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江晚晴死死攥着手里的门票，声音压得很低。
男人推了推墨镜，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这是公共场所，我为什么不能来？"
"顾则深，我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不远处那三个穿着同款T恤的孩子身上。
"别装了，江晚晴。六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01
周六上午九点，欢乐谷游乐园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江晚晴牵着三个孩子站在队伍里，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七月的太阳毒辣，三个六岁的男孩精力旺盛，在她身边蹦蹦跳跳。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二宝拉着她的衣角，仰起小脸。
"快了，宝贝。"江晚晴揉了揉二宝的头发。
三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都是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
穿着同款的蓝色T恤和牛仔短裤，背着同款的小书包，像三个复制粘贴出来的洋娃娃。
每次带他们出门，总会引来无数目光。
"天哪，三胞胎！"
"长得真像，好可爱啊！"
"妈妈辛苦了，一个人带三个孩子。"
江晚晴已经习惯了这些议论。她笑着回应周围的目光，心里却有些疲惫。
六年了，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从来没有这样轻松过。
这次游乐园之行，是她攒了三个月才凑够的钱。
孩子们期待了很久，她不想让他们失望。
"好了，我们可以进去了。"验完票，江晚晴牵着孩子们走进园区。
欢乐谷很大，分为好几个主题区域。
孩子们兴奋地四处张望，恨不得立刻把所有项目都玩一遍。
"妈妈，我想玩旋转木马！"三宝指着不远处的木马区。
"我想玩碰碰车！"二宝跳起来。
"我们先玩摩天轮吧。"
大宝比较稳重，他看了看地图，"从那边开始，可以把整个园区看一遍。"
江晚晴笑了："还是大宝懂事。好，我们先去坐摩天轮。"
四个人朝摩天轮的方向走去。江晚晴紧紧牵着孩子们的手，生怕在人群中走散。
摩天轮的队伍很长，等了快半个小时才轮到他们。
三个孩子挤在一个吊舱里，兴奋地往窗外看。
"妈妈，好高啊！"二宝趴在玻璃上，"我能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江晚晴也往外看，整个城市尽收眼底。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车流如织。
她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两年,从一个外来者慢慢扎下了根。
两年前，她带着三个孩子从老家来到这里。
那时候她的设计作品刚刚获奖，有几个大客户主动找她合作。
她咬咬牙，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租了间房子，开了自己的工作室。
最开始很难。房租贵，生活成本高，孩子们还小，需要人照顾。
她白天忙工作，晚上做家务，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但她挺过来了。
工作室的生意越来越好,她接到的单子越来越大。
去年，她终于攒够了首付，买了一套小两居。孩子们也顺利进入了公立小学。
生活终于稳定下来。
"妈妈，你在想什么？"大宝拉了拉她的手。
江晚晴回过神，笑着说："没什么，妈妈在想，我们家的三个宝贝长大了，都是小男子汉了。"
"那当然！"二宝拍着胸脯，"我们会保护妈妈的！"
三宝也点点头："妈妈，等我们长大了，赚很多很多钱，给你买大房子！"
江晚晴的眼眶有些湿润。这六年，如果不是这三个孩子，她早就撑不下去了。
摩天轮缓缓降落，四个人走出吊舱。
"接下来玩什么？"江晚晴问。
"旋转木马！"三宝兴奋地说。
"好，我们去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区在园区的中心位置，人很多。江晚晴买了票，让三个孩子排队。
"妈妈，你不玩吗？"大宝问。
"妈妈在这里看着你们。"江晚晴笑着说，"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其实是舍不得买那张票。四张票加起来要两百多，她的钱包已经不太鼓了。
三个孩子排进队伍，江晚晴站在外面等。她拿出手机，给孩子们拍照。
旋转木马开始转动，音乐响起来，孩子们骑在木马上，笑得很灿烂。
江晚晴举着手机，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突然，她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
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很强烈，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转过头，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
也许是错觉吧。
旋转木马停了，三个孩子跑了下来。
"妈妈，好玩吗？"二宝兴奋地问。
"好玩，妈妈都看到了。"江晚晴笑着说，"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累！"三个孩子异口同声。
"那我们去玩碰碰车吧。"
碰碰车区就在旋转木马旁边。江晚晴正要带孩子们过去，突然发现大宝不见了。
她的心一紧："大宝？大宝！"
二宝和三宝也慌了："哥哥呢？"
"他刚才还在这里的……"江晚晴的声音在颤抖，"你们站在这里别动，妈妈去找！"
她冲进人群，四处寻找。游乐园里人太多，到处都是孩子，但没有一个是大宝。
"大宝！大宝！"她喊着，声音都哑了。
怎么办？孩子走丢了怎么办？
江晚晴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想起了那些拐卖儿童的新闻，想起了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广播响了。
"寻人启事：一位名叫大宝的小朋友在旋转木马附近走失，现已被好心人士送到服务中心。请孩子的家长尽快前往领取。"
江晚晴如释重负，差点瘫坐在地上。
她赶紧带着二宝和三宝跑向服务中心。
服务中心在园区入口处，她一路跑过去，气喘吁吁。
推开门，就看到大宝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一个工作人员。
"大宝！"江晚晴冲过去，紧紧抱住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你吓死妈妈了！"
大宝也哭了："妈妈，对不起，我看到一只蝴蝶，追着它跑，结果就找不到你们了……"
"没事，没事。"江晚晴一遍遍安慰他，也安慰自己。
"这位女士，您的孩子没事。"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杯水，"是一位先生把他送过来的。"
"哪位先生？"江晚晴抬起头，"我想当面谢谢他。"
"他已经走了。"工作人员说，"不过我们有监控，您要不要看一下？"
江晚晴点点头。
工作人员调出监控画面。画面里，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牵着大宝走进服务中心。
他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看不清脸，但那个背影……
江晚晴的心跳突然加速。
那个背影，她太熟悉了。
六年前，她无数次看着那个背影远去。无数次在梦里追着那个背影跑,却永远追不上。
不会的。
不可能是他。
这个城市这么大,怎么可能这么巧？
"女士？"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您还好吗？"
"啊，没事。"江晚晴回过神，"谢谢你们。"
她带着三个孩子离开服务中心。大宝紧紧拉着她的手，生怕再走丢。
"妈妈，我们还玩吗？"二宝问。
江晚晴看了看时间，才十一点。孩子们还想玩，她不想扫兴。
"玩，当然玩。"她挤出一个笑容，"我们去玩碰碰车。"
但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一直心神不宁。
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让她无法放松。
她不停地回头张望，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人。
但每次回头，看到的都是陌生的面孔。
也许真的是她多心了。
中午，他们在园区的餐厅吃了午饭。
三个孩子吃得很开心，不停地说着上午玩过的项目。
"下午我们玩什么？"二宝问。
"我想玩过山车！"三宝说。
"过山车太刺激了，你们还小。"
江晚晴摇摇头，"我们去玩海盗船吧，那个比较安全。"
吃完饭，他们朝海盗船区走去。路过一个冰淇淋摊位，三宝停下了脚步。
"妈妈，我想吃冰淇淋。"
江晚晴看了看价格，三十块钱一个。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点了头："好，妈妈给你们买。"
三个孩子每人一个冰淇淋，开心得不得了。
江晚晴看着他们，心里又甜又酸。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卡里只剩下不到五百块钱了。这次游乐园之行，花了将近一千五。
下个月的房租还没着落。工作室有一笔款还没到账,她得催一催客户。
正想着，三宝突然捂着肚子："妈妈，我肚子疼。"
"怎么了？"江晚晴蹲下来，"是不是冰淇淋吃太快了？"
"好疼……"三宝的脸色有些发白。
江晚晴慌了："走，妈妈带你去医务室。"
医务室在园区的东侧，她抱起三宝，带着另外两个孩子快步走过去。
医务室里有值班医生，看了看三宝。
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吃坏了肚子。给他喝点热水，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江晚晴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给三宝接杯热水。"她对大宝和二宝说。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
江晚晴走出医务室，去旁边的开水房接水。
她端着水杯走回来，刚到医务室门口，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T恤，牛仔裤，戴着墨镜和鸭舌帽。
那个背影。
那个她做梦都不会忘记的背影。
江晚晴的手一抖，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男人站在那里，正和大宝、二宝说话。
三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孩子们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江晚晴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快步走过去，冲到孩子们身边，一把将他们拉到身后。
"你是谁？"她的声音在颤抖，"离我的孩子远点！"
男人转过身,摘下墨镜。
那双眼睛，深邃而锐利，带着她熟悉的温度。
顾则深。
六年了，他几乎没有变。还是那张英俊的脸,还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只是脸上的棱角更加分明，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和锐利。
"晚晴。"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
江晚晴的眼泪差点流出来。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她死死攥着手里的水杯，声音压得很低。
顾则深推了推墨镜，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这是公共场所，我为什么不能来？"
"顾则深，我警告你——"
"警告我什么？"他往前走了一步，视线越过她的肩膀，落在不远处医务室门口的三宝身上。
"别装了，江晚晴。六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江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知道了。
他都知道了。
"妈妈，这位叔叔说他认识你。"大宝拉了拉她的衣角，"他说他是你的朋友。"
"不是。"江晚晴的声音很僵硬，"妈妈不认识他。"
"可是他叫出了你的名字。"二宝疑惑地看着她。
"他……他认错人了。"江晚晴拉着孩子们，"我们走。"
"晚晴。"顾则深叫住她，"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江晚晴头也不回，"你离我们远点。"
"你确定？"
顾则深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压迫感，"你就不想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江晚晴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六年前，是你选择离开的。"顾则深说。
"我以为你打掉了孩子，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但两年前，我看到了你，还有他们。"
江晚晴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顾则深的声音里带着痛苦。
"我明白了，你当年为什么会那么决绝地离开。我也明白了，这六年你一个人过得有多辛苦。"
"够了。"江晚晴转过身，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顾则深，你以为说这些话有用吗？六年了！六年！"
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顾则深的心里。
"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我一个人生下三个孩子有多难吗？你知道我每天睁开眼睛，面对的是什么吗？"
"我知道。"顾则深的眼眶红了。
"我都知道。这两年，我一直在暗中关注你。
我看着你带着孩子们搬家，看着你开工作室，看着你为了给孩子们买学区房，每天工作到深夜……"
"那你为什么不出现？"江晚晴哭着问，"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我不配。"顾则深的声音哽咽了。
"六年前，是我的懦弱和无能，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我没有资格出现在你面前，没有资格说我后悔了。"
"那你现在又是为什么出现？"
顾则深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因为我想弥补。我想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哪怕晚了六年。"
江晚晴擦掉眼泪："不需要。我们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弥补。"
"晚晴……"
"别叫我的名字。"江晚晴打断他。
"顾则深，六年前你选择了你的事业，选择了离开。那是你的选择，我尊重。
但现在，请你也尊重我的选择。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
她拉着孩子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则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他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02
六年前的那个夏天,江晚晴永远不会忘记。
那时候，她和顾则深已经在一起三年了。
他们是大学同学，一个学金融，一个学设计。
毕业后两个人一起来到这个城市，租了一间小公寓，开始了同居生活。
顾则深进入一家证券公司做分析师，工作很辛苦，压力也很大。他常常加班到深夜，回到家倒头就睡。
江晚晴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收入不高，但还算稳定。
两个人的生活虽然清苦，但也甜蜜。
每天下班后一起做饭，周末一起去逛街看电影，畅想着未来的生活。
"等我升职了，我们就结婚。"顾则深总是这么说。
江晚晴也相信他。她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但她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快。
那年七月，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告诉她："恭喜你，是三胞胎。"
三胞胎。
江晚晴站在医院门口，拿着B超单，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和顾则深还没有结婚，连婚礼都没办。他们住在出租屋里，存款不到十万。
一个孩子就够难养了，三个孩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晚上，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顾则深。
顾则深也愣住了。他看着B超单，半天说不出话来。
"则深，你说怎么办？"江晚晴的声音在颤抖。
"我……我也不知道。"顾则深的脸色很难看，"三个孩子，我们养得起吗？"
江晚晴沉默了。
第二天，顾则深的母亲从老家赶来了。
老太太一进门就问："听说晚晴怀孕了？"
"是的，妈。"顾则深点点头。
"几个月了？"
"两个月。"
陈母的脸色一沉："怎么不早说？"
"我们……我们也是刚知道。"江晚晴小声说。
"刚知道？"陈母冷笑一声，"我看你们是故意瞒着我吧？"
"妈，您别这么说。"顾则深皱着眉头。
"我怎么说了？"陈母提高了音量。
"奕川，你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工作才刚刚稳定，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你拿什么养孩子？"
"我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陈母打断他。
"你知不知道养一个孩子要花多少钱？从怀孕到生产，从奶粉尿布到上学读书，哪样不要钱？"
江晚晴低着头，不敢说话。
"还有。"陈母转向她，眼神里满是不满。
"晚晴，我不是说你，你们两个都还年轻，现在要孩子太早了。我看你还是……"
"妈！"顾则深出声制止。
但陈母没有停下："我是为了你们好。孩子以后还可以要但现在真的不是时候。"
江晚晴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可是孩子已经有了……"
"有了也可以打掉。"陈母冷冷地说，"趁现在还小，不会伤身体。"
"不行！"江晚晴猛地站起来，"这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打掉！"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说了算？"
陈母也站了起来，"奕川，你说句话，这孩子到底要不要？"
顾则深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江晚晴看着他，心一点点地凉了下去。
"则深，你说话啊。"她的声音在颤抖，"这是你的孩子，你说，要还是不要？"
顾则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挣扎和痛苦。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则深终于开口了："晚晴，要不……我们先把孩子……等以后情况好了，我们再要，行吗？"
那一刻，江晚晴觉得自己的心碎成了无数片。
她没有哭，只是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第二天，她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出了那个公寓。
顾则深追出来，拉住她的手："晚晴，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江晚晴甩开他的手，"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没有……"
"你有。"江晚晴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顾则深，从你说出那句话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她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顾则深站在原地，想要追上去，却发现自己迈不开腿。
江晚晴搬到了城市的另一边，租了一个更便宜的单间。
她没有去打胎。
她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三个小生命的存在，下定决心要把他们生下来。
顾则深打过很多次电话，发过很多条短信。
"晚晴，我们见面谈谈好吗？"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江晚晴都没有回复。
她屏蔽了顾则深的所有联系方式,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怀孕期间很辛苦。她的孕期反应很严重，吃什么吐什么。
但她还要工作赚钱，因为公司给的那点工资,根本不够她生活。
她在网上接私活，做设计图。
一张图几百块，她没日没夜地画，手指都按出了茧子。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行动越来越不方便。
她常常在半夜醒来，摸着肚子，想着以后该怎么办。
三个孩子，她一个人养得起吗？
但箭在弦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怀孕七个月的时候，陈母找到了她。
老太太拎着一个包，里面装着厚厚一沓现金。
"五十万，拿着。"陈母把钱放在桌上，"把孩子打掉，离开这个城市。"
江晚晴看着那沓钱，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答应？"
"你不答应也得答应。"
陈母的语气很强硬，"江晚晴，你以为你是谁？你配得上我儿子吗？"
"我从来没说过我配得上他。"
江晚晴平静地说，"但这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决定留不留。"
"你的孩子？"陈母冷笑。
"也是顾家的种！你以为你生下来，顾家就会认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江晚晴沉默了。
"我实话告诉你。"陈母凑近她，压低声音说。
"奕川早就同意分手了。他根本不想要这些孩子。这段时间他之所以还联系你，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江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你不信？"陈母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那是顾则深和母亲的对话。
"妈，晚晴那边……"
"你还担心她干什么？她自己要生，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奕川，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事业。香港那边已经批下来了，你下个月就可以去深造。
这是多好的机会，你可别因为一个女人毁了自己的前途。"
"我知道。"
"知道就好。那个江晚晴，你就别管了。她要生就让她生，反正以后也跟我们没关系。"
录音结束。
江晚晴的脸色惨白如纸。
原来他早就放弃了。
原来这段时间的联系，不过是可怜她。
"看到了吧？"陈母收起手机，"江晚晴，你还是识趣点，拿着钱走吧。"
江晚晴看着那沓钱，突然笑了。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她说，"我拿钱，我走。"
陈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
"不过。"江晚晴抬起头，眼神冰冷。
"请你转告顾则深，孩子我已经打掉了。让他安心去香港，不用再管我。"
陈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我会转告他的。"
老太太拎着包离开了。
江晚晴坐在出租屋里，摸着已经隆起的肚子，泪如雨下。
她没有打掉孩子。
那五十万，她一分都没碰，全部退回给了陈母。
她要把孩子生下来，一个人养大。
她要证明，没有顾则深，她也能活得很好。
一个月后，江晚晴在老家的县医院里，生下了三个男孩。
早产，每个孩子都只有五斤重,瘦瘦小小的。
医生说："产妇营养不良，孩子有点虚弱。要好好调养，不然会落下病根。"
江晚晴躺在病床上，看着旁边三个小小的襁褓，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的母亲坐在床边,叹了口气："晚晴，你这是何苦呢？"
"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江晚晴握住母亲的手。
"唉，都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晚了。"
母亲擦了擦眼泪，"孩子的父亲呢？他知道吗？"
江晚晴摇摇头："他不知道，也不用知道。妈，我一个人能养大他们。"
"你怎么养？三个孩子，吃喝拉撒睡，哪样不要钱？"
"我会想办法的。"
母亲看着她，最后还是心软了："行，妈帮你。"
出了月子,江晚晴带着三个孩子回到了出租屋。
母亲跟着她一起来了，帮忙照顾孩子。
那段时间是江晚晴最艰难的时候。
三个孩子同时哭闹,她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
半夜起来喂奶,一个接一个，等喂完最后一个，第一个又饿了。
她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更难的是经济压力。
三个孩子的奶粉、尿布、衣服,每个月要花掉她大半的收入。
她拼命接活，常常画图画到天亮。
母亲看着心疼，劝她："晓晴，要不然把孩子送回老家，让你爸帮忙带几年？"
江晚晴摇摇头："不行，我不能让孩子们离开我。"
"可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妈，我能坚持。"
但现实很快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孩子们一岁的时候，同时感染了肺炎，三个人一起住院。
医药费花了将近十万，江晚晴把所有的积蓄都掏空了，还借了好几万的外债。
那段时间，她每天守在医院里，看着三个孩子躺在病床上,插着氧气管，心如刀绞。
她无数次问自己，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但每次看到孩子们睁开眼睛，冲她笑的时候，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孩子们两岁的时候，江晚晴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把小宇送到乡下姑姑家。
大宝、二宝、三宝,三个孩子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完全不同。
大宝沉稳懂事，总是照顾弟弟们。
二宝活泼好动，鬼点子特别多。
三宝敏感细腻，最粘妈妈。
但她一个人真的照顾不过来。
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差，常常生病。姑姑提出可以帮忙带一个孩子。
江晚晴抱着二宝，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她把二宝送上了去乡下的车。
二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不是，宝贝。"江晚晴蹲下来，抱着儿子。
"妈妈永远不会不要你。妈妈只是暂时让你去姑奶奶家住几天，等妈妈把家里安顿好，就去接你回来。"
"真的吗？"
"真的。"
二宝擦掉眼泪，点了点头："那妈妈你要快点来接我。"
"好。"
车开走了，二宝趴在车窗上，朝她挥手。
江晚晴站在原地，看着车越开越远,眼泪止不住地流。
这一送,就是四年。
孩子们五岁的时候,江晚晴的事业终于有了起色。
她的一个设计作品获得了国内大奖，很多客户主动找她合作。
她咬咬牙，决定带着孩子们搬到大城市去。
她选择了现在这个城市。
因为这里机会多，教育资源好，最重要的是，这里离她和顾则深曾经生活的地方很远。
她不想再有任何交集。
搬来之后，她租了一间两居室,把大宝和三宝接到身边。
二宝还在乡下，她每个月都会去看他，或者把他接过来住几天。
去年，她终于攒够了钱，买了房子，还开了自己的工作室。
三个孩子也到了上学的年龄，她把他们送进了同一所小学。
生活终于稳定下来。
但她从来没有告诉孩子们,他们有个父亲。
当孩子们问起的时候，她总是说："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他在那边工作,很忙,没时间回来。"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等你们长大了，他就回来了。"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再也不问了。
江晚晴知道，这样骗孩子不对。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们的爸爸曾经不想要他们。
有一次，她偶然在新闻上看到了顾则深。
《金融新贵顾则深,32岁身家过百亿》
照片里的他,西装革履,站在高楼大厦前,眼神锐利而自信。
江晚晴看着那张脸，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六年了,他成功了。
而她，还在为生活奔波。
她关掉手机，告诉自己，那个人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可是今天,他出现了。
03
离开医务室后，江晚晴带着三个孩子离开了游乐园。
她没心情继续玩了。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个人都在颤抖。
江晚晴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拿出手机,想要搜索关于顾则深的消息。
铺天盖地的新闻跳了出来：
《顾氏资本创始人顾则深，打造百亿金融帝国》
《从负债百万到身家过亿，顾则深的逆袭之路》
《顾则深：年轻人最重要的是敢于冒险》
江晚晴点开一篇采访报道。
记者问："顾总，您今年才32岁，就已经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就。您觉得成功的秘诀是什么？"
顾则深回答："没有秘诀。如果非要说，那就是不要让自己后悔。"
"能具体说说吗？"
"人生有很多选择，每一个选择都会影响未来。
我曾经做过一个错误的选择，那个选择让我后悔了很多年。
所以现在，每当我要做决定的时候，我都会问自己：十年后，我会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您说的那个错误的选择是什么？"
顾则深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是关于一个人。一个我这辈子都欠她的人。"
江晚晴看到这里,眼泪流了下来。
江晚晴擦掉眼泪,关掉了手机。
她不想再想这些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现在只想好好带着孩子们,过平静的生活。
但命运似乎不想放过她。
第二天早上,她送孩子们去学校的时候,在校门口又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窗降下来,顾则深的脸出现了。
"晚晴。"他叫她的名字。
江晚晴拉着孩子们,头也不回地走进学校。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在追随着她。
接下来的几天,无论她去哪里,都能看到顾则深。
她去菜市场买菜,他就站在不远处。
她去工作室,他的车就停在楼下。
她去接孩子放学,他就站在校门口。
江晚晴快要疯了。
她给顾则深发了一条短信："你到底想干什么？"
很快,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想见你。想谈谈孩子们的事。"
"没什么好谈的。"
"晚晴,他们是我的孩子。我有权利知道他们的存在。"
"六年前你放弃的权利。"
"我知道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有用吗？"江晚晴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顾则深,六年了！六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知道我一个人带三个孩子有多难吗？"
"我知道。这两年,我一直在关注你。"
江晚晴愣住了。
"什么意思？"
"两年前,我在一个设计奖项的颁奖典礼上看到了你。
你带着三个孩子,他们长得一模一样。那一刻,我就知道,他们是我的孩子。"
江晚晴的手在颤抖。
"之后,我雇了私家侦探,查清了这六年发生的一切。"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江晚晴的声音里满是讽刺,"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因为我不配。"顾则深回复。
"六年前是我的懦弱和自私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我没有资格出现在你面前。"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出现？"
"因为孩子们长大了。"顾则深说,"他们该有父亲了。"
江晚晴冷笑一声："不需要。我们过得很好。"
"晚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弥补这六年。"
"不需要！"
江晚晴几乎是吼出来的,"顾则深,你不要再出现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她关掉手机,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大宝走过来,拉了拉她的衣角："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宝贝。"江晚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妈妈有点累。"
"妈妈,那个叔叔是不是在找你？"大宝突然问。
江晚晴一愣："什么叔叔？"
"就是游乐园那个叔叔。"
大宝认真地说,"我看到他好几次了。每次我们出门,他都在。"
江晚晴的心一紧："你……你看到了？"
大宝点点头："他长得好像我们。"
江晚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妈妈。"大宝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疑惑,"他是不是我们的爸爸？"
那一刻,江晚晴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周五下午,江晚晴接到了学校老师的电话。
"江女士,明天有个活动,想请您带孩子们参加一下。"
"什么活动？"
"是欢乐谷游乐园的周年庆活动。园方邀请了一些家庭参加,说有神秘嘉宾会出席,还会宣布一个重大消息。我们学校有几个名额,我想推荐您家的三个孩子。"
江晚晴的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老师,我们可以不去吗？"
"为什么呀？"老师很惊讶,"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孩子们应该会很开心的。"
"我……我最近工作比较忙。"
"就一个下午的时间,应该不会耽误您太久。而且孩子们真的很期待。"
江晚晴沉默了。
最后,她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拒绝,反而会让孩子们起疑。
周六下午,江晚晴带着三个孩子再次来到了欢乐谷。
这次的游乐园和上次不同,到处都挂着彩旗和气球,中心广场搭建了一个巨大的舞台。
"妈妈,今天好热闹啊！"二宝兴奋地说。
"嗯。"江晚晴心不在焉地应着。
她拉着孩子们找了个角落站着,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显眼。
广场上人越来越多。
两点半,音乐停了。
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主持人走上舞台。
"各位来宾,下午好！欢迎来到欢乐谷周年庆活动现场！"
掌声响起。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一位重量级嘉宾。他是金融界的传奇人物,32岁就创造了百亿财富。他是顾氏资本的创始人——顾则深先生！"
江晚晴的心脏猛地一沉。
果然是他。
掌声雷动。
大屏幕上出现了顾则深的照片。
下一秒,本人从舞台侧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都是成功人士的气度。
江晚晴想要离开,但人群已经将她们包围。
"谢谢主持人。
"顾则深接过话筒,声音低沉而有力,"今天,我来这里,是想宣布一个重大决定。"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我将投资十亿人民币,在这座城市建造一个全新的亲子主题乐园。"
人群沸腾了。
十亿！
那是一个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数字。
"这个乐园,我想以三个孩子的名字来命名。"顾则深继续说道,"他们是——"
话音未落,一个苍老而尖锐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响起。
"顾则深！你敢！"
江晚晴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拨开人群朝舞台走去。
那是顾则深的母亲。
陈母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向台上的儿子,张嘴说出了一句话——
江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