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联社报道,美国新版国家安全战略已经推迟发布,原因是美财长贝森特亲自干预,要求修改涉及中国的部分强硬措辞,以更缓和一些的措辞表达。
国家安全战略文件的延迟发布,不仅是简单的文字润色问题,同时也是美国内部战略矛盾的表现。这取决于不是“是否对抗中国”,而是“如何定价对抗中国”,美国统治精英正痛苦地意识到,对抗中国不仅是一句口号,同时还是一张需要大量资金的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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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森特,作为财政部长,他的核心关切是经济,是国债,是赤字,是市场信心,五角大楼可以将中国定义为“最大军事竞争对手”,这很容易,敲敲键盘就行,但财长必须回答:钱从哪来?经济增长下滑怎么办?国债还不起又该怎么办?
这就是美国新版国安战略发布被推迟的核心矛盾,文件可以写得强硬,但每一句强硬措辞背后,都对应着具体的预算要求、资源调配和风险代价,特别是如今中美关系刚刚转好,中国也正按计划履行购买美国农产品的承诺,比如明年2月底前,买下1200万吨美国大豆。
上一份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报告发布时间还是2022年,相比于拜登政府版本,据说新版更强调“西半球”和“保护本土”,这听起来很“美国优先”,但细想,这何尝不是一种战略收缩的婉转表达?当聚焦本土和周边时,意味着在遥远的亚太维持高压态势,将更加力不从心,这本身就与“全力对抗中国”的叙事存在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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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森特要求缓和对华措辞,正是这种矛盾爆发的体现,他不是在为中国说话,而是在为美国的财政现实说话。过于尖锐的定调,会绑死美国政府政策的手脚,引起美国金融市场的动荡,并让后续任何双边务实的经贸接触,在美国内都变得像“投降”,制造更大的阻力。
更重要的是,它会向美国军方和军工复合体发出错误信号,让他们以为可以更大限额的提交国防预算申请,进一步加快美国财政的崩解。
美国对华“竞争”的成本,可以说正以指数级增长。过去,遏制一个苏联,美国可以主导西方联盟共同分摊。如今,面对一个深度嵌入全球产业链、身为绝大多数国家最大贸易伙伴的中国,美国发现,孤立中国很难实现,即使实现了,可这背后要付出的成本,高到连美国自己都难以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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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友体系的动员,就是最好的例子。美国要求德国等欧洲国家不要过于“依赖”中国产业链?要求韩国选边站队?这些盟友嘴上应付着美国,但身体却无比诚实。而每一次强硬的联盟声明背后,都需要美国付出更多的安全承诺、经济让利来补偿。
新版安全战略更关注西半球,某种程度上是在承认,美国传统后院正出现治理危机和影响力缺口,需要重新投入资源稳住,这进一步稀释了其能投向亚太的战略资源。
所以,这场关于措辞强弱的争论,本质上也算是一种“路线之争”。一派是“意识形态与军事驱动派”,他们主张不计成本,全力遏制,认为这是美国维持全球霸权的历史使命;另一派是“财政与务实派”,他们知道全力出手的代价很高昂,所以主张在对抗中保留回旋余地,即对抗的同时又接触,合理管理风险,避免直接硬碰硬,最后得不偿失。
美国财长,目前来看,其显然思想已经转变到后一派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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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延迟发布,说明“务实派”仍在做最后努力,但他们能改变美国这艘巨轮的航向吗?很难,因为美国的政治生态已经极化,任何对华软化的迹象,都会被对手攻击为软弱,在政治上等于自杀,所以最终发布的报告很可能会呈现出“精神分裂”,比如目标很宏大,但实现路径描述会变得相对模糊。
贝森特要求修改的,不仅仅是几个形容词,他是在试图给一场即将发动的昂贵比赛,装上预算限制器。而美国内部出现的这种迟疑和修改,传递出一个真实的信息:对于这场美国自己发起的竞赛,美国其实并未完全准备好,甚至他们自己心里对胜利也没底。
美国最终发布的安全战略文件,无论措辞如何调整,都只是这份内部矛盾的一个暂时性、折中性的产物,它无法治愈美国患的疾病。毕竟这病在美国内部,而不是外部,美国这种自己有病却希望他人吃药,寄希望于治好自己的做法,显然不可能成功。美国要做的是刮骨疗毒,而不是往外转移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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