廷养着这帮废物,还不如养几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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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袋“嗡”的一声。
坏了。
05
阿克敦的脚步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扬的后背。他身后的几个亲兵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脸上露出了杀气。
周扬那桌的一个兵痞看见了阿克敦,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酒杯“当啷”一声掉在桌上。他拼命在桌子底下踢周扬的脚,示意他闭嘴。
周扬被踢得烦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筷乱跳:“踢什么踢!老子说错了吗?这天下就是被这帮废物给……”
“给什么?”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周扬身后响起,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周扬迷迷糊糊地回过头,看见了阿克敦那张铁青的脸。
酒壮怂人胆。要是换做平时,周扬可能早就吓跪下了。但这三天,他在这些狐朋狗友的吹捧下,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加上酒精烧坏了脑子,他竟然没有退缩。
周扬斜着眼睛,打了个酒嗝,一股酸臭味喷向阿克敦:“给……给你爹我看茶!怎么?想听爷讲兵法?排队去!”
整个二楼一片死寂。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连那一桌起哄的闲汉都吓得哆嗦着往桌子底下钻,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
阿克敦气极反笑,脸上的横肉都在抖动。他没有立刻拔刀,而是走到桌边,用那双脏得发黑的官靴,踢了踢桌角:“兵法?好大的口气。小子,你是湘军的人?”
“湘军?”周扬冷笑一声,满脸的不屑,“老子看不上湘军!老子是……老子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曾国藩那老儿不配用我!”
“不管你是谁,”阿克敦打断他,声音冰冷,“既然看不上绿营,那就让爷看看,你有几斤几两。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看你是活腻了。”
说着,阿克敦伸手去抓周扬的衣领。
周扬虽然是读书人,但也会几下拳脚。他本能地一闪身,躲过了这一抓,顺手把手里的酒壶砸向了阿克敦。
“啪!”酒壶砸在阿克敦的肩膀上,碎成几片,酒水淋了他一身。
这一砸,彻底激怒了阿克敦。
“反了你了!”阿克敦大吼一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给我拿下!死活不论!”
场面瞬间失控。
几个绿营兵拔出刀就冲了上去。周扬的那几个狐朋狗友早就吓得抱头鼠窜,从窗户跳出去的跳出去,钻桌底的钻桌底,没一个敢帮手的。
我躲在柱子后面,手心里全是汗。我要不要出手?
可是,这是绿营和百姓的冲突,我要是插手,就变成了湘军和绿营的火并。
这个罪名,我也担不起。
况且大帅正在整顿军纪,严禁私斗,我要是上了,恐怕也得吃挂落。
就在我犹豫的一瞬间,周扬却做出了一个让我毕生难忘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