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庆余年》隐藏最深的真相!陈萍萍不惜与庆帝决裂也要保范闲,只因叶轻眉离世前,在监察院石碑上留下了四个字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其中人物、情节、背景设定均为艺术创作。与任何真实人物、事件、团体无关。文中涉及的权谋斗争与人物关系仅为推动剧情,不代表作者观点,请读者理性看待。
“你以为陛下在京都为你铺路,是在磨砺你这块璞玉?”黑暗中,轮椅摩擦地面的声音微不可察,但那沙哑的嗓音却像一把钝刀,在范闲的心头反复切割。
“难道不是吗?他是我父亲。”范闲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辩解。
“父亲?”轮椅转了过来,陈萍萍那张在烛火下明暗不定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残忍的讥诮,“你以为陛下是在掂量你这把刀的锋利程度,看什么时候能用得顺手?不,范闲,你错了。他是在掂量你这把刀的重量,看它什么时候会威胁到握刀的手,然后……决定是该让它悄然入鞘,还是该将它彻底折断。”陈萍萍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是从地狱深处吹来的一阵寒风,带着刺骨的冰冷和铁锈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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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庆国的京都,正沉浸在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之中。
提司范闲,这位在短短数年间声名鹊起的年轻人,自北齐归来了。
他不仅毫发无伤地带回了潜伏多年的暗探头目言冰云,更重要的是,他以一种近乎神话般的方式,将庆国最重要的经济命脉——内库财权,牢牢地攥在了自己的手中。
一时间,范闲的名字传遍了京都的每一条街巷。
说书先生的嘴里,他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绝世奇才;茶楼酒肆的谈资里,他是庆帝流落在外的私生子,是上天派来襄助庆国成就千秋霸业的麒麟儿。
皇宫之内,庆帝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与宠爱。
御宴之上,他亲自为范闲夹菜,言语间满是父亲对儿子的关怀与期许;朝堂之上,他力排众议,将数个关键部门的监督权都划拨给了范闲,使其权势一时无两。
父子二人间的互动,温馨而和谐,仿佛一幅其乐融融的天伦画卷,让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在这片繁花似锦的盛景之下,最致命的杀机正在悄然汇聚。
范闲的光芒太过耀眼,刺痛了太多人的眼睛。
太子东宫与二皇子门下,那些原本斗得你死我活的势力,竟在针对范闲这件事上,达成了诡异的默契。
起初,只是些不痛不痒的弹劾,指责范闲行事乖张,不尊礼法。
但很快,攻击的手段便急剧升级,变得阴险而毒辣。
秋狩前夕,一桩惊天大案在京都炸响——负责边防军备的武备司,有一批专门为神庙使者打造的特制军械“裂甲重弩”不翼而飞。
这批重弩威力巨大,乃是庆国的不传之谜,一旦流出,后果不堪设想。
而所有的证据,经过一系列“天衣无缝”的构陷与伪造,最终都指向了一个人——提司范闲。
指控的核心是,范闲利用自己出使北齐时建立的人脉,将这批国之重器走私给了北齐,意图里通外国,动摇国本。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万劫不复的死局。
叛国之罪,在庆国,意味着凌迟处死,诛连九族。
整个京都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皇宫深处,等待着那位九五之尊的雷霆之怒。
范闲是他的儿子,是他的骄傲,面对如此恶毒的构陷,他理应勃然大怒,为范闲澄清一切。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庆帝的态度却异常暧昧。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下令彻查,只是将相关的奏折留中不发,采取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冷处理”。
他似乎在享受这场风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风暴中心的每一个人,包括他的儿子范闲。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出喜怒,只有棋手对棋局的冷酷审视。
这一下,范闲真正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可以应对朝堂上的明枪,也可以提防府邸外的暗箭,但他无法应对来自御座之上的、那看似温和却实则冷漠的俯视。
就在范闲孤立无援,连太子和二皇子都以为他必死无疑的时候,监察院动了。
动得毫无征兆,却势如雷霆。
陈萍萍,那个终日坐在轮椅上的阴郁老人,仿佛被触动了逆鳞的猛兽。
他甚至没有入宫请示,便直接动用了监察院最深处的力量。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京都的上空骤然铺开,无数潜伏在各个角落的监察院密探,如同从黑暗中苏醒的毒蛇,精准地咬向了每一个与此案相关的环节。
三日,仅仅三日。
一个负责运输的武备司小吏在家中“畏罪自尽”,留下了一封详尽的供述书,指认了上线;一个平日里与二皇子门客过从甚密的城防营校尉,被从藏娇的金屋里揪了出来,在他的床下,找到了几支作为样品、未来得及运走的裂甲重弩;一个负责伪造范闲与北齐信函的伪模高手,在试图逃出京都时,被监察院的黑骑堵截,人赃并获。
整个构陷链条,被陈萍萍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姿态,连根拔起。
所有的脏水,最终都被引向了二皇子李承泽。
朝堂震动。
人们震惊于监察院恐怖的办事效率,更震惊于陈萍萍那不计后果的疯狂。
为了替范闲洗刷冤屈,他暴露了数名潜伏多年的重要探子,其中一人甚至已经快要接触到东夷城的机密。
这种做法,已经不是保护,而是一种“不惜血本”的豪赌。
御书房内,庆帝听着朱格关于监察院行动的汇报,久久没有言语。
他摩挲着光滑的桌面,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看着窗外黑夜的眼睛里,第一次对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朋友,流露出了一丝真实而冰冷的不满与猜忌。
而范闲,在得知事情的全部经过后,心中的后怕与困惑交织在一起。
他明白,陈萍萍的这份保护,早已远远超出了当年叶轻眉一句“他若不好,你便替我打他”的托付范畴。
这更像是一种偏执,一种不惜与全世界为敌,也要护他周全的执念。
这份执念,沉重得让他感到陌生,也让他感到……恐惧。
02
军械失窃案的风波,在二皇子被庆帝下旨申饬、禁足府中三个月后,看似平息了下去。
但所有身处京都权力漩涡中心的人都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道存在于皇帝与监察院院长之间,维系了数十年的、牢不可破的默契与信任,出现了第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
这道裂痕,始于庆帝一系列看似不经意的举动。
早朝过后,庆帝会习惯性地留下几位尚书,商议国事,却唯独不再像以往那样,等待陈萍萍的轮椅慢慢驶入殿中。
他开始在公开场合,将一些原本属于监察院督查的权力,以“术业有专攻”为由,分派给大理寺和刑部。
甚至,他还破天荒地从禁军中挑选了几名年轻将领,安插进监察院,美其名曰“补充新鲜血液,加强内外协调”。
每一个举动,都像一根根细小的楔子,精准地钉入监察院这台庞大而精密的机器中。
庆帝的目的昭然若揭——他要削弱陈萍萍的绝对控制,要在这片只属于陈萍萍的黑暗王国里,掺入属于他自己的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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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秋阳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范府的庭院里。
范闲却感到一阵阵的发冷。
他刚刚从宫里出来,庆帝召见了他,没有谈论任何朝政,只是像一个寻常父亲那样,与他聊着家常,关心他的起居,甚至还兴致勃勃地和他探讨起了诗词。
就在范闲以为这次召见即将结束时,庆帝仿佛不经意地提起:“陈院长,是看着朕长大的,也是看着你母亲……创造奇迹的。他对你的好,朕都看在眼里。只是,监察院的权柄太重,人心,又是最难测的东西。你身在其中,要多看,多想,不要被表面的情绪蒙蔽了双眼。”
这番话,说得语重心长,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提点与爱护。
但范闲听在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这是离间。
是皇帝对臣子的猜忌,也是父亲对儿子的试探。
庆帝在暗示他,陈萍萍的权力已经大到失控,其用心,或许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
他希望范闲能成为他安插在陈萍萍身边,最隐蔽也最有效的一双眼睛。
范闲走出皇宫时,手心全是冷汗。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更加恐怖的困境之中。
一边是深不可测、视天下为棋盘的皇帝父亲,另一边是执念深重、行事疯狂的监察院长。
他像是被两股巨大的力量夹在中间,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回到范府,他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宫里又来了人,这次是陈萍萍的。
传话的言官言简意赅:“院长请范提司即刻前往监察院。”
监察院那座阴森的建筑,在夕阳的余晖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范闲走进陈萍萍的书房时,老人正背对着他,看着墙上那副巨大的庆国疆域图。
“陛下今天找你了吧。”陈萍萍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
“是。”范闲老实回答。
“他让你提防我?”
范闲沉默了。
陈萍萍缓缓转动轮椅,面向他,那张苍老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
“他开始怕了。他怕监察院不再是只听他一人号令的监察院,怕我……更怕你。”
说着,陈萍萍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漆黑、触手冰凉的腰牌,递到范闲面前。
腰牌上,用古篆雕刻着两个字——提司。
但这块腰牌的制式与分量,都远非范闲之前佩戴的那块可比。
“这是监察院的提司总领腰牌,自监察院创立以来,只发出过三块。”陈萍萍的目光灼灼地看着范闲,“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持此牌,你可以调动监察院除我之外的任何人力物力,可以进入监察院任何一处禁地。在监察院,你的命令,等同于我的命令。”
范闲的手微微颤抖。
他清楚这块腰牌的分量。
这已经不是授权,而是托付。
陈萍萍这是在用最直接、最强硬的方式,回应庆帝的试探与分化。
他这是在公然向整个庆国,尤其是向御座上的那个人宣告——范闲,是我陈萍萍选定的人,是监察院唯一的继承人!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赌上了陈萍萍自己一生的声誉与性命,也赌上了整个监察院的未来。
而他范闲,就是这场豪赌中,最核心的赌注。
“院长,你……”范闲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拿着。”陈萍萍的语气不容置疑,“从你踏入京都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身在局中,退无可退。既然退不了,那就只能往前走。陛下的棋盘很大,但我的棋盘,也不算小。至少在这监察院的一亩三分地里,我还能为你撑起一片天。”
范闲接过那块沉重的腰牌,只觉得自己的命运,从这一刻起,与这座阴森的院子,与这个轮椅上的老人,彻底地捆绑在了一起。
窗外,最后一片晚霞被黑暗吞噬,京都的夜,降临了。
03
信任的裂痕一旦出现,便会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蔓延、加深,直至彻底崩裂。
庆帝与陈萍萍之间,便是如此。
提司总领腰牌事件,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庆帝的脸上。
他没有公开动怒,朝堂之上依旧风平浪静。
但京都官场上那些嗅觉最灵敏的狐狸们,都闻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很快,皇帝的反击便来了。
他以雷霆之势,抛出了一个极其棘手的案子——江南盐商勾结水匪,劫掠官船,致使朝廷税银大量流失,民怨沸腾。
庆帝下旨,命范闲为钦差,即刻南下,彻查此案,并赋予他先斩后奏之权。
这道圣旨一出,满朝哗然。
表面上看,这是对范闲的极大信任与重用。
钦差之职,位高权重,一旦功成,便是泼天的大功。
可实际上,这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足以致命的陷阱。
江南盐商,盘根错节,其背后,是与当地官府、军方织成的一张巨大利益网。
而这张网的最顶端,隐隐约约能看到长公主李云睿的影子。
长公主与范闲之间的仇怨,早已是人尽皆知。
庆帝将范闲派去,就是要让他做一条闯入瓷器店的疯狗。
查得太深,必然会触动长公主和军方的利益,甚至可能引发江南官场的剧烈动荡,到时候,一个“办事不力,激起民变”的罪名就能将他压垮;查得太浅,则是敷衍圣命,欺君罔上,同样是死罪。
更凶险的是,江南水匪,个个凶悍异常,杀人不眨眼。
钦差队伍在漫长的水路上,会遇到怎样的“意外”,谁也说不准。
这是一个完美的阳谋。
无论范闲怎么做,都难逃被架在火上烤的命运。
要么身死异乡,要么得罪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灰溜溜地滚回京都,再也无法构成威胁。
庆帝要用这个案子,彻底磨掉范闲所有的锐气,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消息传到监察院,陈萍萍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
他几乎是立刻就看穿了庆帝的全部用心。
当天傍晚,一辆朴素的马车从监察院驶出,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驶向了皇宫。
这是自军械案之后,陈萍萍第一次主动入宫。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庆帝正临摹着一幅前朝大家的书法,神情专注,仿佛对外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侯公公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低声道:“陛下,陈院长求见。”
庆帝的笔尖微微一顿,一滴浓墨落在了宣纸上,毁了整幅字。
他将笔搁下,看着那团墨迹,淡淡地说道:“让他进来。”
陈萍萍的轮椅缓缓驶入,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一名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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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下这对君臣,或者说,曾经的挚友。
没有人能听清他们在里面谈了些什么。
守在门外的侯公公只听到,一开始,里面还很安静,但很快,便传来了陈萍萍那沙哑却异常激动的声音,以及庆帝那低沉而冷酷的回应。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仿佛两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对峙。
到最后,侯公公甚至听到了陈萍萍近乎咆哮的质问,那声音里充满了失望、愤怒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紧接着,是庆帝的一声怒喝,以及“砰”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御书房的门猛地被推开,陈萍萍自己转动着轮椅,冲了出来。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紧抿着,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烬。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穿过长廊,消失在夜色之中。
侯公公战战兢兢地走进书房,只见庆帝背对着他,站在窗前。
地上,他最心爱的那方端砚,已经碎成了几块。
“陛下……”侯公公颤声开口。
“都出去。”庆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那晚之后,庆帝与陈萍萍之间,那层维系着体面的窗户纸,被彻底撕碎了。
他们从心照不宣的猜忌,走向了公开的对立。
而范闲,也从这场史无前例的君臣决裂中,更加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他不能再被动地等待,不能再寄希望于任何人的“父子之情”。
他必须主动去寻找答案。
他必须搞清楚,陈萍萍那近乎疯狂的执念,究竟源自何处?
他为何不惜与庆帝彻底决裂,也要护自己周全?
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那个秘密,范闲隐隐觉得,或许就藏在监察院最深处,那个由他母亲叶轻眉亲手立下的石碑之上。
04
南下江南的旨意已经下达,行期定在三日之后。
留给范闲的时间,不多了。
他没有去收拾行装,也没有去拜会朝中同僚。
从皇宫决裂的消息传来的那一刻起,范闲的心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进入监察院地底,去寻找那块传说中的石碑。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所有的答案,所有关于母亲叶轻眉、关于陈萍萍、关于庆帝,乃至关于他自己命运的谜团,都将在那块石碑前得到解答。
夜色如墨,监察院的黑色建筑在月光下投射出巨大的阴影,像一只沉默的怪兽。
范闲手持那块沉甸甸的提司总领腰牌,畅通无阻地走进了这座庆国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机构。
值夜的监察院官员看到他手中的腰牌,纷纷躬身行礼,眼神中带着敬畏与好奇。
范闲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走向通往地底的入口。
那是一道隐藏在书架后的厚重石门,寻常的提司都没有权限开启。
范闲将腰牌按入石门旁的凹槽,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石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阴冷、潮湿,夹杂着铁锈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范闲深吸了一口气,举着火把,迈步走了进去。
向下的台阶又长又陡,仿佛没有尽头。
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昏暗的油灯,跳动的火焰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在斑驳的石壁上扭曲舞动。
空气越来越冷,滴水声从黑暗的深处传来,清晰而规律,像是死亡的钟摆。
这里是监察院的地牢,是庆国所有官员的噩梦。
这里关押的,都是犯下重罪、或是掌握着重要机密的人物。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一旦进来,就再也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范闲走过一排排的囚室。
厚重的铁门上,只开着一个小小的窥视孔。
他能听到从门后传来的各种声音——有些是疯狂的咒骂,有些是低沉的呻吟,还有些,则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经过一间囚室时,下意识地从窥视孔向里看了一眼。
昏暗的灯光下,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穿着的,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二品大员的官服。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光亮,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污垢和绝望的脸。
范闲认得他,那是半年前还意气风发、在朝堂上与他对峙过的户部侍郎。
一股寒意从范闲的脚底直冲头顶。
这就是权力的背面,这就是监察院的真实面目。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看,加快了脚步,向着地牢的最深处走去。
根据监察院的卷宗记载,那块石碑,就立在关押第一代监察院叛徒的“丙字柒号”囚室之内。
穿过阴森的甬道,绕过几处戒备森严的暗哨,范闲终于来到了地牢的尽头。
这里没有囚室,只有一个独立的、被一道巨大的精钢栅栏门封锁的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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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上,挂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铜锁。
这便是目的地了。
范闲取出腰牌,按照卷宗上记录的特殊方法,将其插入了铜锁的锁孔。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沉重的铜锁应声而开。
他用力推开栅栏门,一股更加古老和沉重的历史气息迎面而来。
石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空空,唯有正中央,静静地矗立着一块一人多高的石碑。
火把的光芒,将石碑上的字迹照得清晰无比。
那是范闲无比熟悉的,属于他母亲叶轻眉的字迹。
洒脱、飞扬,带着一股藐视一切陈规陋习的豪迈与不羁。
“我希望庆国的人民都能成为不羁之民。受到他人虐待时有不屈服之心,受到灾恶侵袭时有不受挫折之心;若有不正之事时,不恐惧修正之心;不向豺虎献媚……”
范闲逐字逐句地读着,仿佛能看到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正站在这阴冷的地底,用刻刀一笔一划地刻下她对这个世界的理想与期盼。
她的胸中,该是怀着何等炽热的火焰,才能写下这样光芒万丈的文字。
这块石碑,是监察院的灵魂,是陈萍萍一生守护的信念。
范闲的心中充满了对母亲的敬仰与孺慕之情。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些字迹,感受母亲留下的余温。
当他的目光顺着碑文,缓缓移动到石碑的最底端,一个几乎被岁月侵蚀和尘土覆盖的角落时,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那个角落的石质,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质感也更加粗糙,仿佛有某种东西被后人刻意涂抹上去,用来遮盖什么。
这种遮盖的手法非常高明,若非范闲心细如发,加上火光的特定角度,几乎不可能发现。
下面有字!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范闲的脑海。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那片异常的区域上小心翼翼地触摸。
果然,在粗糙的覆盖层之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几道深刻入骨的刻痕。
这才是真正的秘密所在!
叶轻眉留下的,最核心的信息,被人为地隐藏了起来!
会是谁干的?
陈萍萍吗?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范闲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下面到底刻着什么。
05
范闲蹲在冰冷的石碑前,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精心遮盖的角落,大脑飞速运转。
用蛮力刮开,必然会损伤到下面的字迹,而且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他必须想一个更巧妙的办法。
他环顾四周,这间石室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可以利用的工具。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腰间随身携带的药囊上。
这是费介教他的习惯,里面装满了各种应急的药粉,有解毒的,有疗伤的,也有一些……具有特殊用途的化学品。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形成。
前世所学的化学知识,在这个世界里,一直是他隐藏最深的底牌之一。
他记得,有一种混合物,可以用来溶解某些特定的胶质和矿物涂层,而对坚硬的石材本身影响不大。
他迅速从药囊中取出几只小纸包,每一种都只捻出一点点粉末,在掌心混合。
一种是带有刺激性气味的白色晶体,一种是细腻的黄色粉末,还有一种,是从某种植物中提取的酸性汁液。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比例,用从墙壁上渗出的水滴,将这些粉末调和成一团黏稠的糊状物。
做好这一切后,范闲深吸一口气,将那团散发着微弱酸气的糊状物,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了石碑角落那片被遮盖的区域。
滋滋……
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仿佛春蚕食叶。
那片深色的覆盖物,在与药剂接触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细小的气泡,然后如同被烈日炙烤的冰雪般,一点点地融化、剥落,露出了下方真正的石面。
范闲屏住呼吸,凑近火把,将光亮对准那片重见天日的区域。
在叶轻眉那潇洒飞扬的字迹旁,是四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力透石背的字。
这四个字,笔画锋利如刀,每一笔的收尾都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决绝。
刻写者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与恨意,将无尽的悲凉与不甘,全都倾注在了这冰冷的石头之上。
那股扑面而来的惨烈气息,与石碑上方的理想主义光辉,形成了天壤之别,宛如天堂与地狱的对撞。
范闲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清了那四个字。
那四个字是——“相信庆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