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后生,听老婆子一句劝,把你手里的灯笼灭了。”
“谁?谁在那装神弄鬼!”
“嘘……别出声。你看前面那团雾里头,那是给人走的道吗?那是阴差过路。不对,味儿不对,这股子骚味……快走!别挡道,它们是来奔丧的!”
漆黑的雨夜里,李三只觉得脊背发凉,那声音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带着股湿冷的泥土气。他哆哆嗦嗦地往路边缩了缩,眼睛死死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浓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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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民国初年的青石镇,是个连鸟都不爱拉屎的偏僻地界。这地方四面环山,到了深秋,阴雨连绵,十天里有八天见不着太阳。
李三是镇上的打更人。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家里穷,三十好几了也没讨上媳妇,就是个典型的光棍汉。打更这活儿,又苦又累还晦气,稍微有点家底的人都不乐意干。可李三不在乎,这活儿虽然挣得不多,但好歹能混口饭吃,而且没人管,自由。
他这人有个毛病,爱喝酒。
腰间常年别着个葫芦,里面装的是最劣质的烧刀子,一口下去,从嗓子眼辣到胃里,像吞了团火。也就是靠着这口酒,他才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镇上的青石板路上晃荡。
今儿个这天,格外的不对劲。
入了夜,雨倒是停了,可起了一层厚厚的大雾。这雾白惨惨的,像是死人出殡时撒的纸钱灰,粘在身上湿漉漉的难受。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李三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手里的铜锣敲得“哐哐”响。
平日里,这一嗓子喊出去,怎么着也能听见几声狗叫。镇东头的王二麻子家养的那条大黄狗最凶,每次听到锣声都得狂吠半天。
可今天,镇子死一般的静。
别说狗叫了,连耗子钻洞的声音都没有。整个青石镇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把所有的活气都给闷在了里头。
李三心里有点发毛,他拔开酒葫芦的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
“咕咚。”
烈酒下肚,胆气壮了几分。
“怕个球,老子光棍一条,命硬着呢。”他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脚下的步子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
他得赶紧巡完这趟街,回破庙里睡觉去。
走到镇西头的时候,那股怪味儿飘了过来。
一开始是一股子浓烈的土腥气,那是雨后烂泥塘的味道。接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钻进了鼻孔,像是庙里烧的高香,又像是女人用的胭脂粉,香得发腻,香得让人头晕。
可在这香味底下,藏着一股更加刺鼻的骚臭味。
那味道太冲了,就像是钻进了狐狸窝,又或是一百张没硝过的野兽皮堆在一起发了霉。
李三忍不住捂住了鼻子,胃里那口刚喝下去的酒差点翻涌上来。
“这他娘的是哪家死了人没埋严实?”他骂骂咧咧了一句。
前头就是一片荒地,过了这片荒地就是镇上的乱葬岗。平时也没人往这边来,李三也就是例行公事,在边上晃悠一圈就走。
他提着灯笼,刚想转身往回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前方的雾气里影影绰绰。
有东西过来了。
不是一个两个,是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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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遇上了土匪。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山里的响马经常下山借粮。
他赶紧把灯笼的光挡住一半,身子一矮,躲在了一棵老歪脖子树后面。
那群影子越来越近,没有脚步声。
如果是人,踩在这一地的泥水里,怎么着也得有“吧嗒吧嗒”的响声。可前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李三瞪大了眼睛,借着那点微弱的月光和灯笼漏出来的光晕,终于看清了那群东西。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那不是人。
那是一群狐狸。
如果只是野兽也就罢了,这山里头狐狸、黄皮子多的是。可这群狐狸不对劲。
它们是直立着走的。
每一只狐狸都像人一样,后腿蹬着地,前爪缩在胸前,做得像是作揖的姿势。它们的尾巴拖在地上,沾满了泥浆,却毫不在意。
队伍排得整整齐齐,分成了两列。
走在最前面的,是几只体型硕大的老狐狸。它们头上顶着块白布,像是披麻戴孝的孝子贤孙。中间那几只手里还拿着东西,有的拿着纸扎的灯笼,那灯笼里透出来的光不是红的,是绿幽幽的;有的拿着小铜锣,却不敲,只是拿在手里摆样子。
02
李三的手开始哆嗦,那酒葫芦“啪”的一声撞在了树干上。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那队伍并没有停,甚至连头都没转一下。它们就像是看不见李三,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顾着闷头赶路。
那种整齐划一的肃穆感,比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咬人更让人害怕。
“我的亲娘嘞……”李三牙齿打颤,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
他想跑,可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泥地里。
这肯定是撞上大仙办事了。老辈人都说,碰上这种事,千万不能出声,更不能挡道,否则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小命不保。
他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眼看着那队伍就要从他藏身的树旁边过去,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啊!”
李三差点叫出声,硬生生把自己舌头给咬破了,才把那声惨叫咽回肚子里。
他猛地一回头。
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几乎贴在他的鼻子上。
是个阿婆。
这阿婆穿得破破烂烂,灰布褂子上全是补丁,头发花白,乱蓬蓬地顶在脑门上。她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像是抹了一层厚厚的粉,眼窝深陷,眼珠子灰蒙蒙的,看不出一点活人的神采。
李三认得她,这是住在镇西头破庙里的刘婆婆,平时靠给人缝补浆洗过活,脑子有点不清楚,整天神神叨叨的。
“婆……刘婆婆……”李三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刘婆婆的手劲儿大得出奇,死死按住李三的肩膀,那指甲像是要掐进肉里去。
“嘘……”刘婆婆竖起一根枯枝一样的手指,放在嘴边,“别出声,把灯笼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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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手忙脚乱地把灯笼吹灭。
周围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那队狐狸手里绿幽幽的灯笼光在雾气里晃荡。
“快走,往后退,别挡道。”刘婆婆的声音嘶哑,像是砂纸磨过石头,“它们是去赵财主家奔丧的。冲撞了‘大仙’的丧仪,你要没命的。”
“奔丧?”李三脑子里嗡嗡的,“赵……赵财主家死人了?”
“死了,死了好。”刘婆婆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似笑非笑,“死没死,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三听得云里雾里。赵财主可是镇上的首富,家里良田千顷,大宅子修得跟皇宫似的。昨天下午李三还在茶馆门口看见赵财主遛鸟,那老头红光满面,中气十足地骂街上的乞丐,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而且,就算是死了,哪有狐狸去奔丧的道理?
那队狐狸还在往前走,队伍很长,足足有上百只。它们经过李三身边时,那一股子骚臭味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李三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最后一只小狐狸拖着尾巴消失在迷雾里,那股压迫感才稍微散去了一些。
李三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转头想问问刘婆婆。
“婆婆,这赵家……”
话还没说完,他愣住了。
树底下空荡荡的,哪还有刘婆婆的影子?
地上只有一滩水渍,还有一堆湿漉漉的纸灰,就像是刚烧完的纸钱被雨淋湿了一样。在那堆纸灰旁边,躺着一只死猫。
那猫浑身漆黑,眼珠子瞪得滚圆,死相极惨。
李三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刘婆婆是什么时候走的?刚才明明还抓着他的肩膀,那冰冷触感现在还在呢!
恐惧到了极点,人反而会生出一股子莫名的邪火。
再加上肚子里那半斤烧刀子的酒劲儿上来了,李三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崩断了。
“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他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那群畜生既然是去赵财主家的,那肯定是有事。赵财主平日里没少欺负镇上的人,李三也被赵家的家丁打过。如今听说赵家出事,还是这种怪事,那股强烈的好奇心就像是猫爪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去看看。
就远远地看一眼。
李三咬了咬牙,把那只死猫踢到一边,顺着狐狸留下的那股子骚味,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03
赵家大宅在镇子最中心的位置。
平日里,赵家门口总是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彻夜长明,那是赵财主为了显摆自家的富贵。门口还站着两个拿着哨棒的家丁,谁要是敢在门口多逗留一会儿,少不了一顿臭骂。
可今晚,赵家门口漆黑一片。
大门敞开着,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像是怪兽张开的大嘴。
门口没有家丁,也没有灯笼。
只有那一队狐狸,正排着队,悄无声息地走进那个黑洞洞的大门里。
李三没敢走正门。他绕到了赵家大院的后墙根底下。这里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正好有一根粗大的树枝伸进了院墙里头。
小时候李三没少爬树掏鸟窝,身手还在。
他把铜锣别在腰后头,手脚并用地爬上了树。
树皮湿滑,好几次差点滑下去,但他还是咬着牙爬到了那个伸进墙里的树杈上。
他骑在树杈上,小心翼翼地拨开面前的树叶,往院子里看去。
这一看,吓得李三差点直接从树上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