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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孔庆东:如果思想的顶峰是毛主席,那戏剧的顶峰就是样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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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东西,你以为它早就死透了,埋进土里了,可一转眼,它不但爬了出来,还成了人见人爱的香饽饽。

这事儿说的就是样板戏,那八部刻着特殊时代烙印的戏。

本来都以为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了,谁成想,它不但没死,还在几十年后,以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又火了一把。

这股火,烧得最旺的时候是九十年代。

那会儿的北京,你要是想去长安大戏院看一场复排的《智取威虎山》,可得下点功夫。

门口的票贩子比观众还多,一张几十块的票,他们敢开价几百,还真有人揣着大把的钞票上赶着买。



为啥?

就为了进场听童祥苓先生亲自吼一嗓子那段经典的“穿林海,跨雪原”。

那气势,能把整个剧院的屋顶给掀了。

上海那边也一样。

逸夫舞台演《沙家浜》,一演就是三个月,场场坐得满满当当。

你往观众席里瞅,有意思得很。



这边是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跟着胡司令的唱段摇头晃脑;那边是西装革履的中年老板,看到阿庆嫂“智斗”那段,也忍不住跟着拍手叫好。

这群人,可能昨天还在酒桌上谈着几百万的生意,今天就为了一个戏里的角色,跟旁边不认识的人一起激动。

这事还不只在国内。

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去法国巴黎演出,那些眼高于顶的法国评论家看完,服了,说这是把芭马蕾技巧和东方美学玩到了极致。

更邪门的是,《杜鹃山》去国外巡演,底下坐着一堆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一句中文听不懂,居然能跟着柯湘的唱腔打拍子。

这景象,把跟着去的翻译都给看懵了,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外解释这里头的门道。



这把火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

时间得倒回到1986年的春节联欢晚会。

那时候,改革开放好几年了,大家伙儿刚开始接触新鲜玩意儿。

年轻人追着邓丽君的“靡靡之音”,在迪斯科舞厅里挥洒汗水。

就在这个当口,春晚舞台上,一个叫“南腔北调大汇串”的节目,捅了马蜂窝。

《红灯记》的调子一出来,很多人心里咯噔一下。



可再一听,不对劲,伴奏的家伙从京胡锣鼓换成了架子鼓,咚咚锵锵的,听着特带劲。

演唱者一张嘴,不是字正腔圆的京剧唱法,而是当时最时髦的流行唱腔,“我家的表叔数不清”这么一唱,电视机前头好几亿人都炸了。

好多在国外的老华侨,听着这熟悉的调子,眼泪当场就下来了,那是他们断了好多年的乡音。

可国内的人,那心情就复杂了。

年轻人觉得新鲜,刺激。

岁数大点儿的,脑子里就像过电影一样,五味杂陈。



有些经历过那个年代的知识分子,比如作家巴金先生,就写过文章,说自己一听到那旋律,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是有人拿针扎了一下旧伤疤。

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这是文艺倒退!”

、“把垃圾又捡回来了!”

的骂声不少。

可更多的人,特别是听着样板戏长大,抄着台词本当小人书看的那代人,一下子就找到了年轻时的感觉。



那场晚会,就像往一口平静的老井里扔了块大石头,它本身没想干啥,却把井底的很多东西都给搅和上来了。

那么多人,不管喜欢还是讨厌,为什么都对这几部戏记得这么牢,反应这么大?

这就得掰扯掰扯这几部戏本身了。

它们能在几十年后还这么有生命力,真不是偶然。

剥开那层厚厚的历史外壳,里头全是真功夫,是一帮顶尖的艺术家,在戴着镣铐跳舞时,憋出来的大招。

首先,那会儿搞这几出戏,是下了血本的,把全国最顶尖的人才全拢到一块了。



编剧、导演、作曲、演员、舞美,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当时各自领域里的大拿。

就说《沙家浜》里阿庆嫂那段“智斗”,有一句唱词,为了让它听着既符合人物身份,又上口好听,著名作家汪曾祺先生领着一帮人,翻来覆去改了十几个版本,最后才定了稿。

还有《智取威虎山》的音乐,上海京剧院的那些作曲家和琴师,是真的被拉到东北林海雪原里去体验生活。

大冬天的,在零下几十度的山沟子里,听伐木工人的号子,感受风雪吹在脸上的感觉,回来才写出杨子荣那段荡气回肠的唱腔。

其次,这几部戏在艺术形式上,干了很多开天辟地的事。

它把传统京剧的很多规矩都给破了。



比如杨子荣这个角色,你没法说他是个传统的老生,还是个武生,他的唱腔是把好几种行当的优点捏在一块,重新造出来的。

乐队里,更是大胆地把整个交响乐团给塞了进来。

你听《杜鹃山》,小提琴拉出抒情的旋律,底下是京胡在较劲,这种中西合璧的搞法,以前谁听过?

舞台上也不再是“一桌二椅”走天下,而是用上了灯光、布景,真的给你造出一片林海雪原来,那视觉冲击力,在当时是碾压级别的。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创作者们在琢磨一个问题:怎么用老戏曲的程式,去演现代人的生活,还不能让人觉得假。

他们讲究“要程式,不要程式化”。



啥意思呢?

就是动作要有戏曲的美感,但根子必须从生活里来。

比如《红灯记》里,李玉和戴着手铐上场,有一段著名的“跪步”。

那不是演员瞎编的,是主创人员真的去观察、模仿戴着镣铐的犯人怎么走路,然后把那些动作提炼、美化,最后才成了舞台上那个既真实又充满力量的经典身段。

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里那个“常青指路”的双人舞,也是编导们花了三年时间,一点点磨出来的,把西方芭蕾的足尖舞步,和中国古典舞里脚不离地的“圆场步”结合在一起,创造了一种全新的舞蹈语言。

这些在当时被看作是为政治内容服务的艺术手法,放到几十年后,恰恰成了它们能打动人心的本钱。



它们在技术上,给中国的传统艺术怎么走向现代,探出了一条路。

戏院的灯光暗下,锣鼓点一响,台上的人依旧是那身行头,那段唱腔。

台下坐着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各自心里装着各自的故事。

参考资料:
金大陆. (2013). 非常与正常:上海“文革”时期的社会生活. 上海辞书出版社.
洪子诚. (2002). 中国当代文学史. 北京大学出版社.
汪曾祺. (1993). 汪曾祺文集. 江苏文艺出版社. (其中包含作者参与《沙家浜》剧本创作的回忆)
傅谨. (2004). 中国戏剧艺术史. 山西教育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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