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贞顺门的井边,初秋的风刮得呜呜作响。
崔玉贵死死架着珍妃的胳膊,她的双脚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血痕。
井水冰凉,映出她苍白的脸。
"太后!"
珍妃突然挣脱,从怀里掏出那枚素银簪,死死攥着。
"你囚我、废变法、囚光绪,今日弃京而逃,终会失了天下!"
慈禧站在三步之外,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我珍妃就算死,魂也会守着瀛台,等皇上重掌大权!"
"推下去。"
慈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崔玉贵和小德张一左一右,珍妃拼命想抓住井沿。
银簪从她手中滑落,"当啷"一声砸在井沿上,簪身裂开一道缝。
光绪二十年正月,紫禁城难得热闹。
选秀的日子,各家女儿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太和殿外排成长龙。
慈禧坐在上首,眼皮都懒得抬。
她看过太多女孩子,无非就是规矩、怯懦、或是装腔作势。
"下一个。"
李莲英喊了声。
帘子掀开,进来一个穿石青色旗装的女孩。
她没有低着头小步挪进来,而是大大方方走到殿中,行礼时腰板挺得笔直。
"臣女他他拉氏,参见太后。"
慈禧这才正眼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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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的年纪,眉眼生得极好,眼睛里有股说不出的灵气。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乖巧,是真的有神采。
慈禧心里暗暗点头。这丫头,有胆子。
"就她吧。"
慈禧说完,李莲英赶紧记下。
他他拉氏再次行礼,退出殿外时,嘴角还带着笑。
当天晚上,选秀的结果传遍了宫里。
他他拉氏被封为珍嫔,连同她姐姐瑾嫔一起,住进了景仁宫。
宫女们私下议论,说太后看中的姑娘,必定前途无量。
光绪第一次见到珍嫔,是在养心殿的书房里。
他正低头批奏折,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皇上。"
声音清脆,带着点笑意。
光绪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个穿藕荷色旗装的女孩,手里端着茶盏。
她不像其他妃嫔那样战战兢兢,反而笑眯眯地看着他。
"太后让臣妾来给皇上送茶。"
光绪接过茶,手指碰到她的指尖,她也不躲。
光绪心里一跳。
这女孩,胆子真大。
光绪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养心殿好像突然亮堂了些。
从那以后,珍嫔几乎天天往养心殿跑。
她给光绪送吃的,陪他下棋,有时候还说些外面的新鲜事。
光绪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是听父亲讲的,外面有洋人开的学堂,教的都是新学问。
他被慈禧管得死死的,连出宫都难,能听到这些已经很满足了。
珍嫔看他这样,心里有点心疼。
这皇上,明明是一国之君,却活得像个囚徒。
光绪二十一年三月,珍嫔晋封为珍妃。
宫里都说这是太后开恩,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因为皇上宠她。
光绪每天批完奏折,第一件事就是去景仁宫。
有时候一待就是一宿,第二天天不亮才回养心殿。
有一天,慈禧特地去了趟景仁宫。
珍妃正在院子里摆弄一个木匣子,看见慈禧来了,赶紧跪下行礼。
"这是什么?"
慈禧指着木匣子。
"相机。"
"相机?"
"能照相的机器。洋人发明的。"
慈禧脸色一沉。洋人的东西,这丫头也敢往宫里带?
"谁给你的?"
"皇上。"
珍妃答得坦荡,慈禧反而不好发作了。
她绕着相机走了一圈,冷冷地说:"宫里的规矩,你该懂。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臣妾知道。"
"知道就好。"
慈禧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珍妃一眼。
这丫头低着头,可肩膀挺得笔直,一点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慈禧心里的火更大了。
这女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灵透的小姑娘了。
她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主意,甚至开始影响光绪。这太危险了。
当天晚上,李莲英来禀报,说珍妃在景仁宫办了个小课堂,教宫女们认字算账。
慈禧听完,把茶盏摔了个粉碎。
"她当自己是谁?太后吗?"
李莲英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慈禧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心情。
她不能现在动珍妃,光绪护着她,动了她光绪会跟自己翻脸。
得慢慢来,一点点把这丫头的翅膀剪掉。
第2天, 慈禧下旨,没收了珍妃的相机和一座自鸣钟。
理由是"僭越"。
光绪听说后,气得脸色发白,可又不敢顶撞慈禧,只能憋着。
珍妃倒是看得开。
她安慰光绪说,东西没了可以再有,人还在就好。
光绪握着她的手,眼圈都红了。
"朕对不住你。"
"皇上别这么说。"
"朕什么都保护不了你。"
"皇上能保护臣妾,已经很好了。"
珍妃说完,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几块糖画。光绪愣住了。
"你哪来的?"
"托人从外面买的。"
"你不怕太后知道?"
"怕啊。可臣妾更想看皇上笑。"
光绪看着糖画,鼻子一酸。
他接过一块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眼泪却掉了下来。
珍妃赶紧给他擦眼泪,自己也跟着哭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哭,哭完了又笑,笑完了再吃糖画。
那个晚上,养心殿的灯亮了一宿。
宫女们都知道,皇上和珍妃的感情,已经深到谁也拆不散了。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慈禧和珍妃的梁子,也已经结得更深了。
光绪二十一年夏天,宫里出了件怪事。
太和殿的屋檐下,不知道谁挂了张纸,上面画着个穿洋装的女子,手里拿着相机。
宫女们都说,那画的是珍妃。
慈禧让人把纸撕了,可第二天又出现了。
这次不止一张,整个太和殿外墙都贴满了。
慈禧气得浑身发抖。
"查!给我查出来是谁干的!"
李莲英连夜审问,可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些纸像是凭空出现的,没人知道是谁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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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可宫里的风向,已经变了。
妃嫔们开始议论珍妃,说她恃宠而骄,不守规矩。
有人说她深更半夜还在景仁宫点灯读书,读的都是些洋人的东西。
还有人说,她偷偷给光绪递奏折,帮着那些维新派说话。
这些话传到慈禧耳朵里,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把每一件事都记下了。
慈禧盯着珍妃,胸口剧烈起伏。
她突然转身,指着门外:"来人!把珍妃给我拖出去!罚跪六个时辰!"
珍妃被拖到储秀宫外的院子里,跪在青石板上。
太阳毒辣,晒得人头晕眼花。可珍妃咬着牙,一声不吭。
光绪听说珍妃被罚跪,赶紧赶过来。
可储秀宫外站满了侍卫,他根本进不去。
光绪急得团团转,可又不敢硬闯。
他知道,这是慈禧在给他看。
珍妃的命,捏在她手里。
六个时辰后,珍妃终于被放了。
她站都站不起来,膝盖红肿得像两个馒头。
宫女把她扶回景仁宫,她一躺下就晕了过去。
光绪坐在床边,握着珍妃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保护不了珍妃。
可他更恨的是慈禧。
这个女人,把他当成傀儡,把珍妃当成棋子。
珍妃醒来的时候,看见光绪红着眼睛看她。
她想笑,可嘴角扯动,伤口又裂开了。
"皇上别哭。"
"朕对不住你。"
"皇上别说这话。"
"朕真的对不住你。"
珍妃握住光绪的手,用力地握:"皇上,臣妾不怕太后。臣妾就是想帮皇上,想让大清强盛起来。这有错吗?"
光绪摇头,泪水滴在她手上。
"没错,你没错。"
"那皇上就别怪自己。"
"可朕……"
"皇上听臣妾说。"
珍妃撑着坐起来,看着光绪的眼睛:
"臣妾知道太后为什么恨臣妾。她不是恨臣妾这个人,她恨的是臣妾影响了皇上。
可臣妾不后悔。就算再来一次,臣妾还是会这么做。"
光绪抱住她,两人紧紧相拥。
那个晚上,景仁宫的灯又亮了一宿。
可这次不是甜蜜,是悲凉。他们都知道,慈禧和珍妃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慈禧下旨,降珍妃为珍贵人,削减月例,还派了两个老嬷嬷看管她。
名义上是"照顾",实际上是监视。
珍妃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她不能随便出门,不能见光绪,连吃饭都得经过老嬷嬷的检查。
那两个老嬷嬷都是慈禧的人,对珍妃极其刻薄。
吃饭的时候,故意把饭菜弄凉了再送来。
睡觉的时候,半夜三更进来查房,说是怕她"行为不端"。
珍妃忍着,一声不吭。
有一天,老嬷嬷检查她的衣柜,翻出一本书。
封面上写着《天演论》。老嬷嬷拿着书去找慈禧,说珍妃私藏禁书。
慈禧看着那本书,眼神阴冷:"这书哪来的?"
"回太后,应该是皇上给的。"
慈禧把书扔进火盆里,书页卷曲,很快化成灰烬。
"去告诉珍贵人,再让哀家抓到她藏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别怪哀家不客气。"
老嬷嬷回去转告珍妃。珍妃听完,笑了。
"劳烦嬷嬷回禀太后,臣妾记下了。"
老嬷嬷走后,珍妃从床底下摸出一个小包袱,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书和信件。
她把这些东西抱在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这些都是光绪给她的。
每一本书,每一封信,都是他们爱情的见证。
可现在,她连这些都要藏起来,生怕被慈禧发现。
珍妃把东西重新藏好,躺在床上盯着屋顶。
她在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她和光绪,还有未来吗?
夜深了,窗外传来更鼓声。珍妃翻了个身,摸出光绪送她的素银簪,放在胸口。
那簪子还带着温度,像光绪的手掌。
珍妃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再忍忍,总会熬过去的。
可她不知道,更大的灾难,正在等着她。
光绪二十四年春天,宫里气氛诡异。
慈禧越来越频繁地找光绪谈话,每次都是关起门来,谈完光绪就脸色苍白地出来。
珍妃问他怎么了,光绪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说。
有一天,光绪终于忍不住,把实情告诉了珍妃。
"太后要朕娶瑾妃。"
珍妃愣住了:"姐姐?"
"嗯。"
光绪苦笑:"太后说,瑾妃稳重,能帮朕。可朕知道,她是想用瑾妃来制衡你。"
珍妃咬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她知道慈禧的算盘。瑾妃是她姐姐,可姐姐胆小怕事,从来不敢违逆慈禧。
如果光绪宠瑾妃,自然就会冷落她,慈禧就能少一个心腹大患。
"皇上打算怎么办?"
"朕不想。"
"可皇上能违抗太后吗?"
光绪沉默了。
他当然不能。
他是皇帝,可他没有权力。
他的一切都被慈禧掌控着,连自己的婚姻都做不了主。
珍妃握住光绪的手:"皇上,臣妾不在乎这些。只要皇上心里有臣妾,臣妾就知足了。"
"可朕……"
"皇上别说了。"
珍妃打断他:"臣妾知道皇上的难处。臣妾不怪皇上,臣妾只怪自己没用,帮不了皇上。"
光绪抱住她,两人相拥而泣。
慈禧的计划没有得逞。
光绪虽然表面上对瑾妃客气了些,可还是大部分时间待在景仁宫。
慈禧气得不行,可又拿光绪没办法。
就在这时,甲午战争爆发了。
日本突然袭击,清军节节败退。
朝堂上吵成一团,有人主战,有人主和。
慈禧属于主和派,她觉得打不过日本,不如签条约了事。
可光绪不同意。
光绪找来珍妃商量。珍妃听完,坚决反对求和。
"皇上不能和!"
"可太后说,打下去只会输得更惨。"
"输得再惨,也不能丢了国土!"
珍妃急得眼睛都红了:"皇上,大清不能这样下去了。咱们得变法,得学洋人的长处,得强大起来。不然下次还会有人欺负咱们!"
光绪听得心潮澎湃。
他知道珍妃说得对,可他不敢。
他怕慈禧,怕朝臣,怕这个庞大的帝国。
"朕也想变法,可朕做不到。"
"皇上能做到!"
珍妃握着光绪的手:"只要皇上下定决心,臣妾愿意帮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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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帮?"
"臣妾可以帮皇上联系那些维新派,可以帮皇上整理变法的章程,可以帮皇上做任何事!"
光绪看着她,眼里满是感动和心疼。
可这些事,慢慢传到了慈禧耳朵里。
有一天,慈禧突然带人闯进景仁宫。
珍妃正在烧信,看见慈禧来了,吓得手一抖,信掉进火盆里。
"烧什么呢?"
慈禧笑着问,可那笑容不达眼底。
"回太后,臣妾在烧些旧物。"
"旧物?"
慈禧走过去,从火盆里挑出一张没烧透的纸。
上面依稀能看见"变法"两个字。
慈禧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转身看着珍妃,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
"你好大的胆子。"
"臣妾……"
"来人!"
慈禧厉声喝道:"搜!给我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宫女和太监涌进来,把景仁宫翻了个遍。
他们找出了很多书信、章程、奏折,全都是关于变法的。
慈禧看着这些东西,气得浑身发抖。
"好啊,好啊。"
慈禧盯着珍妃:"哀家还当你只是年轻不懂事,没想到你居然敢这么大胆!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要是传出去,足够杀你全家?"
珍妃跪在地上,昂着头:"臣妾没做错!臣妾只是想帮皇上,想让大清强盛!"
"强盛?"
慈禧冷笑:"你是想让大清亡在洋人手里吧?"
"太后!"
珍妃急了:"洋人的东西不都是坏的!他们有火车、有轮船、有新式学堂!咱们为什么不能学?"
"因为那是祖宗定的规矩!"
"可祖宗的规矩,能打赢洋人吗?"
珍妃说完这句话,慈禧气得差点晕过去。
李莲英赶紧扶住她,慈禧推开他,指着珍妃骂道:
"你个贱婢!哀家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让你进宫!"
"臣妾不是贱婢,臣妾是大清的妃子!"
"妃子?"
慈禧笑了:"从今天起,你不是了。来人,把她给我打入冷宫!没有哀家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她出来!"
夜深了,珍妃躺在床上,突然听见窗外有动静。
她爬起来,看见窗外站着个人影。
"谁?"
"是我。"
光绪的声音。
珍妃冲到窗边,隔着窗棂看见光绪。
他穿着便服,脸色苍白,眼圈发红。
"皇上……"
"别哭。"
光绪伸手摸她的脸:"朕会救你出去的。"
"臣妾不要皇上救,臣妾只要皇上好好的。"
"朕怎么可能好好的?"
光绪苦笑:"没有你,朕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两人隔着窗棂,手握在一起。
那个晚上,他们说了很多话,直到天快亮了,光绪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珍妃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转身回到床上。
她从枕头下摸出那枚素银簪,紧紧握在手里。
这簪子,是光绪给她的。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丢掉。
因为这是她和光绪的约定。
只要这簪子还在,他们就永远不会分开。
光绪二十四年六月,变法正式开始了。
光绪颁布了一系列新政:开办京师大学堂、废除八股文、裁撤冗员、练新军。
整个朝廷都乱了套,守旧派拼命反对,维新派拼命推进。
慈禧坐在储秀宫,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光绪在做什么,也知道这场变法注定要失败。
她只是在等,等光绪自己把事情搞砸,等那些大臣来求她出面。
果然,不到一个月,朝堂上就炸开了锅。
那些被裁撤的官员跑到慈禧面前哭诉,说光绪不顾祖宗规矩,乱改法度。
守旧派的大臣也纷纷上奏,说变法会导致天下大乱。
慈禧表面上安抚他们,心里却在盘算。
她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举把光绪和那些维新派全都拿下。
可她没想到,这个时机来得这么快。
八月初,有人密报,说光绪要联合袁世凯,发动兵变,软禁慈禧。
慈禧听到这个消息,差点没背过气去。
光绪这是要反了天了!
慈禧当机立断,立刻召集亲信,连夜发动政变。
那天晚上,整个紫禁城都乱了。
侍卫冲进养心殿,把正在批奏折的光绪团团围住。
光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押到了慈禧面前。
"太后……"
"跪下!"
慈禧厉声喝道。光绪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谋害哀家!"
"儿臣没有!"
"没有?"
慈禧冷笑:"那你跟袁世凯密谋的事,怎么解释?"
光绪脸色煞白:"儿臣……儿臣只是想推行新政……"
"推行新政?"
慈禧站起来,走到光绪面前:"你是想把江山拱手让给洋人吧?"
"儿臣不敢!"
"你不敢?"
慈禧一脚踢在光绪胸口,光绪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敢跟维新派勾结,敢搞变法,敢密谋兵变!你什么都敢!"
光绪趴在地上,眼泪混着血流下来。
他想辩解,可他知道没用。慈禧已经下定决心要收拾他了。
政变过后,慈禧开始清算维新派。
康有为、梁启超逃到了海外,其他人要么被杀,要么被流放。
整个朝廷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慈禧心里清楚,还有一个人没处理。
珍妃。
这个女子,虽然被关在冷宫里,可她活着就是个隐患。
光绪还惦记着她,那些维新派也把她当成精神领袖。
慈禧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九月初,慈禧派太医去冷宫给珍妃看病。
太医回来禀报,说珍妃染上了咳疾,身体很虚弱。
慈禧听完,眼睛一亮。
"给她开药。"
"开什么药?"
"寻常的汤药就行。"
慈禧顿了顿:"别让她死得太痛快,也别让她好起来。"
太医明白了。
太后这是要慢慢折磨珍妃。
从那以后,珍妃每天都喝汤药。
可那药不仅不治病,反而让她的病越来越重。
她用指甲在墙上刻字,一笔一划,刻得很慢。
"愿得此身长报国。"
刻完这七个字,珍妃的指甲都裂了,血顺着指尖流下来。
可她不在乎。
她只是想留下点什么,证明自己来过这个世界,证明自己曾经为这个国家努力过。
冬天来了,冷宫更冷了。
珍妃的咳嗽越来越厉害,有时候咳出来的都是血。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可她还想见光绪一面。
珍妃回到床上,抱着那枚素银簪,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她和光绪的时间不多了。
可她不怕。
她只是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他,还能陪着他,还能帮他实现那个强国的梦想。
光绪二十六年夏天,整个北京城都乱了套。
八国联军打进来了,洋枪洋炮震天响。
百姓们四处逃窜,哭喊声此起彼伏。
紫禁城里也乱成一团,太监宫女们收拾东西,准备逃跑。
慈禧站在储秀宫,脸色铁青。
她没想到会有这一天。堂堂大清,居然要被洋人打进京城。
"太后。"
李莲英跑进来:"洋人马上就要进城了,咱们得赶紧走。"
"走?"
慈禧冷笑:"哀家往哪走?"
"去西安。"
"西安?"
慈禧想了想,点头:"也好,去西安。"
"那皇上……"
"带上。"
慈禧顿了顿:"还有那些妃嫔,能带的都带上。"
李莲英应了声,转身去安排。
慈禧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珍贵人呢?"
"还在冷宫。"
"去把她带过来。"
李莲英愣了一下:"太后是要……"
"哀家有话要问她。"
李莲英赶紧去冷宫。
珍妃正在收拾东西,看见李莲英来了,有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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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公公。"
"珍贵人。"
李莲英冷着脸:"太后召你。"
珍妃心里一沉。这个时候召她,肯定没好事。
可她还是跟着李莲英去了储秀宫。
慈禧看见珍妃,眼神复杂。
这个女子瘦得不成样子,脸色苍白,眼睛却还是那么倔强。
"太后。"
珍妃跪下行礼。
"起来吧。"
慈禧摆摆手:"哀家问你,你恨哀家吗?"
珍妃愣住了。她没想到慈禧会问这个问题。
"臣妾不敢。"
"不敢?"
慈禧笑了:"你当年可是敢顶撞哀家的。怎么现在不敢了?"
珍妃抬起头,看着慈禧:"臣妾当年年轻,不懂事。现在懂了。"
"懂什么了?"
"懂了太后的难处。"
珍妃轻轻说:"太后要保住这个江山,所以不能容忍任何威胁。臣妾当年帮皇上变法,就是威胁。所以太后要除掉臣妾。"
慈禧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你倒是看得明白。"
"臣妾看得明白,可臣妾还是不后悔。"
珍妃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臣妾觉得,变法是对的。大清需要变,需要强大起来。不然迟早会像今天这样,被洋人欺负。"
"放肆!"
慈禧猛地站起来:"你还敢说这些!"
"太后。"
珍妃也站起来,直视慈禧:
"事到如今,臣妾还有什么不敢说的?洋人都打进来了,咱们要逃了。这不正说明,大清需要改变吗?"
慈禧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珍妃,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
"太后要杀臣妾,就杀吧。"
珍妃平静地说:"臣妾早就做好准备了。"
慈禧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心情。她突然笑了。
"哀家不杀你。"
"什么?"
珍妃愣住了。
"哀家不杀你。"
慈禧坐下:"哀家要你跟着一起西逃。哀家要让你看着,大清是怎么挺过这一劫的。"
珍妃明白了。慈禧这是要羞辱她,要她亲眼看着大清不变法也能活下去。
"臣妾不去。"
"你必须去。"
"臣妾不去!"
珍妃突然激动起来:"太后要逃,那就逃吧!可臣妾不走!臣妾要留在京城!"
"你留下干什么?"
"臣妾要留下来,跟洋人谈判!"
珍妃说得斩钉截铁:"太后既然要逃,那就该留个人在京城,保护百姓,保护皇上。臣妾愿意留下!"
慈禧听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这个女子,到死都要跟自己作对。
"李莲英。"
"奴才在。"
"带她走。"
"是。"
李莲英上前,拽住珍妃的胳膊。珍妃挣扎起来。
"太后!"
"你闭嘴!"
慈禧厉声道:"哀家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臣妾不需要太后的机会!"
珍妃嘶吼着:"臣妾只想为大清,为百姓,为皇上做点事!"
"做点事?"
慈禧冷笑:"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臣妾改变不了什么,可臣妾至少问心无愧!"
珍妃说完,被李莲英拖出了储秀宫。
慈禧坐在椅子上,眼神阴沉。她突然叫住李莲英。
"等等。"
"太后还有什么吩咐?"
"把她带到贞顺门。"
慈禧顿了顿:"别让她污了宫城。"
李莲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他带着珍妃,往贞顺门走去。
珍妃被拖到贞顺门的时候,看见了那口井。
井口黑洞洞的,像张开的大嘴。她突然明白了慈禧的意思。
"太后要杀我?"
"珍贵人别怪奴才。"
李莲英低声说:"这是太后的命令。"
珍妃笑了。
她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为这个国家,为光绪,付出了这么多,最后居然是这样的下场。
"好。"
珍妃点头:"既然太后要杀我,那就杀吧。"
"珍贵人……"
"别说了。"
珍妃打断他:"动手吧。"
李莲英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可他很快压下这种情绪。
他是太后的人,必须听太后的话。
他招呼崔玉贵和小德张过来,三个人架着珍妃,往井边走去。
珍妃看着那口井,心里突然很平静。
她想起了光绪,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那些甜蜜的,痛苦的,全都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闪过。
她不后悔。
就算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这样的人生。
井边,风呼呼地刮着。
崔玉贵和小德张死死架着珍妃的胳膊,她的双脚在青石板上拖出两道血痕。
珍妃挣扎着,可她太虚弱了,根本挣脱不开。
井水冰凉,映出她苍白的脸。
珍妃突然停止挣扎,她看着井水,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皇上……"
她轻轻说。
就在这时,珍妃突然发力,挣脱了崔玉贵的钳制。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素银簪,死死攥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