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会上,董事长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授予我一块888克金砖,我手一抖掉在地上,然后捡起来疑惑地问:“王总,这金砖掉地上怎么是空心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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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杀了你的。”
女人猩红的指甲掐进沙发扶手,声音像一条冻僵的蛇。
“就像踩死一只蟑螂,不,比那还容易,连鞋底都不会脏。”
对面的男人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上哈出一团白雾,模糊了他眼底是火还是冰。
“那就让他来。”
他戴上眼镜,世界重新变得清新而冷酷。
“我只是有点好奇,一只把自己喂到三百斤的猪,踩死蟑螂的时候,会不会因为太胖而自己先喘不上气。”
女人不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挂钟指针匀速切割时间的、令人心悸的“咔哒”声。
01
我们公司的庆功会,就像一场盛大的、精心排练的葬礼。
只不过埋葬的不是死人,而是真相。
我叫林峰,是这场葬礼上一个格格不入的幽灵,或者说,是那个即将被推上祭台的活祭品。
一切都源于“天穹系统”。
那是一堆由无数个日夜的枯坐、咖啡因和尼古丁燃烧后的灰烬堆砌起来的代码城堡。
在公司摇摇欲坠,像一艘被蛀空了船底的破船,即将在资本的冰海里沉没的前一刻,“天穹”像一道神谕般的光,从我和我那群蓬头垢面的兄弟们指尖亮起,硬生生把船拖回了岸边。
我们签下了一笔足以让整个行业眼红的天价订单。
公司活了。
董事长王成海,一个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像涂了柏油路面一样油光锃亮的男人,在全员邮件里,用尽了字典里所有能找到的,关于“伟大”“卓越”“里程碑”的词汇来赞美我和我的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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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文字热情得像一锅沸油,每一个字都烫得人皮肤发紧。
然而,就在这封邮件发出的第二天,我为“天穹系统”二期优化申请的顶级服务器和新增预算,被拦腰砍断,砍得比屠夫手里的猪腿还干脆。
财务给出的理由是六个字,冷得像太平间的门把手:“公司财务紧张”。
我坐在自己那间比鸽子笼大不了多少的办公室里,窗外是灰蒙蒙的天,楼下是川流不息的车,每一辆车都像一颗奔忙的血细胞,而我感觉自己像一颗死掉的。
我反复看着那份被打了红叉的申请单,和手机上推送的,关于公司即将在全城最奢华的维多利亚酒店举办庆功晚宴的新闻。
新闻配图上,王成海的笑脸占了半个屏幕,他的牙齿白得像一排簇新的墓碑。
奢华的晚宴和紧张的财务。
这两件事在我脑子里,像两颗互相撞击的钢珠,发出刺耳的、不和谐的噪音。
我的世界是由0和1构成的,逻辑的严丝合缝是我的信仰。
一个为公司带来新生的人,他的项目预算被削减。
一个声称财务紧张的公司,却要举办一场挥金如土的庆功会。
这是一个bug。
一个巨大的、闪着红光的、足以让整个系统崩溃的bug。
我那时还不知道,这个bug的源头,深埋在公司的地基之下,连接着一个由贪婪和谎言构筑的、巨大的地下王国。
我的团队,那群陪我一起把命拴在裤腰带上,在代码的蛮荒之地里开疆拓土的兄弟们,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腐烂的甜腥味。
“峰哥,没那批服务器,二期优化就是个屁。”
说话的是阿杰,我团队里最年轻的程序员,一个头发乱得像鸟窝,但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子。
“咱们这是刚打完仗的功臣,回来发现口粮被克扣了?”
另一个叫老刘的,他扶了扶自己那副比啤酒瓶底还厚的眼镜,镜片后面是掩饰不住的讥诮。
“功臣?别傻了,咱们在王总眼里,就是一群会下金蛋的鸡。现在蛋下完了,当然是先给看门狗喂肉吃。”
老刘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走廊的另一头,市场部总监张涛的办公室。
张涛。
这个名字在我嘴里过一遍,都感觉像含了一口油。
他就是王成海身边最得宠的那条看门狗,一条毛色油亮,永远摇着尾巴,对着王成海的鞋尖都能舔出感情来的哈巴狗。
他是公司的市场部总监,一个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和毫无底线的谄媚爬上高位的男人。
他看我们技术部的人,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仿佛我们是一群不懂人情世故、只配在黑暗中与机器交媾的怪物。
而我们看他,就像看一坨行走的人形猪油。
我和张涛的梁子,早就结下了。
在“天穹”项目最关键的攻坚阶段,张涛负责的“市场调研”报告,给出了一个完全错误的客户需求方向。
如果按照他的报告走,我们现在已经跟着那艘破船一起沉到海底,尸骨都让鱼啃光了。
是我,顶着王成海几乎要杀人的目光,推翻了张涛的方案,用我自己的逻辑和对技术的理解,重新定义了“天穹”的架构。
我成功了,也因此成了张涛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一定在某个没有人的角落,用最恶毒的语言,扎了无数个写着我名字的小人。
02
那天下午,我去茶水间接水,隔着磨砂的玻璃门,听到了张涛那把油腻的嗓音。
“……一群码农而已,走了狗屎运罢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毒的锥子,精准地刺向每一个技术人员的自尊。
“真以为没他们地球就不转了?王总运筹帷幄,我张涛在前线冲锋陷阵,把客户关系摆得平平的,他们才有机会在那敲敲键盘。说到底,他们就是一群给咱们抬轿子的轿夫!”
里面传来一阵附和的、谄媚的笑声,像一群乌鸦在啄食腐肉。
我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
水很烫,蒸汽模糊了我的眼睛。
张涛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炫耀和自得。
“这次庆功会,王总特意嘱咐了,一定要办得风光,要让外面那些媒体,那些投资人,看看我们公司的实力!什么叫实力?实力就是排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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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总教我的,这叫‘花小钱,办大事’。面子上的东西,一定要足,要亮瞎他们的狗眼。至于里子……呵呵,谁在乎?”
花小钱,办大事。
这六个字,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插进了我脑子里那个名为“疑惑”的锁孔。
我突然明白了。
削减我们的预算,是为了把钱省下来,去装点那场盛大的“葬礼”。
我们创造的价值,被抽走,变成了王成海外套上的金线,变成了张涛皮鞋上的光泽,变成了庆功会上那些注定要被倒进下水道的香槟。
我们不是功臣,我们是燃料。
烧完了,剩下的灰烬,谁会在意呢?
我没有推门进去,和一头在泥浆里打滚的猪争论是没有意义的。
我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走回我的鸽子笼。
我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天穹系统”密密麻麻的代码。
它们像一个沉默的、巨大的迷宫。
而在现实中,另一个更复杂、更黑暗的迷宫,正在我面前缓缓展开它狰狞的入口。
03
我决定去找CFO,苏晴。
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符合逻辑的解释。
哪怕是谎言,也得是一个编造得足够精巧,能够暂时骗过我的逻辑系统的谎言。
苏晴的办公室在顶楼,和王成海的办公室只隔着一条走廊。
那条走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像走在云端,也像走在坟场。
我走到她办公室门口时,门虚掩着,一道缝隙里,泄露出王成海压抑着怒火的咆哮。
他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的、令人牙酸的质感。
“苏晴!我再说一遍,做好你的账!别的事情,不该你管的,不要多管闲事!”
“王总,这笔支出太不寻常了,审计过不了的。”
苏T晴的声音很冷静,但带着一丝无法弯折的坚持,像一根绷紧的琴弦。
“我让你做平它!听不懂吗?”
王成海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公司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只是个管账的,不是管我的!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滚蛋!”
接着是摔门的声音,整个楼层都为之一震。
王成海那庞大的身躯从我身边掠过,带起一阵风,风里混杂着古龙水和怒气的味道。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他的眼睛里只有他自己那片燃烧着欲望的帝国。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请进。”
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我推门进去。
苏晴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风景,高楼林立,像一片钢铁的丛林。
但她的背影,却显得无比单薄和孤单。
她转过身,看到是我,脸上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但那微笑像一件尺寸不合的外套,挂在她脸上,空空荡荡。
“是林工啊,有事吗?”
她三十五岁左右,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女人,漂亮得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但此刻,这件艺术品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痕。
她的妆容一丝不苟,口红的颜色像凝固的血,但眼底的青黑色却怎么也遮不住。
我把那份被驳回的预算申请放到了她的桌上。
“苏总,我想知道原因。”
我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询问一个技术问题。
苏晴看着那份申请单,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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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的、令人心烦的“嗒嗒”声。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嘶鸣。
过了许久,她拿起笔,在我的申请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同意了。”
她把单子推给我。
“但是,王总那边会不会再驳回,我不能保证。”
我有些意外,我以为她会用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搪塞我。
我拿起申请单,准备离开。
“林工。”
她突然叫住我。
我回过头。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
“你是个有才华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但这家公司的水,比你写的代码深得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仿佛要穿透我的皮肉,看到我的骨骼。
“尤其是在聚光灯下,看清东西的本质很重要。”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我那片本已波涛汹涌的内心湖泊,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聚光灯下。
她指的是庆功会。
看清东西的本质。
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我看着她,她却已经移开了目光,重新望向窗外那片钢铁丛林,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无意间说漏的梦话。
我走出她的办公室,心里那颗名为“怀疑”的种子,在王成海的咆哮、张涛的低语和苏晴的警告这三种肥沃的土壤里,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
我隐隐感觉到,那场即将到来的庆功会,不会只是一场普通的庆功会。
那将是一个舞台。
一个巨大而华丽的舞台。
王成海是主角,张涛是丑角,而我,或许是那个负责揭开幕布,或者被幕布勒死的人。
04
在庆功会前的几天,公司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狂热的气氛。
张涛像一只打了鸡血的公鸡,带着他市场部的一群小公鸡,在公司里四处扑腾。
他们为庆功会的每一个细节争论不休,从地毯的颜色,到邀请函的烫金字体,再到晚宴上每一道菜的摆盘,都要求达到一种近乎变态的完美。
我好几次看到张涛对着负责采购的后勤经理大吼大叫,唾沫星子喷得对方满脸都是。
“红酒!我要的是拉菲!82年的!你给我弄一堆不知所谓的烂酒来糊弄我?你当王总的庆功会是乡下人办流水席吗?”
“还有鲜花,我要的是荷兰空运过来的郁金香,每一朵都要含苞待放!你看看你弄来的这些,都蔫头耷脑的,像一群没睡醒的妓女!”
他骂人的词汇贫乏而恶毒,却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
然而,就在他为了一瓶酒、一束花大发雷霆的时候,我从技术部的一个兄弟那里得知,公司为了省电,居然把我们机房的备用空调给关了。
那个夏天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机房的温度一旦过高,我们那些宝贝服务器随时可能集体罢工。
一面是挥霍无度的奢华,一面是斤斤计较的吝啬。
这种矛盾的景象,像一幅超现实主义的画作,荒诞,又真实得可怕。
我越来越确定,这家公司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它就像一个化了浓妆的僵尸,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皮肤底下却早已爬满了蛆虫。
庆功会的前一天,我接到了王成海秘书的电话,通知我去王成海的办公室一趟。
这是“天穹”项目成功后,王成海第一次单独见我。
我走进他那间大得像个小型足球场的办公室。
他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文玩核桃。
核桃在他手里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令人心安的摩擦声。
他看到我,脸上立刻堆起了那种招牌式的、慈父般的笑容。
那笑容温暖得像冬日的阳光,但我知道,在那阳光背后,是万年不化的冰川。
“林峰啊,来,坐。”
他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我坐下,沙发很软,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像被一只温柔的野兽吞噬。
“最近辛苦了。”
他开口,声音醇厚得像陈年的酒。
“‘天穹’这个项目,你做得非常好,为公司立下了汗马功劳。我王成海,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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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精致的丝绒盒子。
他把盒子推到我面前。
“小小的奖励,不成敬意。”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江诗丹顿的手表,在灯光下闪着冰冷而昂贵的光。
我看着那块表,没有动。
我知道这块表的价值,它可能相当于我好几年的工资。
但我也知道,这块表的分量,远远比不上我们被砍掉的那些服务器。
这是堵我嘴的糖,也是拴我脖子的链子。
“王总,我不需要这个。”
我把盒子推了回去。
“我只希望,‘天穹’二期的预算能够足额批准。那比任何奖励都重要。”
王成海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钟。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粒沙子,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他眼底的暖意迅速褪去,换上了一种深不可测的阴冷。
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笑得更热情,更真诚。
“哈哈哈哈,林峰啊林峰,你可真是个技术痴!”
他拍着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像一把铁钳。
“预算的事情,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公司现在是在战略调整期,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嘛。庆功会,就是我们的刀刃!”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芒。
“这一仗打出去,公司的声望,股价,都会上一个新台阶!到时候,别说是一个项目的预算,就是十个,我王成海也给你批!”
他画了一个巨大的、金光闪闪的饼,试图把我砸晕。
但我没有晕。
我只是更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的贪婪和虚伪。
他根本不在乎“天穹”,不在乎技术,他只在乎他的股价,他的帝国,他那用谎言和浮华堆砌起来的王座。
“明天晚上,庆功会上,我还有一份更大的礼物要送给你。”
他神秘地眨了眨眼,像一个准备给孩子惊喜的父亲。
“一份绝对配得上你功劳的礼物。”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只是在想,明天晚上,那份“大礼”,又会是一个怎样的谎言?
05
庆功会的夜晚,终于来临。
维多利亚酒店的宴会厅,灯火辉煌得像一座水晶宫殿。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像一片凝固的星河,把下面的一切都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中漂浮着香槟的气泡、女人的香水、男人的雪茄混合而成的、一种奢靡到令人窒息的味道。
记者们的镁光灯像夏夜的闪电,此起彼伏,把每一个人的笑脸都照得惨白而扭曲。
王成海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像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站在舞台中央。
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整个大厅里回荡,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他从公司的艰难起步讲到今天的辉煌成就,把所有的功劳都毫不客气地揽到了自己“英明的领导”和“过人的胆识”之上。
然后,他话锋一转,开始赞美以我为代表的“功臣”。
“……尤其要感谢我们的首席架构师,林峰!”
我的名字被他念出来,像一声惊雷。
所有的灯光,所有的镜头,瞬间聚焦到我身上。
我穿着公司统一发的、蹩脚的西装,站在人群中,像一个误入了名利场的乡下人,浑身不自在。
“是林峰和他带领的团队,夜以继日,呕心沥血,才为我们打造出了‘天穹’这样伟大的系统!他们是公司的英雄!是这个时代的英雄!”
王成海的声音慷慨激昂,充满了感情,仿佛他真的为我们感到骄傲。
台下响起了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张涛坐在第一排,鼓掌鼓得最卖力,他的手掌都拍红了,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拜表情。
“下面,有请我们的英雄,林峰,上台!”
王成海向我伸出手。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牵线的木偶,在无数道目光的牵引下,一步一步,僵硬地走上舞台。
聚光灯照在我的脸上,热得发烫。
我看不清台下的人脸,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轮廓和无数闪烁的光点。
王成海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宽大而有力,但却有些潮湿和冰冷。
他对着台下的记者们大声宣布。
“为了表彰林峰的卓越贡献,我决定,代表公司,授予他一份独一无二的奖赏!”
他说着,一个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端着一个巨大的、蒙着红色丝绒的托盘走了上来。
王成海掀开丝绒布。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托盘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块金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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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金光灿灿,几乎要刺瞎人眼的巨大金砖。
“这块金砖,重达888克!”
王成海的声音里充满了炫耀的意味。
“888,发发发!这代表了公司对林峰最美好的祝愿!也代表了我们公司雄厚的实力和对人才的无限珍视!”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起来。
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拼命地往前挤。
王成海从托盘里捧起那块金砖,他的动作很夸张,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他把金砖郑重地递到我的手里。
“林峰,接住。这是你应得的荣耀。”
我伸出双手。
我的手心在出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舞台上的灯光太热。
我的指尖触碰到金砖的一瞬间,感觉到一种冰冷的、光滑的金属质感。
它很沉。
但那种沉,又似乎有些不对劲。
就在我双手合拢,准备接过这块沉甸甸的“荣耀”时,我的手心一滑。
或许是汗水太多了。
或许是潜意识里,我的身体在抗拒这个巨大的谎言。
那块金光闪闪的金砖,从我的手中脱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我看到王成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成一个错愕的、滑稽的面具。
我看到张涛惊恐地张大了嘴,像是要吞下一整个鸡蛋。
我看到台下所有的记者,都举起了他们的相机。
然后,金砖以一种优美的、缓慢的抛物线,砸向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
“哐当——!”
一声清脆的、响亮的、带着明显回响的声音,在死一般寂静的宴会厅里炸开。
那声音,不像是一块沉甸甸的实心黄金掉在地上应该发出的,沉闷的“噗”声。
那声音,更像是一个空心的铁皮罐头,或者一个廉价的金属玩具,摔碎时发出的声音。
空洞。
刺耳。
充满了嘲讽。
全场雅雀无声。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玻璃。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地钉在我,和静静躺在我脚边的那块“金砖”上。
那块金砖的一角,已经被坚硬的大理石磕掉了一小块金色的表皮,露出里面一抹灰白色的、类似金属腻子的内里。
像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被一巴掌打掉了脸上的粉底,露出了下面粗糙、暗沉的皮肤。
张涛的脸已经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像一个调色盘。
他一个箭步冲上来,指着我的鼻子,就要厉声呵斥。
“林峰!你毛手毛脚的干什么!”
但我没有理他。
我弯下腰,在全世界的注视下,慢慢地,捡起了那块“金砖”。
它依然有些分量,但拿在手里,我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一种密度伪装。
用一种密度接近黄金,但价格却天差地别的金属,比如钨,来冒充黄金的重量。
但钨是实心的。
而这块东西,为了精准地凑够888克这个吉利的数字,内部,是中空的。
这是一个技术活。
也是一个技术人员才能在瞬间反应过来的,关于物理特性的bug。
我用指关节,轻轻地敲了敲金砖的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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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梆、梆、梆。”
清脆的、空洞的声音再次响起,通过我手上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我抬起头,无视了张涛那张扭曲的脸,也无视了台下记者们眼中兴奋的光芒。
我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直直地刺向王成海。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崩塌,只剩下一片僵硬的、惨白的肌肉。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惊慌,最后,凝聚成了一股毒蛇般的阴狠。
我看着他,用一种极其困惑的、纯粹到近乎天真的眼神,一字一句地,清晰地问道:“王总,这金砖掉地上怎么是空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