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素素决绝跳下诛仙台,并非寻死,而是折颜设下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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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不要——!”他嘶吼着,声音里满是破碎的绝望,“素素,你回来!”

回来?我心里冷笑,还能回到哪里去?

回到那个冰冷的洗梧宫,还是回到你虚伪的怀抱里?

他们都以为我要寻死。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几乎要将我燃尽的目光,但我只是平静地抚上袖中那片干枯的桃花瓣。

当初桃林里的那个神仙递给我它的时候说:“姑娘,这是一条回家的路。”

我曾以为是疯话,如今却是我唯一的指望。

夜华,”我终于开口,声音轻得仿佛不是自己,“我不是去死。”

在他错愕的注视下,我迎着风,朝那万丈深渊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

“我只是……想回家了。”



01

素素第一次见到那条小黑蛇的时候,它快死了。

东荒的俊疾山,什么东西都有,有能吃的果子,也有能咬死人的毒物。

这条小蛇躺在草丛里,浑身都是伤口,黑色的鳞片翻卷起来,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一片。

它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断了气。

素素蹲下来,用一根树枝戳了戳它,它也没反应。

她想,死了就死了吧,正好把它扒了皮,炖一锅蛇羹,山里很久没开过荤了。

她这么想着,就伸手去抓蛇的七寸。

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鳞片,那蛇头猛地抬了起来,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那不是一条蛇该有的眼神,里面有太多东西,像人的眼睛。

素素吓了一跳,手缩了回来。

她最后还是没吃它,还把它带回了自己住的茅草屋。

屋子是她自己搭的,很简陋,风大了会漏风,雨大了会漏雨。但那是她的家。

她把小黑蛇放在一个破了口的陶罐里,垫了些软和的干草。

她找出自己存着疗伤的草药,嚼碎了,一点一点敷在它的伤口上。

她一边敷,一边自言自语:

“你可得活下来啊,我救了你,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我的人”,而不是“我的蛇”。她觉得它能听懂。

小黑蛇真的活了下来。它的伤好得很快,没过几天就能在陶罐里爬来爬去了。

素素每天都给它喂食,有时候是她打来的野兔,撕下一小块肉,有时候是她喝剩下的肉汤。

小黑蛇很挑剔,不爱吃素的。

素素就笑它:“你还挺会享受。”

她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黑。

但她总觉得这名字太简单了,配不上它那双像人一样的眼睛。

后来有一天晚上,她点着油灯缝补衣服,小黑蛇从陶罐里爬出来,盘在她脚边。

她低头看着它乌黑发亮的身体,突然想到了天上的夜。她说:

“以后就叫你夜华吧,像夜晚开出的花。”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名字好听。她看见那条蛇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素素每天去山里采果子,打猎,回来就对着夜华说话。

她告诉他今天遇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哪里的野果熟了,哪里的泉水最甜。

夜华总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有时候会用头蹭蹭她的脚踝。

素素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夜华更好的听众了。

她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山里住了很久,久到已经忘了自己从哪里来,也忘了自己有没有家人。

她只知道自己叫素素,住在这间茅草屋里。现在,她多了一个家人,他叫夜华。

有一天,素素在山里被一头野猪追赶,摔下了一个小山坡。

她扭伤了脚,疼得走不动路。天快黑了,山里的野兽要出来了。

她很害怕,抱着受伤的脚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想到了夜华,要是他在就好了。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她听到了林子里有动静。

她以为是野兽,吓得闭上了眼睛。可等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生。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站在她面前。

那个男人长得很好看,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好看。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说:

“素素。”

素素愣住了。她不认识这个男人,可他为什么知道她的名字。

男人走过来,弯下腰,很自然地把她抱了起来。

他的怀抱很温暖,有一种熟悉的气味。素素突然不害怕了。

她看着男人的脸,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是……夜华?”

男人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说:“是我。”

素素后来才知道,夜华不是蛇,他是天上的神仙。他是为了躲避仇家,才化作原形在俊疾山养伤的。现在他伤好了,变回了人形。

素素心里有点失落,她还是喜欢那条盘在她脚边的小黑蛇。

但他是夜华,不管他是蛇还是人,他都是她的夜华。夜华没有离开,他留在了茅草屋。他用法术把屋子修得更牢固了,还在屋前开垦了一片菜地。

他们像凡间的夫妻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夜华会对她说很多外面的事情,说天上的宫殿是什么样子,说那些神仙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素素听着,觉得像在听故事。

她觉得那些都离她很远,她只要守着她的茅草屋,守着她的夜华,就够了。

他们对着东荒的拜了天地,成了亲。

没有宾客,没有酒席,只有两颗紧紧挨在一起的心。

那天晚上,夜华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素素,我此生绝不负你。”素素信了。

她把头埋在他怀里,觉得这一生,再没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时候了。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过到她头发白了,牙齿掉了,夜华还会像现在这样抱着她。

她不知道,命运早就为她写好了另一条路,一条通往无尽痛苦和黑暗的路。

她也不知道,她和夜华的这段尘缘,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劫数。



02

夜华有时候会离开几天,他说天上有公务要处理。

他一走,茅草屋就变得空荡荡的。素素会坐在门口,从天亮等到天黑,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山路尽头。

她开始害怕一个人,害怕这种无休止的等待。她不知道夜华在天上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他处理的是什么公务。

她只知道,每一次等待,都像是在她心上割一刀。

就在夜华又一次离开的时候,素素在山中采桃子,遇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袍,头发很长,随便用一根带子束着。

他长得比夜华还要好看,但那种好看不一样。

夜华的好看是冷峻的,像山巅的雪。这个人的好看是温暖的,像春天的风。

他坐在一棵巨大的桃树下喝酒,身边落满了粉色的桃花瓣。

他看到素素,冲她招了招手。他说:“小姑娘,过来坐。”

素素有些害怕,但还是走了过去。那人递给她一个酒杯,说:

“尝尝我酿的桃花醉。”

素素摇了摇头,说自己不会喝酒。那人也不勉强,自顾自地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能把她看穿一样。他说:

“你不是凡人。”素素心里一惊,手里的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说:“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人笑了笑,说:“你的身上有很强的封印,还有青丘白狐的气息。你像是被关在一个玻璃瓶子里,虽然好看,但不是真的你。”

他说的话,素素一句也听不懂。什么封印,什么白狐,她只知道自己叫素素。

她觉得这人可能是个疯子,或者是喝醉了说胡话。她想赶紧离开。

“别急着走。”那人又开口了,他放下酒杯,朝她伸出手,“我给你看看手相。”

素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伸了过去。那人的手指很凉,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睁开。

他的眼神变得很深邃,像是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说:

“你的命格很奇特,是破而后立的命。你现在拥有的,都不是你的。你现在失去的,才是你本该有的。”

素素更糊涂了。她问:“那我该怎么办?”

那人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若想打碎这个瓶子,找回真正的‘家’,只有一个办法。”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像一阵风。“你必须经历一场九天之上的陨落。从最高的地方掉下去。那既是毁灭,也是重生。”

“掉下去?”素素重复了一遍,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掉下去……不就死了吗?”

“对凡人来说是死。”那人说,“但对你来说,是回家。”

素-素彻底被他说糊涂了,她觉得这人简直是在胡说八道。什么掉下去就是回家,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她抽回自己的手,站起来就要走。

那人也不拦她,只是随手从树上摘下一片桃花瓣,递到她面前。

那片桃花很普通,就是一片粉色的花瓣,但素素接过来的时候,感觉手心微微一热。那人说:

“这上面有我的一点法力。如果有一天,你不知道回家的路在哪里了,就看看它。它会指引你。”

素素将信将疑地把那片桃花瓣收进了袖子里。她觉得这人太奇怪了,说的话也颠三倒四的。

她不想再跟他多待,匆匆行了个礼,就抱着篮子跑了。

她跑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穿粉色衣服的人还在桃树下喝酒,像是从来没动过一样。风吹过,桃花落了他一身。

回到茅草屋,素素很快就把这件事忘了。她觉得那只是一个无聊的插曲,一个醉鬼的胡言乱语。她的世界里,只有夜华。

夜华回来了,她就开心。夜华走了,她就难过。

那句“九天之上的陨落”,那句“回家”,像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激起一点涟漪,然后就沉下去了,再也看不见。

她把那片桃花瓣夹在了一本旧书里。有时候翻书的时候会看到,她也只是笑一笑,觉得那个疯子还挺有意思。



03

好日子总是很短。短得像一场梦。梦醒了,就是无尽的黑暗。

夜华这一次离开后,很久都没有回来。

素素每天都去山路上等,从清晨等到黄昏,等到月亮升起来。山路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她开始害怕,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她怕夜华不要她了。

终于有一天,山路上出现了人影。不是一个人,是一队人。

他们穿着金色的盔甲,骑着高大的天马,看起来威风凛凛。

为首的人看到了素素,从天马上下来,走到她面前。他问:“你就是素素?”

素素点了点头。

那人说:“天君有旨,宣你上九重天。”

九重天。夜华跟她提过的地方。素素心里一喜,她以为是夜华来接她了。

她问:“是夜华让你们来的吗?”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素素没有多想,跟着他们上了天。天宫比夜华描述的还要富丽堂皇,到处都是金碧辉煌的宫殿,脚下是软绵绵的云。

仙女们穿着漂亮的衣服,从她身边飘过,看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素素穿着自己缝的粗布衣服,站在这群人中间,像一只混进天鹅群的丑小鸭。

她被带到了天君面前。天君坐在高高的宝座上,看起来很威严。他问了她一些话,关于她和夜华是怎么认识的。素素都一一回答了。

她以为天君问完话,就会让她去见夜华。可天君却说:

“夜华乃天族太子,未来的天君。他与你的私情,有违天规,本应将你处死。念在你已有身孕,暂且饶你一命。从今日起,你就住在洗梧宫,待诞下皇子后,再做定夺。”

素素整个人都懵了。她不知道夜华是太子,更不知道和她在一起是犯了天规。她被两个仙娥带到了洗梧宫。那是一座很华丽的宫殿,但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

她终于见到了夜华。夜华还是那个夜华,但他的眼神变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了在俊疾山时的温柔,只有一片冰冷的淡漠。他说:

“你既然来了,就安分守己地住在这里,不要给我惹麻烦。”

素-素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她拉着夜华的袖子,问他:

“夜华,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夜华甩开她的手,说:“这里是天宫,不是俊疾山。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凡人。”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留下素素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宫殿里。

从那天起,素素就被囚禁在了洗梧宫。

夜华很少来看她,即使来了,也只是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素素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天宫里的仙娥都看不起她,她们当着她的面,说她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凡人,妄想攀上高枝变凤凰。

她们说,太子心中真正爱的人,是素锦天妃,一个出身高贵、美丽动人的女神仙。

素素不信。她不信夜华会骗她。他在俊疾山说过的话,他对她许下的誓言,都还言犹在耳。她觉得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素锦的女人来找她。

素锦长得很美,穿着华丽的衣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气息。

她对素素说:“夜华根本不爱你,他跟你在一起,只是为了报复我。他爱的人,一直都是我。”

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素锦给了素素一面铜镜。她说,这面铜镜可以看到夜华在做什么。

素素将信将疑地拿起铜镜,看到了夜华。

他正和素锦站在一起,素锦靠在他怀里,哭得很伤心。夜华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里满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他对素锦说:

“你不要多想,我跟她之间,不过是一场意外。”

素素手里的铜镜“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俊疾山的恩爱,东荒的誓言,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她只是一个可笑的替代品,一个用来刺激他心爱之人的工具。

她的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地割着,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04

天宫的日子,像是一潭死水。素素每天都待在洗梧宫里,哪儿也不去。

她的话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瘦。她唯一能说话的对象,就是肚子里的孩子。

她会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对孩子说:

“宝宝,你快点长大。长大了,娘就带你离开这里,我们回俊疾山,回我们自己的家。”

家。这个词对她来说,变得越来越遥远。俊疾山的茅草屋,才是她的家。而不是这个金碧辉煌、却冷得像冰窖一样的牢笼。

她开始想念那个在桃林里遇到的疯子。

那人说,她被困在一个玻璃瓶子里。现在她知道了,这个瓶子,就是九重天。

那人还说,要打碎瓶子,就要从九天之上陨落。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慢慢发了芽。她开始频繁地走到洗梧宫的露台上,往下看。下面是翻涌的云海,深不见底。

她想,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就能回家了?她不敢。她怕死。她还怕肚子里的孩子。

夜华偶尔会来看她。他每次来,都带着一身的清冷。他会问她吃了什么,睡得好不好。他的关心,听在素素耳朵里,都变成了虚伪的敷衍。

她不想再看到他。她一看到他,就会想起铜镜里的那一幕,想起他对素锦的温柔。她的心就会疼得无法呼吸。

有一次,夜华又来看她。

他想碰碰她的肚子,被她躲开了。她冷冷地看着他,说:

“太子殿下,请你自重。我只是一个卑微的凡人,怀着你的孩子,为你生下一个继承人。等孩子生下来,我就会离开,不会再碍你的眼。”

夜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还有她看不懂的深情。他说:“素素,你信我。”

素素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说:

“我信你?我怎么信你?我信你在俊疾山说的每一句话,结果呢?结果我被你骗到了这个鬼地方,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把素锦给她的铜镜砸在地上,嘶吼道:

“你告诉我,这里面的人是谁!你抱着她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夜华看着破碎的铜镜,沉默了。他什么也没解释。

他只是说:“素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养胎。”

他走了之后,素素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哭了很久。她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她对这个男人,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素锦并没有就此罢休。她好像很喜欢看素素痛苦的样子。她会时不时地来洗梧-宫,说一些刺激她的话。她说:

“你知道吗?夜华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他曾经为了救我,独闯瀛洲,取了神芝草,自己却差点丢了半条命。”

她还说:“夜华很快就要和我成亲了。天君已经允了。到时候,我就是天后,你的孩子,生下来就要叫我母后。”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插在素素的心上。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她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到自己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不停地往下坠。

她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她会在半夜惊醒,浑身都是冷汗。

黑暗中,她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自己越来越沉重的身体,和肚子里那个无辜的小生命。

她越来越频繁地走到露台。她看着下面的云海,心里那个“跳下去”的念头,变得越来越清晰。她想,也许那个疯子说的是对的。只有跳下去,才能解脱。

只有跳下去,才能回家。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对孩子说:

“宝宝,你别怕。娘带你回家。”

终于,素锦的恶毒,将她推向了最后的深渊。那天,素锦约她去诛仙台。

诛仙台是天宫的禁地,传说从那里跳下去的神仙,都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素锦站在诛仙台边上,对素素说:

“你看,从这里跳下去,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她笑着,一步步向素素逼近。

她说:“其实我挺可怜你的。你只是一个凡人,却妄想得到夜华的爱。你知不知道,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素素被她逼得连连后退。她不想跟她争辩,她只想离开这个地方。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素锦突然抓住了她的手,然后自己往后一仰,掉下了诛仙台。

在掉下去的那一刻,素锦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素素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有人在喊:“素素姑娘把素锦天妃推下诛仙台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是她“推”了素锦。夜华也来了。

他看着素素,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素锦被救了上来,但她的眼睛瞎了。

所有人都说,是诛仙台的戾气伤了她的眼睛。

天君大怒,要处死素-素。

夜华跪在天君面前,求了很久。最后,天君说: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是她推素锦下去,害素锦瞎了眼睛,那就把她的眼睛赔给素锦吧。”



05

夜华亲手取走了她的眼睛。

他用一把冰冷的仙剑,剜去了她的双眼。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素素也没有哭,没有叫。她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任由他动作。

当那尖锐的疼痛传来,当她的世界彻底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她心里最后一丝对他的幻想,也随之破灭了。她想,这样也好。看不见了,就不用再看到他虚伪的脸,不用再看到这个冷漠的天宫,不用再看到那些鄙夷的眼神。

夜华抱着她,声音在颤抖。他说:“素素,我会做你的眼睛。”素素笑了。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血迹,眼睛的位置是两个空洞的血窟窿,看起来很吓人。

她笑得像一个疯子。

她说:“夜华,你知不知道,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在俊疾山救了你。”

从那天起,素素就彻底瞎了。她被关在洗梧宫里,像一个真正的囚犯。夜华每天都来看她,给她喂饭,给她上药。他对她很好,好到无微不至。

可他的好,在素素看来,都充满了讽刺和怜悯。她不需要他的怜悯。她宁愿他像以前一样,对她冷漠,对她不理不睬。

她开始变得沉默,整天整天不说一句话。她经常一个人摸索着走到露台上,站在那里,感受着风从她脸上吹过。

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下面万丈的虚空。那个“跳下去”的念头,像疯长的野草,占据了她的整个脑海。

她想起了那片桃花瓣。她被挖去眼睛后,所有的东西都被收走了。

但那片夹在书里的桃花瓣,因为不起眼,被遗漏了下来。

她摸索着找到那本书,拿出那片早已干枯的花瓣。

她把它紧紧攥在手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孩子出生的那天,她疼了很久。

当她听到婴儿响亮的哭声时,她没有感到一丝喜悦。

她只是觉得,自己在这个世上最后的牵挂,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夜华抱着孩子给她看,说:

“素素,你看,是个男孩。我给他取名叫阿离,希望我们永远不要分离。”

素素没有看。她也看不见。她只是冷冷地说:

“把孩子抱走。我不想看到他。”

她知道,孩子留在这里,会被教养成一个合格的天孙。而她,这个凡人母亲,只会是他人生的污点。她已经给不了他任何东西了。

唯一的,就是还他一个没有她的、清清白白的人生。

夜华走了。洗梧宫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素素摸索着下了床。她穿上了自己刚来天宫时穿的那件粗布衣服。

她什么都没带,只带了那片藏在袖子里的桃花瓣。

她一步一步,摸索着走出了洗梧宫。没有人拦她。

也许是夜华下了命令,也许是所有人都觉得,一个瞎了眼的凡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凭着记忆,往诛仙台的方向走去。她走得很慢,很稳。她的心里,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她要去赴一场约,一场与命运的约。她要去走那条唯一的、可以回家的路。

当她的眼泪滴落在袖中的桃花瓣上时,那干枯的花瓣,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回响。那个声音说:

“九天之上的陨落,既是毁灭,亦是重生。”

她终于走到了诛仙台。风很大,吹得她的衣服猎猎作响。她能感觉到,诛仙台下那股强大而暴戾的气息,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等着吞噬一切。

她不害怕。她甚至觉得有些亲切。

“回家。”她轻声对自己说。这两个字,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信念。



06

她站在诛仙台的边缘,风吹起她单薄的衣衫。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是素锦。

素锦的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和快感,像淬了毒的蜜糖,黏腻而又致命。

“姐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她走到素素身边,声音压得很低,“是要去死吗?也好,你死了,夜华就是我一个人的了。你的眼睛,我会替你好好用着,替你看他君临天下,替你看你的儿子阿离长大成人,叫我母后。”

素素没有理她。素锦的话,已经无法在她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她就像一个站在岸边的人,看着水里丑陋的倒影,心里不起一丝涟含。她只是一个看客,看着这场名为“素素”的悲剧,走向它注定的结局。她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任何留恋。素锦的存在,不过是最后推了她一把,让她走得更决绝,更心安理得。

就在这时,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素素!不要!”

是夜华。他来了。他跑得很快,黑色的衣袍在风中翻飞,像一只断了翅的鸟。

他的脸上是素素从未见过的恐慌和绝望,那种表情,比她被挖去双眼时还要痛苦。他冲到她面前,想抓住她,却又不敢。他怕他一碰,她就会掉下去。

他颤抖着声音,几乎是在哀求:

“素素,你回来!你听我解释!一切都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回来,我什么都告诉你!”

素素背对着他,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能听到他急促的喘息。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想,到了这个时候,解释还有什么用呢?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无法重建。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弥补。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误会,是她那双再也回不来的眼睛,是她那颗已经死去的心。

她平静地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

“夜华,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我们两不相欠了。”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剑,瞬间刺穿了夜华所有的伪装和坚强。他往前踉跄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片虚空。

他看着她瘦弱的背影,那个他曾经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女人,此刻却要用最惨烈的方式离开他。他嘶吼道:

“我欠你!是我欠你的!素素,你回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把我的命拿去都可以!”

素素没有再听。她低头,仿佛在看那深不见底的云海。

然后,她又低声对自己说了一句,像是在回答很久以前桃林里的那个谶言,又像是在对自己下达最后的命令。

她说:“我要……回家了。”

这句话说完,她脸上露出了一个解脱的笑容。

那笑容很美,像俊疾山上初开的野花,纯净而又决绝。

在夜华和远处赶来的众仙眼中,那个白色的、单薄的身影,没有一丝犹豫,像一片飘零的羽毛,坠入了诛仙台下那翻涌不休、足以吞噬一切神元的暴戾之气中。

她的身影被那灰黑色的气流瞬间吞没,快到让人以为那只是一个错觉。



紧接着,夜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悲鸣。

他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跟着跳了下去。

那撕心裂肺的吼声,混杂着风声和戾气的呼啸,响彻了整个九重天。坠落。无尽的坠落。诛仙台下那狂暴的仙元破坏力,像无数把锋利的刀子,疯狂地撕扯着素素的凡人之躯。

巨大的痛苦从四肢百骸传来,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撕成碎片。

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一股同样强大的力量,猛烈地冲击着她额间那道看不见的封印。

她袖中紧握的那片桃花瓣,在此刻瞬间化为一捧粉色的光尘,融入了她的四肢百骸。

这股来自折颜的温和法力,像一个精准的向导,引导着诛仙台那毁灭性的力量,没有去摧毁她的魂魄,而是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撞击在了那道古老的封印之上!“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开来。一道刺目的白光从她身体内部猛然爆发。

在白光中,凡人素素的血肉之躯,正在一寸一寸地分崩离析,化为尘埃。

但在这毁灭的景象中心,一团更加耀眼夺目的青色仙光,如沉睡了万年的火山般轰然喷发。

光芒之中,一只巨大而美丽的九尾白狐虚影仰天长啸,那啸声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愤怒,震得整个诛仙台下的戾气都为之停滞了一瞬。

随即,青光暴涨,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青色。

光芒闪过之后,无论是凡人素-素的残骸,还是那九尾白狐的虚影,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深渊之下,只剩下无尽翻滚的云海和戾气,以及夜华坠落时带起的、久久不散的回响。

07

痛。

浑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起来一样,每一寸骨头,每一条经脉,都在叫嚣着疼痛。白浅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熟悉的桃花林。粉色的花瓣像雪一样,从头顶的枝桠上飘落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凉凉的。她躺在一张寒玉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折颜就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

“醒了?”折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把药喝了。”

白浅撑着身体坐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属于上神的手,修长,白皙,蕴含着强大的仙力。可是现在,这双手却虚弱无力,连端起一个碗都费劲。她记得自己去历了一个劫,一个情劫。她在凡间变成了一个叫素素的女人,爱上了一个叫夜华的男人。然后呢?

然后的记忆,是破碎的,混乱的。像一把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映照出一段痛苦的画面。冰冷的宫殿,鄙夷的眼神,那面让她心碎的铜镜,还有……那把剜向她眼睛的仙剑。



“我的眼睛……”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眼睛。眼睛还在,能看到东西。但是被剜去双眼的剧痛和黑暗,却像是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她的魂魄里。那种无助、屈辱和绝望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折颜把药碗递到她嘴边,说:“你从诛仙台跳下去,引得仙元与戾气对冲,冲破了擎苍的封印。好在你身上有我的桃花印记护着元神,才没魂飞魄散。但那一身的修为,也废得差不多了。我把你从东海捞回来,养了几个月,才算保住这条命。”

白浅没有说话。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她想起了那个叫素素的女人,想起她在洗梧宫里度过的每一个日夜,想起她最后的决绝。她无法把那个卑微、柔弱、被欺骗、被抛弃的凡人,和自己——青丘的女君,四海八荒都要尊称一声“姑姑”的白浅上神,联系在一起。

那段记忆,对她来说,不是历劫,是耻辱。是她作为上神,漫长生命中唯一的、也是最不堪的污点。她无法忍受自己曾经那样卑微地爱过一个人,那样绝望地被人夺去一切。她堂堂青丘白浅,怎么可以被人如此践踏?

她抓住折颜的袖子,眼神里带着一种疯狂的祈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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