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盯着手机上的账单，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可能是2147元？」我喃喃自语。
上个月电费才280块，这个月怎么翻了快8倍？
我第一反应是物业算错了，可当我仔细看用电曲线，心脏猛地一跳。
那条陡峭的用电高峰，正好对应同事方宇借住我房子的那一周。
我脑海中闪过他离开时的画面——地板擦得锃亮，连垃圾桶都套了新袋子，还留了张感谢卡和一盒进口巧克力。
我当时还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现在......
我打开空调面板查看历史记录，当看到那个数字时，手都在发抖。
连续运行168小时，温度设定：16℃。
那天下午，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洒进来，我正对着电脑屏幕整理这个月的项目报告。
方宇突然出现在我工位旁边。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有些局促，「晚晚，你现在忙吗？」
我抬起头，看到他脸上写满了为难，「还好，怎么了？」
「能帮个忙吗？」方宇压低声音，「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这话说得很重，我放下手里的工作，「什么事？你说。」
方宇叹了口气，在我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来，「是这样，我房东突然说要收房，要重新装修，只给了我一周时间搬家。」
「这么急？」我皱眉。
「对啊，我也没想到。」方宇揉了揉太阳穴，「新房子已经找好了，但还在办手续，差那么几天就能入住。」
我大概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所以你是想......」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唐突。」方宇看着我，眼神很诚恳，「但我真的没地方住了，酒店太贵，朋友家也不方便，你能不能让我在你家暂住几天？最多一周，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我犹豫了。
不是因为不信任方宇，而是把房子借给别人住，总觉得怪怪的。
正好这时候，同事Linda端着咖啡走过来，「聊什么呢？」
方宇把情况又说了一遍。
Linda立刻帮腔，「反正你下周不是要去墨尔本出差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可是......」
「晚晚，你就帮帮忙吧。」Linda笑着说，「方宇又不是外人，大家都是同事。」
我想起去年有个项目特别赶，方宇主动帮我加班到半夜，那次确实帮了我大忙。
「行吧。」我点点头，「不过你得爱惜点，别弄坏东西。」
方宇眼睛一亮，「真的？太谢谢你了！我发誓，绝对给你收拾得干干净净！」
下班后，我带着方宇回家交接钥匙。
进门的时候，我简单介绍了一下，「卫生间在这边，厨房那边，空调遥控器在茶几上。」
方宇四处打量着，「你家真不错，装修得挺好的。」
「还行吧。」我从包里掏出备用钥匙，「对了，空调别开太低，费电。热水器用完记得关，燃气也要注意安全。」
「知道知道。」方宇接过钥匙，手指在钥匙上摩挲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我没看懂的情绪。
但那一闪而过，我也没多想。
「那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我比你还爱惜。」方宇笑着说。
第二天一早，我就飞往墨尔本出差。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忘了强调空调的事，又给方宇发了条微信，「记得节约用电啊，空调别一直开着。」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方宇就回复了，「收到！你放心工作吧，我会注意的。」
看到这个回复，我松了口气。
墨尔本的会议很顺利，连续几天都在开会、见客户，忙得脚不沾地。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心神不宁，晚上躺在酒店床上，脑子里老是想着家里的事。
出差第三天晚上，我失眠了。
拿起手机刷朋友圈，突然看到方宇发了条动态。
照片是从窗户拍出去的夜景，城市的灯光闪烁，看起来很漂亮。
定位显示的位置，正好是我家那个方向。
配文写着，「终于有个安静的地方了。」
我看着这条朋友圈，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看来方宇住得还挺舒服的。
我给他点了个赞，然后关上手机准备睡觉。
第四天上午，会议休息的时候，同事Emma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晚晚，你知道方宇以前的那些事吗？」Emma压低声音。
「什么事？」
「他在公司出了名的精明。」Emma看了看周围，确认没人注意，「你还记得小张吗？之前方宇找小张借车，说好就借一天。」
「然后呢？」
「结果用了整整一个星期才还。」Emma摇摇头，「还车的时候油箱都见底了，小张说让他加满油再还，你猜方宇怎么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说什么？」
「他说，『反正你也要加油，有什么区别吗？』」Emma翻了个白眼，「小张当时气得不轻，但又不好意思撕破脸。」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不过你不用担心。」Emma拍拍我的肩膀,「房子又不像车,不会有什么损耗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下午开会的时候,我一直走神,脑子里反复想着Emma说的话。
会议结束后,我给方宇发了条微信,「住得还习惯吗？」
方宇很快回复,「挺好的,谢谢你啊。」
「那就好。」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得节约水电啊。」
「知道知道,你放心。」
看着这些对话,我安慰自己,也许Emma说的只是个例,方宇不会那么不靠谱的。
出差的最后一天,我正在整理行李,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是物业发来的,「尊敬的业主,您家本月用电量异常,请注意检查电器使用情况。」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
用电量异常？
可能是系统误报吧,我出差这几天家里又没人,怎么会用电量异常？
我没太在意,把短信删掉,继续收拾行李。
回程的飞机上,我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已经快到了。
飞机降落后,我拖着行李箱打车回家。
一路上,我都在想方宇应该已经搬走了吧。
打开门的瞬间,我整个人愣住了。
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柠檬清香,地板干净得像镜子一样,反射着灯光。
我弯腰脱鞋,发现玄关的鞋柜被擦得一尘不染,连鞋柜底下的灰尘都被清理干净了。
走进客厅,茶几上摆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旁边放着一张手写的卡片。
我拿起卡片,上面是方宇工整的字迹,「晚晚,谢谢你的帮助,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方宇」
卡片旁边,放着一盒包装精美的进口巧克力,看起来价值不菲。
我拎着行李箱,开始检查各个房间。
卧室的床单被套都换成了新的,叠得整整齐齐,还能闻到洗衣液的香味。
厨房的灶台被擦得锃亮,油烟机也干净得像新买的一样。
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门上贴着一张便签,「过期食材已经帮你清理了。」
我走进卫生间,水龙头亮得晃眼,马桶圈是新换的,连镜子都擦得没有一点水渍。
站在卫生间门口,我心里涌起强烈的愧疚感。
我真是太小人之心了。
方宇明明把房子打理得这么好,我还在背后怀疑他。
我立刻掏出手机,给方宇发微信,「太客气了,你帮了大忙,还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方宇秒回,「应该的,你帮了我大忙,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我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下次请你吃饭。」
「好啊,随时欢迎。」
我拍了几张照片,发了条朋友圈,「幸运遇到靠谱的朋友,房子收拾得比我自己住的时候还干净。」
朋友圈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一堆点赞和评论。
Linda评论,「看吧,我就说方宇靠谱。」
David评论,「你运气真好。」
还有几个同事也纷纷点赞。
看着这些评论,我心里暖暖的。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闻着洗干净的被子的香味,我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回公司上班,刚走进办公区,就看到方宇在茶水间。
他看到我,主动打招呼,「晚晚,回来了？」
「嗯,昨天晚上到的。」我笑着说,「谢谢你把房子收拾得那么干净。」
「应该的。」方宇笑容满面,「你的房子借我住,我当然要好好爱惜。」
我们一起走到咖啡机前,方宇帮我按了杯拿铁。
「对了,我已经搬进新家了。」方宇说,「有空来玩啊。」
「好啊,一定去。」我接过咖啡杯,「你新家在哪儿？」
「就在东区那边,离公司不远。」
我们聊了几句,方宇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我先去接个电话。」
「好。」
回到工位上,我刚打开电脑,David就凑了过来。
「听说方宇在你家住了一周？」David问。
「对啊,他房东要收房,临时找我帮忙。」
David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David摇摇头,「那就好。」
他这个表情让我有点在意,但也没多问。
中午吃饭的时候,Linda拉着我去楼下的咖啡馆。
「晚晚,我跟你说个事。」Linda点了杯冰美式,「方宇最近在公司到处炫耀。」
「炫耀什么？」
「炫耀住豪宅啊。」Linda撇撇嘴,「他在好几个群里发照片,说自己体验了一周上流生活。」
我皱起眉头,「他怎么说得这么夸张？」
「你不知道。」Linda翻出手机,给我看了几张截图,「他在群里说你家装修得多高档,家具都是进口的,还说住得特别舒服。」
我看着那些聊天记录,心里有些不舒服。
我只是借他住几天而已,又不是让他去炫耀的。
「不过也没什么损失。」Linda耸耸肩,「反正房子还是你的。」
话虽如此,但我心里还是有点膈应。
周末,我约了朋友Tina来家里聚餐。
Tina一进门就说,「你家怎么这么干净？是不是请了保洁？」
「没有。」我笑着说,「是我同事住了一周,走的时候打扫的。」
「你同事？」Tina放下包,「男的女的？」
「男的,叫方宇。」
Tina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你胆子真大,敢把房子借给男同事住。」
「有什么关系,都是成年人了。」
Tina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什么不对劲？」
「就是......太干净了。」Tina皱着眉,「干净得有点刻意。」
我没太在意她的话,「可能他就是爱干净的人吧。」
准备做饭的时候,我打开冰箱。
冷冻室的门一拉开,我就看到里面结了厚厚的一层冰。
这很奇怪。
我出差前刚化过霜的,怎么会结这么厚的冰？
「是不是你那同事冰箱门没关好？」Tina凑过来看。
「不应该吧。」我摇摇头,「方宇那么细心,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Tina耸耸肩,没再说什么。
晚上做完饭,我们坐在客厅吃饭聊天。
Tina突然问,「对了,你那同事走的时候,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
「留了。」我指了指茶几上的花和巧克力,「还挺贵重的。」
「挺有心的。」Tina点点头。
吃完饭,Tina走后,我开始收拾碗筷。
收拾完厨房,我回到客厅,准备看会儿电视。
找遥控器的时候,我发现空调遥控器不在茶几上。
以前我都是习惯性地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中央的。
我在沙发缝里找到了遥控器,拿起来的时候,发现电池仓盖有些松。
我试着打开电池仓,盖子一碰就掉下来了。
这个盖子以前很紧的,怎么会松成这样？
难道是被频繁使用过？
我盯着手里的遥控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不断闪过各种细节。
冰箱里厚厚的冰层。
松动的遥控器电池仓盖。
方宇在群里的炫耀。
还有Emma说的那些话。
我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
物业之前发过一条短信,说用电量异常。
我突然意识到,也许不是系统误报。
也许是真的异常。
月底的傍晚,我下班回家,信箱里塞满了各种账单和广告传单。
我一边走一边翻看,水费账单、网费账单、物业费......
突然,我看到一个单独装在信封里的账单。
电费。
我随手拆开信封,抽出账单。
看到数字的瞬间,我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2147元。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看了一遍。
是2147元,没错。
可上个月才280元啊。
这个月怎么可能？
我的手开始颤抖,赶紧掏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管理处的电话。
「您好,这里是物业客服,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想查询一下电费。」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是不是算错了？我这个月的电费2147元,上个月才280,这不可能啊。」
「请稍等,我帮您查询一下。」
电话里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我站在门口,心跳得很快。
一定是算错了。
一定是。
「业主您好,我这边核对过了,没有错误。」客服的声音传来,「您这个月的用电量确实很高。」
「怎么可能？」我的声音都有些发抖,「我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啊。」
「我这边可以看到每日的用电曲线。」客服说,「您稍等,我看一下具体情况。」
等待的几十秒里,我感觉每一秒都特别漫长。
我的脑子里已经开始闪过一些不好的念头。
「业主您好,我看到了。」客服说,「您在月中有一周的用电量特别高,每天都在80度以上,有几天甚至超过了90度。」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
月中的那一周。
正好是方宇借住的那一周。
「您确定没算错吗？」我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确定的,系统显示很清楚。」客服很肯定地说,「您可以登录我们的App,查看详细的用电曲线。」
我挂断电话,手指颤抖着打开物业App。
登录后,点开用电记录。
一条蓝色的曲线出现在屏幕上。
前半个月,曲线很平稳,都是正常的用电量。
但从我出差的第一天开始,曲线突然暴涨。
整整一周,都是高高的峰值。
然后,在我回来的那天,曲线又恢复了正常。
我盯着这条曲线,心里已经明白了。
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
我冲到客厅,站在空调前。
我家的空调是智能空调,有使用记录功能。
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个功能。
现在,我要看看,这一周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打开空调的控制面板,在触摸屏上找到「历史记录」。
点开之后,一行行数据出现在屏幕上。
我的手开始发抖。
从我出差的第一天早上10点开始,空调就被打开了。
然后,整整168个小时,它一次都没有关过。
温度设定:16℃。
风量:强劲。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方宇把空调开到最低温度,调到最大功率,然后让它连续运行了7天7夜,一秒钟都没停过。
我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拿起手机,打开计算器。
我家的空调是3匹的柜机,制冷功率2800瓦。
连续运行168小时,就是168×2.8,等于470.4度电。
再加上其他电器的正常用电,超过500度很正常。
按照阶梯电价,用电量越多,单价越高。
超出第二档的部分,每度要7毛多。
超出第三档的部分,每度要1块多。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电费会飙升到2000多。
我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抖着找出方宇的电话。
拨通后,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晚晚,怎么了？」方宇的声音很轻快。
我努力压着怒火,「方宇,我问你,你住我家的时候,空调开了多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空气凝固了一般。
「空调？」方宇的语气有些迟疑,「我开过啊,天气热嘛。」
「你开了几天？」
「这个......记不清了。」方宇的声音开始变得不自然,「应该就是偶尔开一下吧。」
「方宇。」我冷冷地说,「我现在就站在空调前面,看着使用记录,你敢不敢说实话？」
电话里传来方宇急促的呼吸声。
「那个......」他支支吾吾,「我可能忘记关了几次。」
我冷笑了一声,「几次？你连续开了168个小时,一次都没关过！温度16度,风量最大,你敢说你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会这么费电。」方宇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知道？」我的声音提高了,「温度开到16度,还是最大风量,你告诉我你不知道费电？」
「我以为......我以为就是普通用电。」
「方宇,这个月电费2147块。」我一字一顿地说,「你打算怎么办？」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电话断了。
「电费是你自己的名字。」方宇突然说,语气变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你同意让我住的,我用空调很正常啊。」方宇的声音变得理直气壮。
「可你不能24小时开着不关！」
「我怕房子有异味。」方宇说,「我想保持空气流通。」
这个理由荒唐到让我哭笑不得。
「方宇,你把我当傻子吗？」
「反正我已经搬走了。」方宇的态度彻底变了,「电费是你的名字,你自己交。」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正准备再打过去,手机突然响了。
是物业管理处的来电。
我接起电话,「喂？」
「苏小姐,关于您的用电异常,我们这边调取了监控录像。」客服的声音很严肃,「发现了一些情况......」
我心脏猛地一跳,「什么情况？」
「这个......电话里不太方便说。」客服的语气很奇怪,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迟疑,「您方便过来一趟吗？有些画面,我觉得您需要亲自看一下。」
我立刻冲出家门。
到物业办公室的时候,工作人员已经准备好了电脑。
「苏小姐,请坐。」工作人员示意我坐下,「我们按照时间顺序剪辑了一周的监控录像,您看一下。」
他点开视频。
画面是电梯口的监控。
第一个画面,是方宇拎着行李走进电梯。
第二个画面,方宇牵着一个年轻女孩的手走进电梯。
当画面定格在第三个场景时,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