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96年的深圳罗湖区，向西村的霓虹比白日的太阳还要晃眼。巷子里的烧烤摊冒着油星，夜总会的音响震得墙皮发颤，这里是捞金的宝地，也是江湖人争食的角斗场。百乐天夜总会就坐落在巷子最深处，招牌上的霓虹灯忽明忽暗，像是在喘着粗气——这是加代的场子，由兄弟董明盯着，背后有罗湖这片天照着，本该是没人敢碰的硬茬。
可这天晚上，董明正坐在吧台后盘账，玻璃门突然被人“哐当”一声撞开。七八个光着膀子、纹着花臂的汉子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身高一米七七，寸头根根立起，眼神里带着川渝汉子特有的悍劲，往吧台前一坐，指节敲着台面：“老板呢？叫你们老板出来。”
经理刚要上前，被董明一个眼神拦了下来。他揣着手机慢慢走过去，脸上堆着笑：“兄弟，我是这儿的老板董明，有事好说。”
寸头男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烟点燃，烟雾吐在董明脸上：“我叫孟虎，文锦南路的。听说你这儿生意不错，从今天起，每月交五千保护费。有我在，没人敢来砸场子；要是不交，今天这店就别想开了。”
董明脸上的笑僵了，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兄弟，打听清楚再开口。这店是加代的买卖，我跟他合伙的。”
“加代？”孟虎皱着眉想了半天，猛地一拍桌子，“没听过！少拿不相干的人唬我！给你两天时间，钱凑齐，不然我亲自来拿。”说完一摆手，带着人转身就走。
董明抱着胳膊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还犯嘀咕：加代的名号在罗湖就是通行证，前几天还有小混混来闹事，报了加代的名就吓得屁滚尿流，这孟虎怎么敢这么横？可他还没琢磨明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十多个拿着大砍的汉子蜂拥而入，领头的是个瘦高个，正是刚才跟在孟虎身后的小飞。
“孟哥说了，给脸不要脸！砸！”小飞一声令下，酒柜的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沙发被砍得棉絮乱飞，点歌台的屏幕被砸成黑屏，音响“滋啦”一声冒出火花。经理抱着头躲在吧台底下，董明顺着楼梯溜到二楼，扒着栏杆往下看，心都在颤——一楼已经成了废墟，酒水混着碎玻璃流了一地，三十多个汉子还在踹着剩下的桌椅，嘴里喊着污言秽语。
“停！”小飞砍断最后一根桌腿，往地上啐了一口，“董老板，两天后见！少一分钱，我把二楼也砸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留下满屋子狼藉和刺鼻的酒气。董明跌跌撞撞跑下楼，抓起电话就拨给加代：“代哥，出事了！百乐天让人砸了！”
加代正在人民桥的表行里喝茶，听着董明带着哭腔的描述，手里的茶杯“咚”地放在桌上：“知道是谁干的吗？”
“叫孟虎，四川来的，说文锦南路的。我提了你，他说没听过！”
“知道了。”加代挂了电话，转头喊了一声，“乔峰！”
乔峰从里屋跑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擦表布——这小子二十出头，眼睛里透着股机灵劲，跟着加代好几年，最会办事。“哥，咋了？”
“百乐天让人砸了，你去看看。”加代点了根烟，“顺便问问，是哪个孟虎这么大胆子。”
乔峰骑着摩托车赶到向西村时，董明正蹲在门口发愁。看见乔峰，他赶紧迎上去：“乔老弟，你可来了！你看这店……损失最少七八万！”乔峰走进店里，踩着碎玻璃转了一圈，眉头越皱越紧：“董哥，他没说别的？就说两天后来收钱？”
“还说了他大哥是孟虎，在文锦南路有个配货站。”董明叹了口气，“代哥能管吗？这孟虎看着就不是善茬。”
乔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董哥，你放心。这店先别修，钱我给你要回来。两天后我过来，你听我安排就行。”说完骑上摩托车，直奔文锦南路。
文锦南路比向西村更热闹，货车来来往往，路边全是配货站和小饭馆。乔峰顺着路人的指点找到孟虎的配货站，门口蹲着十几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围着一个火盆烤串。他掏出一包华子，递了过去：“哥几个，孟哥在吗？”
一个汉子接过烟，上下打量着他：“你找孟哥干啥？”
“有事儿聊聊，赔个不是。”乔峰笑着说，“我是加代的兄弟，百乐天那事儿，是我们老板不懂事，乱提代哥的名，惹孟哥生气了。”
汉子愣了一下，转身进了配货站。没一会儿，孟虎走了出来，看见乔峰，上下扫了一眼：“加代的兄弟？”
“是，孟哥。”乔峰递上烟，帮孟虎点上，“那董明是个糊涂蛋，以为提代哥的名能镇住场面，没想到冒犯了您。代哥特意让我来给您赔罪，您别往心里去。”
孟虎吸了口烟，吐在乔峰脸上：“这么说，百乐天不是你们的地盘？”
“哪能啊！”乔峰摆着手，“那么大的夜总会，我们哪罩得住？就是董明瞎嘚瑟。孟哥，冤家宜解不宜结，以后您在罗湖有事儿，尽管找我乔峰，我指定帮忙。”
孟虎眯着眼睛看了乔峰半天，觉得这小子挺上道，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行，看你这态度，我不跟董明计较。”
“谢谢孟哥！”乔峰赶紧趁热打铁，“您给我留个电话呗？以后常联系。”
孟虎喊来小飞，让他写了个电话号码递给乔峰。乔峰揣着纸条，又客套了几句，才骑上摩托车离开。回到表行，加代和江林、武猛正等着他。“哥，电话要来了。”乔峰把纸条放在桌上，“我瞅着孟虎那小子，就是个吃硬不吃软的主儿。”
“你想咋办？”加代看着他。
“阴他一把。”乔峰压低声音，“董哥按他说的，两天后准备好钱，给他打电话服软。他肯定放松警惕，带不了几个人来。到时候让常鹏带着兄弟在门口等着，给他一顿狠的！”
加代皱了皱眉：“常鹏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别出人命。”
“放心哥，我有分寸。”乔峰拍着胸脯，“我让他砍到差不多就停，既能让孟虎怕，又不会出大事。”
加代点了点头：“行，你安排。常鹏在游戏厅，你去找他。”
乔峰找到常鹏时，他正带着七个兄弟打游戏机。常鹏是加代手下最能打的，一米八五的个子，胳膊上全是肌肉，砍人从来不含糊。听乔峰说完计划，他把游戏币一扔：“妥了！乔老弟，你说啥时候动手，我就啥时候上！”
“后天下午四点，百乐天门口。”乔峰凑到他耳边，“你带着兄弟在对面埋伏，看见我从店里出来摆手，就冲过去。记住，先砍孟虎，别砍死，见血就行。等我喊停，你们就走。”
“明白！”常鹏拍了拍乔峰的肩膀，“保证给你办得漂亮！”
转天一早，董明就按乔峰的吩咐，给孟虎打了电话：“孟哥，对不起，昨天是我不懂事。钱我准备好了，您明天过来拿呗？”
孟虎在电话里笑了：“早这样不就完了？行，我明天过去。”
挂了电话，董明心里还是犯嘀咕，又给乔峰打了个电话：“乔老弟，真要给啊？”
“给！”乔峰的声音很坚定，“你把钱装好，见了他客气点，别露馅。等他走的时候，我自然有安排。”
后天下午三点，常鹏带着七个兄弟，开着两辆面包车到了百乐天对面的巷子里。每个人腰里都别着把开山刀，刀鞘磨得发亮。常鹏叼着烟，盯着百乐天的门口：“大东，一会儿你跟我冲第一个，先砍孟虎的胳膊，别往要害上砍！”
大东点了点头，手里攥着刀把，指节都泛白了。
四点刚过，孟虎果然来了，身后只跟着五个兄弟，手里空空如也——他压根没防备，觉得董明已经服软了。走进百乐天，董明赶紧迎上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孟哥，这是五千块，您点点。”
孟虎扫了一眼，没接，反而看向站在一旁的乔峰：“小兄弟，你也在啊？”
“孟哥来了，我不得过来陪您聊两句？”乔峰递上烟，“董哥昨天确实不对，我都骂他了。以后您多照顾照顾百乐天，我们肯定感激您。”
孟虎笑得更得意了，拍了拍乔峰的肩膀：“小兄弟会来事！行，钱我收下了，以后有事儿找我。”他接过钱揣进兜里，一摆手，“走了！”
乔峰跟着他们走到门口，突然说：“孟哥，等一下！”孟虎回头：“咋了？”
“没别的，就是想跟您说，以后常联系。”乔峰说着，往对面巷子里瞥了一眼，悄悄摆了摆手。
孟虎刚“嗯”了一声，就听见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常鹏举着开山刀冲在最前面，喊着：“孟虎！拿命来！”七个兄弟跟在他身后，手里的刀反射着太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孟虎脸色一变，刚要喊人，常鹏已经冲到他面前，一刀砍在他肩膀上。“啊！”孟虎惨叫一声，转身要跑，大东又一刀砍在他后背。他的五个兄弟刚要上前，就被常鹏的人拦住，双方扭打在一起。孟虎捂着肩膀，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顺着胳膊滴在地上。他想从地上抄起块砖头，常鹏又一刀砍过来，他赶紧用胳膊去挡，刀砍在胳膊上，“噗”的一声，划开一道大口子。
“别打了！别打了！”乔峰突然冲过来，拦在常鹏面前，“哥，别砍了！”
常鹏喘着粗气，刀上全是血：“你谁啊？少管闲事！”
“这是我孟哥！”乔峰推着常鹏，“我跟他是朋友！你知道罗湖加代吗？那是我哥！给代哥个面子！”
常鹏愣了一下，随即骂道：“妈的！看在加代的面子，今天饶了你们！走！”带着兄弟骂骂咧咧地钻进面包车，一溜烟跑了。
孟虎瘫坐在地上，肩膀和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浑身发抖。乔峰蹲下来，掏出纸巾给他擦了擦脸：“孟哥，你没事吧？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敢砍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