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1年11月的广州,珠江边的晚风里还带着几分燥热,混杂着码头的鱼腥味和街边大排档的烟火气。深圳过来的加代站在海珠广场的路灯下,手里捏着刚挂断的大哥大,眉头拧成个疙瘩——电话那头,周虎的声音依旧带着东北汉子特有的硬朗,可话里话外的窘迫劲儿,加代听得明明白白。
自打上次左帅那事儿过后,加代在深圳的地界上虽说没到称王称霸的地步,但也算站稳了脚跟。乔峰在向西村收的保护费从不含糊,江林管的表行生意蒸蒸日上,徐远刚守着的游戏厅一到晚上就挤满了年轻人,邵伟倒腾的深圳湾快艇更是打通了几条水路。就连后来投奔过来的常鹏,跟着邵伟跑了几趟船,也能稳稳养活手下一帮兄弟。
唯独周虎,在广州混得不上不下。这小子是加代过命的兄弟,当年在东北一起扛过事儿,敢打敢拼的劲头没人不服,可就是没长做生意的脑子。加代不止一次劝他来深圳,可周虎性子倔,总说要在广州闯出名堂,不愿沾兄弟的光。
加代正琢磨着要不要亲自去广州一趟,大哥大又响了,是广州的杜铁男打来的。杜铁男在沿江路开了家酒吧,自打徐远刚到深圳后,加代的酒水供应就全交给他,一年赚个一两百万跟玩似的。“代哥,你得管管周虎啊,这小子在南站那边快疯了!”杜铁男的声音透着焦急,“天天领着二十来个兄弟收保护费,要么就帮人讨债打架,昨天还跟火车站的一伙人动了镐把!”
挂了电话,加代再也坐不住,连夜叫上常鹏,开着辆桑塔纳就往广州赶。常鹏握着方向盘,瞥了眼副驾上脸色阴沉的加代:“代哥,周虎这性子,怕是听不进劝啊。”加代点了根烟,烟雾缭绕中眼神坚定:“他是我兄弟,不能看着他这么混下去。”
赶到广州南站时,天刚蒙蒙亮。周虎的据点就在南站旁边的一个小旅店里,十来个房间,连个正经的洗澡间都没有,公共卫生间里飘着股异味。刚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周虎正光着膀子跟几个兄弟打牌,地上扔着不少烟头和啤酒瓶。
“虎子!”加代一声喊,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周虎抬头看见加代,先是一愣,随即搓着手站起来,黝黑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代哥?你咋来了?”加代没好气地坐下,指着满屋子的狼藉:“你就打算这么混一辈子?收那三瓜两枣的保护费,够兄弟们吃几顿饱饭?”
周虎挠了挠头,递给加代一根烟:“代哥,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手底下二十多个兄弟等着吃饭呢。我没你那脑子做生意,只能靠这身力气混口饭吃。”旁边一个叫张春秋的兄弟插嘴:“代哥,虎哥对我们没得说,有啥好处都先紧着兄弟们,自己天天啃馒头。”
加代心里一酸,他知道周虎的性子,宁肯自己受委屈,也绝不会亏待兄弟。“跟我回深圳,”加代拍了拍周虎的肩膀,“乔峰那边缺个得力的帮手,你去了管着向西村的场子,比在这儿强十倍。”周虎却摇了摇头:“代哥,谢谢你的好意,可我想在广州闯闯,总不能一辈子靠你吧?”
加代还想再劝,周虎的大哥大突然响了。接完电话,周虎眼睛亮了起来:“代哥,有活了!番禺的连世雄找咱们帮忙打架,说打完给五万块!”加代皱起眉:“连世雄?我听说过这人,在番禺开了好几家公司,不是善茬,这活别接。”可周虎已经红了眼,五万块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兄弟们开销大半年了。“代哥,这活我必须接,等赚了钱,我就跟兄弟们整个正经买卖。”
拗不过周虎,加代只能反复叮嘱:“凡事留一线,别下死手,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周虎拍着胸脯保证,转身就开始给兄弟们分家伙——八把五连子,二十多把大砍刀,还有几根钢管镐把。看着这帮气势汹汹的汉子,加代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干脆让常鹏留在广州帮忙,自己则回深圳盯着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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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周虎领着二十多个兄弟,分四辆车往番禺赶。桑塔纳的后备箱里,五把五连子用黑布裹着,沉甸甸的压得车胎都往下陷了几分。张春秋坐在副驾上,看着路边掠过的高楼大厦:“虎哥,等咱赚了钱,也买辆奥迪开开?”周虎笑了:“放心,用不了两年,哥让你们都开上豪车!”
连世雄的公司在番禺区中心,二十几层的办公楼气派十足,院子里停着奥迪、凯迪拉克好几辆豪车。一个姓黄的秘书出来接他们,脸上堆着笑:“周哥,可把你们盼来了!我们老板说了,只要打赢了,五万块一分不少,先给两万定金。”周虎接过沉甸甸的信封,掂量了一下:“放心,这活儿包在我们身上,对方啥来头?”
“对方叫韩彪,在番禺也是个狠角色,老跟我们老板抢生意。”黄秘书压低声音,“我们老板说了,你们只管往狠里打,出了事儿他兜着!”周虎点点头,让兄弟们在会议室休息,自己则带着张春秋、王宝军几个核心兄弟,琢磨着晚上的打法。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多,黄秘书才领着他们出发。车队往番禺郊区开了半个多小时,停在一片空旷的空地前。对面已经停了六七辆车,六十多个汉子手里拿着家伙,领头的韩彪瘦高个,一米八几的身高,肩膀上扛着把五连子,嘴里叼着烟,眼神阴鸷。
“连世雄呢?让他滚出来!”韩彪扯着嗓子喊。黄秘书往前一步:“韩老板,我们老板说了,只要你以后不再跟我们公司作对,这事就算了。不然,今天这仗你怕是要吃亏!”韩彪嗤笑一声:“就凭你们?给我打!”
话音刚落,韩彪手里的五连子就响了,沙粒子带着风声砸过来,黄秘书的脸瞬间被崩出几道血口子。周虎眼疾手快,一把将黄秘书拉到身后,吼了一声:“兄弟们,上!”说着就拎着五连子冲了上去,张春秋、王宝军紧随其后,二十多个兄弟像猛虎下山似的扑向对面。
东北汉子的狠劲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周虎跑到离韩彪十二三米远的地方,抬手就是一五连子,正打在韩彪的大腿根上。韩彪惨叫一声,扑通跪倒在地,捂着裤裆满地打滚:“我的蛋!我的蛋碎了!”对面的人见状都愣了,周虎趁机又开了几枪,打倒了几个扛着五连子的骨干。
“谁敢上?”周虎拎着还在冒烟的五连子,眼睛瞪得像铜铃。对面的人被这股不要命的劲头吓住了,纷纷往后退。张春秋手里的大砍刀一挥:“还不快跑!”六十多号人瞬间作鸟兽散,有几个跑得慢的,被周虎的兄弟用镐把砸得鬼哭狼嚎。
“记住了,我是南站周虎!”周虎对着满地哀嚎的人喊了一声,领着兄弟们转身就走。回到南站的旅店,周虎第一件事就是让王宝军把五把用过的五连子埋到车站后边的空地里,然后把两万块钱往桌上一放:“兄弟们,分钱!”
十七个小兄弟,每人五百块;张春秋、王宝军几个核心兄弟,每人两千块。轮到周虎自己时,只剩下三千五百块。张春秋推辞道:“虎哥,你留着吧,我们够用。”周虎把钱塞到他手里:“跟我混,就得有肉一起吃,有钱一起花!钱没了再赚,兄弟不能寒了心!”
兄弟们拿着钱,有的去唱歌,有的去吃大排档,旅店只剩下周虎和几个留守的兄弟。周虎坐在床边,给加代打了个电话,语气里满是兴奋:“代哥,赢了!那韩彪被我干趴下了,两万块到手了!”加代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赢了就好,剩下的三万块拿到手就赶紧收手,别再掺和这些事了。”
可谁也没想到,这三万块钱,成了导火索。一天、两天、三天,连世雄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兄弟们手里的钱快花完了,张春秋忍不住了:“虎哥,我去番禺问问吧。”周虎点点头:“带上宝军和桂启,小心点。”
三人打车到了连世雄的公司,刚进大门就被拦住了。黄秘书从楼上下来,脸上没了之前的客气:“周哥的兄弟们,这钱不能给你们了。韩彪那边伤了九个人,我们老板花了二十多万才把事儿摆平,你们还好意思来要钱?”张春秋急了:“当初说好的五万块,怎么能反悔?”
“反悔又怎么样?”黄秘书冷笑一声,拍了拍手,二十多个内保拿着钢管镐把从楼梯口冲了下来。张春秋三人空着手,根本不是对手,没两分钟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王宝军的脑袋被打破了,血流了一脸,还是梗着脖子喊:“你们等着,我们虎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三人互相搀扶着回到旅店,周虎一看就炸了。看着王宝军头上缠着的纱布,张春秋肿得像馒头的脸,周虎一拳砸在桌子上,桌子腿当场断了一根。“连世雄,你他妈欺人太甚!”周虎转身就往门外走,张春秋赶紧拉住他:“虎哥,他们人多,我们硬拼不是对手啊!”
周虎甩开他的手,眼神里透着狠劲:“我周虎的兄弟,不能白挨打!”他独自一人来到南站后山,挖出了藏着的三把五连子,挑了一把最顺手的,开着桑塔纳就往番禺赶。常鹏得知消息后,赶紧给加代打了电话:“代哥,不好了,周虎单枪匹马去找连世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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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代一听就急了,连夜带着武猛和几个兄弟往广州赶。而此时的周虎,已经把车停在了连世雄公司对面的巷子里。晚上七点多,一辆红旗轿车从公司里开出来,副驾驶上坐着的正是黄秘书。周虎眼睛一瞪,发动汽车就冲了上去,“哐当”一声,桑塔纳的车头狠狠撞在了红旗车的侧门上。
黄秘书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开门跑,周虎已经拎着五连子站在了车旁。“你打我兄弟的时候,没想过今天吧?”周虎一把拽开车门,五连子对准了黄秘书的腿。黄秘书脸色惨白:“周哥,有话好好说,我给你三万块,不,五万块!”
“我不要钱,我要你一条腿!”周虎扣动了扳机,“哐当”一声,黄秘书的腿瞬间被打断,疼得他当场昏了过去。后座上,一个年轻男子吓得尿了裤子,哆哆嗦嗦地说:“我是连世雄的弟弟连旭,我哥不知道这事,你放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