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孟小冬极少开嗓，杜月笙儿媳妇都请不动，却独独为他唱戏三曲

孟小冬的确是离开梅兰芳才大红大紫的，之前只是著名演员，后来被称之为“冬皇”。

一个“皇”字，将孟小冬的名字，足以载入京剧史册。

是梅兰芳耽误了孟小冬么？也不能这么说，因为爱情是个奇妙的东西。但孟小冬这个女子不寻常，但凡所有能出大名的人，都有着异于常人的非凡之处。

这张被经常用到的图片，我看右边的倒像是京剧演员于魁智

在与梅兰芳决裂之时，孟小冬说过一句狠话：“请你放心。我不要你的钱。我今后要么不唱戏，再唱戏不会比你差；今后要么不嫁人，再嫁人也绝不会比你差！”

事实果真如此。离开了梅兰芳的孟小冬，继续拜余叔叔岩学戏，事业一飞冲天。嫁的人，更不用说了，杜月笙，用一本书也写不完的“大人物”。笔者对杜非常感兴趣，择机斗胆一描。

由于孟小冬的梨园名伶身份，她和陆小曼、林徽因这些闺阁名媛都不一样，她的经历更复杂。美貌惊人、才气袭人、个性动人，基本可以概括她传奇的一生。

先说孟小冬的美貌。

孟小冬的美，不是娇滴滴的美，是带着几分英气的美。陆小曼是娇滴滴的典范，让人看了想找一扇窗户，在有月亮的晚上，陪她一起读诗，“更那堪湖畔共吟诗，声声软”。对，明天就是中秋节了。

右为孟小冬

在任何一个年代，其实找个娇滴滴的漂亮女孩子不难，但找个有侠气却不僵硬，气场大却不失妩媚的女子，很难。演员小宋佳，有一点儿，但似乎还是差着不少意思。

因此，孟小冬可以唱须生戏。须生，就是长着长胡子、成熟男人或老男人的戏，行话又叫老生、正生、胡子生，老生那把大胡子，行话叫髯口。

青年时代的孟小冬

嗯，普及下京剧常识。

再说下孟小冬的才气。孟小冬出道很早，1915年，8岁时就拜师入行，正是第一代“坤伶须生泰斗”李桂芬声名鹊起之时。孟小冬又出生于梨园世家，打爷爷辈起，就是唱戏的，从小就看着父亲叔伯搭台唱戏，不亦乐乎。

孟小冬9岁开蒙，开蒙就是正式开始识字学习的意思，上面说的入行，指加入这一行，但不是说加入就能学习，过去拜师，先要帮师傅干杂活儿好一阵子才行。

好在近水楼台，孟小冬拜的师傅是姑父仇月祥，跟学唱老生。也正这一层关系，当然了有自身是过硬的儿，12岁就在无锡首次登台，14岁就在上海乾坤大剧场和共舞台先后与张少泉（电影明星李丽华之母）、粉菊花、露兰春、姚玉兰等名角同台演出。

露兰春。青帮头子黄金荣这辈子跌的最大跟头，就是因为卢小嘉和露兰春

当时的孟小冬，就是个小角了，引起反响不小，被评论界赞为“扮相俊秀，嗓音宽亮，不带雌音，在坤生中已有首屈一指之势”。

既然如此优秀，就在上海发展不就行了，可当时北京是京剧演员心目中憧憬的“圣地”，所以1925年，孟小冬开始了北漂生涯。人往高处走么。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在老家县城是个主任医生，可能到北京只能从护士干起。离开上海，到了北京，孟小冬发展得还不错，又遇到了梅兰芳。不过她们的故事我以后再写。

红尘中的情缘，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然而，此时的孟小冬，顶多算得上优秀，但真正发力，是在离开梅兰芳拜余叔岩为师之后。余叔岩是“新谭派”的代表人物，但他发展了谭派（谭鑫培），又称“余派”，当年与杨小楼、梅兰芳在京剧界并称“三大贤”，代表了20世纪20年代至30年代老生、武生、旦角的最高水平。

余叔岩戏唱得好，但很有个性，早在1935年，有人介绍上海一票友拜余叔岩为师，被余拒绝。介绍人走后，余对朋友说：“有些人教也是白教，徒费心力。”朋友问：“当今之世，谁比较好呢？”余叔岩回答说：“目前内外行中，接近我的戏路，且堪造就的，只有孟小冬一人！”

余叔岩

经过漫长的等待，又几经周折，孟小冬终于如愿以偿。在1938年10月21日正式拜余叔岩为师，成为余叔岩的关门弟子，也是唯一的女弟子。

此时的余叔岩体弱多病，息影舞台多时，孟小冬殷勤奉侍，请问艺事，余叔岩倾囊相授，毫无保留，一招一式都务求完美。

拜余之后的孟小冬，艺术事业突飞猛进，与当时京剧老生翘楚马连良、谭富英、杨宝森等名字连接在一起，被尊称为“冬皇”。

《四郎探母》孟小冬饰杨延辉

有人评价说：“（孟小冬）自拜叔岩，则每日必至余家用功，寒暑无间。前后五年，学了数十出戏，是余派唯一得到衣钵真传的人。……假若余派的东西是真正研究院的玩艺，孟小冬倒真是一位唯一够资格的研究生。名贵则名贵极矣，然大好艺术不能广传，总是一件令人扼腕的事。”

每日必至，寒暑无间，可见，虽然孟小冬拜师之时，余叔岩身体不好，但并非拜师装扮门面。1943年，余叔岩逝世，孟小冬忍痛写下挽联：“清方承世业，上苑知名，自从艺术寝衰，耳食孰能传曲韵；弱质感飘零，程门执辔，独惜薪传未了，心丧无以报恩师”。

余叔岩与孟小冬、李少春合影

孟小冬学了余叔岩的艺，同时也深受其个性的影响。一个艺术家，没有个性是不行的。个性并非怪癖或是标新立异的东西，那是四五流艺术家或是假艺术家的“错解”，个性当是力量的象征，打着自己独特烙印的力量。

最能体现孟小冬个性特点的，当数她晚年很少开嗓，说她孤傲也好，怎么也好，就是不唱了，我猜想是“没心情”。

据杜月笙儿子杜维善回忆，有一次他太太想让孟小冬唱一曲戏，孟恹恹答了一句：“胡琴呢？”当然这句话绝对不是没有胡琴就唱不了，还可以清唱啊。

但晚年的孟小冬，却独独为他唱戏三曲。

他就是大画家张大千。

张大千和孟小冬

张大千听说孟小冬的时间很早，他认识余叔岩，两人经常一起吃饭，但真正见到孟小冬，是在1952年。对于彼此的名字和才华，双方仰慕已久，两人见面时，张大千比孟小冬年长，孟行跪拜大礼，张行旧式大揖。

那时，孟小冬基本不唱戏，谁请也不行，只有张大千除外。张大千不用请，孟小冬主动。

遇见

在同年张大千去阿根廷时，孟小冬反串唱了一出戏为张大千送别，让当年参与送别的嘉宾大开眼界。张大千馈赠一幅画：“荷花通景联屏”，并说是自己心情最好时创作出来的。啧啧，搁现在得值多少钱啊！

1965年的一天，张大千心情大好，又画了一幅画送给孟小冬。当时，两家人都在香港，在一次张家的宴会中，孟小冬再次清唱了一段名戏，当时的宾朋都没吃出菜味儿，光顾听戏了。

第三次为张大千唱戏，是孟小冬请张大千吃饭。乖乖，孟小冬当时从不参加应酬，迫不得已，也是在家里举办。但竟然主动请张大千吃饭，看来也只有张大千这种“德艺双馨”的艺术家才配吧。

1977年5月25日，一阵剧烈的哮喘之后，孟小冬突然昏迷，第三天，因肺气肿和心脏病并发病逝。孟病逝，京剧界痛失大才，孟小冬墓碑上的题字，由张大千所篆。

孟小冬

孟小冬一生，读遍三教九流、微末世界，同时也一生孤寂，真正走心的朋友极少，张大千是极少中的一个。

一腔心曲谁与共，五百年来一大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