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上海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62层的会议室里,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戴着专业耳机,手里的笔悬在速记本上方,等待着英方代表的下一句话。
这是一场涉及40亿人民币的跨国并购谈判,我是这场谈判的首席口译。
就在英方代表开口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公司人力资源部的邮件,标题赫然写着——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封邮件。
"经公司调查核实,您在工作期间存在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抬起头,我看到英方代表疑惑的眼神,看到部门经理陈薇不动声色的表情。
我还看到了同事陆翔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我什么都明白了。
深吸一口气,我缓缓摘下耳机,站起身来。
我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各位,我的雇佣合同已被终止,谈判请继续。"
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会议室大门的。
我只知道,我不能在他们面前掉一滴眼泪。
可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1
2024年9月的上海,入秋后的第一场雨刚刚停歇。
南京西路恒隆广场38层的华腾商务咨询公司里,我正在整理下周谈判要用的资料。
我叫顾绵,今年28岁,是这家公司的高级口译员。
我的工位在翻译部的角落,靠窗,能看见远处的静安寺。
这个位置是我自己选的,因为安静,不用参与办公室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聊。
我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表。
新能源行业的并购案涉及大量技术词汇,稍有差池就可能影响谈判进程。
我从三周前就开始准备这些资料,每天加班到晚上十点以后。
部门经理陈薇从我身后走过,脚步在我工位旁边停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我的电脑屏幕,轻声说道:"小顾,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比我大7岁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
我回答道:"基本准备完毕,术语表已经整理了三百多条,背景资料也都熟悉了。"
陈薇微微点头,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亲切:"辛苦了,这个项目很重要,英方点名要你做主译,可别让我失望啊。"
我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在这家公司三年,我早就学会了少说话多做事。
陈薇走后,坐在我斜对面的同事陆翔晃悠悠地端着咖啡走了过来。
他是公司副总的外甥,进公司两年,一直做行政协调的工作。
他把咖啡杯放在我桌上,笑着说道:
"又在加班?你这么拼命,小心把身体累坏了。"
我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谢谢关心。"
陆翔似乎对我的冷淡反应早就习惯了,他靠在我的工位隔板上,自顾自地说道:"这个晟光新能源的项目,听说涉及四十多个亿呢,你这次可算是出风头了。"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随意,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没有接话,继续低头整理资料。
陆翔又站了一会儿,见我不理他,便耸耸肩走开了。
晚上九点多,我终于整理完最后一份背景材料。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窗外的夜景灯火通明。
我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老家的座机号码,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父母从来不主动给我打电话,他们怕打扰我工作,怕给我"添麻烦"。
除非是有事。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她特有的小心翼翼:"绵绵啊,你还在上班?"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妈,刚准备下班,怎么了?"
母亲顿了一下,然后说道:"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过年能不能回来。"
我愣了一下,现在才九月份,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
母亲从来不会这么早问这种问题。
我的心里涌起一股不安,试探着问道:"妈,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母亲连忙否认,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
"没有没有,你爸挺好的,我也挺好的,就是想你了。"
我知道她在撒谎,从小到大,每次家里有事,她都是这个反应。
但我没有戳穿,只是说道:
"好,我知道了,过年肯定回去,妈,没别的事我先挂了。"
母亲应了一声,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之类的话,才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我立刻给弟弟顾安发了一条微信:爸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消息发出去很久,那边才回复。
顾安说:姐,你别担心,爸上个月检查出点小毛病,医生说问题不大,妈不让我告诉你。
我追问:什么毛病?
顾安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腰椎间盘的老毛病加重了,医生建议做手术。
我盯着屏幕,手指有些发凉。
![]()
我又问:手术费要多少?
顾安回了一个数字:六七万吧。
我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六七万,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于我们家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看自己的账户余额。
还完这个月的房租和助学贷款,卡里还剩两万三千块。
远远不够。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打开电脑,继续检查那份术语表。
这个项目的绩效奖金,我必须拿到。
我出生在江西吉安永新县下面的一个小村庄。
那里是赣西山区,山连着山,路弯着路。
我们家的房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盖的红砖房,墙皮早就斑驳脱落了。
父亲和母亲都是老老实实的农民。
还有一个比我小六岁的弟弟,叫顾安,现在在南昌读大专。
小时候,我每天走四公里山路去上学。
春天泥泞,夏天暴晒,秋天落叶满地,冬天寒风刺骨。
我穿着打了补丁的布鞋,背着母亲用旧布缝的书包。
那时候,我们家一年到头吃不上几次肉。
母亲总是把好吃的留给我和弟弟,自己就着咸菜喝稀饭。
初中我考上了镇上的中学,开始住校。
一周的生活费是15块钱,我舍不得在食堂打菜。
每天就吃白米饭配从家里带来的腌萝卜。
高中考上了县城一中,那是全县最好的高中。
我第一次坐班车进县城,看着窗外渐渐变宽的马路,心里暗暗发誓。
总有一天,我要走出这座大山。
2008年,我读高二,命运给了我们家当头一棒。
那年冬天,父亲在县城的一个建筑工地做工。
他爬上脚手架刷外墙,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整个人从三楼摔了下来。
晚上,母亲打来电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爸从架子上摔下来了,腿断了,但命保住了,你在学校好好读书,不要回来。"
我握着电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但我没有哭出声,因为宿舍里还有其他同学。
挂了电话,我跑到宿舍楼的楼梯间,蹲在角落里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我洗把脸,照常去上课、做题、背单词。
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父亲的腿最终保住了,但落下了残疾,再也干不了重活。
工地老板赔了五万块钱,扣掉医药费,剩下不到两万。
从那以后,家里八亩水稻田,全靠母亲一个人扛着。
我看着她的手一年比一年粗糙,掌心全是皲裂的口子。
她从来不喊累,只是每次我回家,都会偷偷往我书包里塞几个煮鸡蛋。
2010年,我参加高考,考了全县文科第二名。
成绩出来那天,班主任激动地打电话给我,说我可以报任何一所名校了。
我填了上海的一所985大学,英语专业。
我选择上海,因为那是中国最繁华的城市。
我选择英语,因为这是走出大山最快的路。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母亲捧着那张红色的纸,手都在抖。
父亲坐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眼眶红红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大学四年,我没有回家过过一个春节。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起。
来回的车票钱,够我吃一个月的饭了。
我做遍了家教、翻译、会展兼职,最穷的时候,一天只吃一顿饭。
食堂阿姨看我总是只打半份菜,有时候会悄悄多给我盛一勺。
我心里感激,但从来不说出口。
研究生我考上了北外高翻学院,那是全国翻译专业的最高学府。
学费我靠助学贷款,生活费我靠给培训机构代课。
那几年,我每天睡眠不足五个小时,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但我咬着牙撑过来了。
因为我知道,身后没有退路,父母供不起我,我只能靠自己。
2021年,我硕士毕业,拿着专八优秀、CATTI一级笔译证书,进入了华腾咨询。
入职第一个月,发了工资,我把一半寄回了家。
我对母亲说,把屋顶修修吧,下雨天别再漏水了。
母亲在电话那头哭了,她说:"你自己也要过日子啊。"
我笑着说:"妈,我在上海挺好的,你别担心。"
挂了电话,我看着出租屋里十平米的隔断间,吃了一包泡面。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踏实。
因为我知道,我终于可以给他们一个像样的屋顶了。
入职华腾三年,我从初级译员做到了高级口译。
部门里所有人都知道,论业务能力,我是第一名。
![]()
但我也知道,在这个公司里,业务能力不是唯一的生存法则。
陈薇是我的直属领导,翻译部经理。
她是海归背景,能力中上,最擅长的是人际关系和向上管理。
刚入职的时候,她对我很热情,总是在客户面前夸我。
她会说:"小顾是我们部门的王牌,专业能力没得说。"
那时候我还天真地以为,这是领导对下属的认可和栽培。
直到后来我才慢慢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重要项目的署名,从来没有我的名字。
加薪名单,我永远排在最后。
表彰大会,上台领奖的总是别人。
而我做的工作,都被算在了"团队贡献"里。
我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不想理会。
我来这里是赚钱的,不是搞办公室政治的。
陆翔是另一个让我头疼的存在,他是公司副总的外甥,进公司就是来"镀金"的。
平时工作不怎么上心,但论吹牛拍马,他是一把好手。
他还追过我,那是入职第一年的部门聚餐,他借着酒劲,当着一桌人的面表白。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全桌的人都在看着我,有的起哄,有的憋笑。
我当时尴尬得要死,但还是尽量保持平静:"谢谢,但我现在只想工作。"
陆翔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没关系,以后再说。
从那以后,表面上他还是和我有说有笑。
但我发现,我的出差报销总是被压到最后才批。
分配给我的任务,也越来越琐碎。
我不傻,我知道这是他在报复。
但我懒得计较,毕竟他只是个行政协调,影响不了我的核心业务。
这次晟光新能源的项目,是陈薇亲自带队。
这是公司今年最大的单子,涉及四十多亿的跨国并购。
英方是格林伍德资本,一家老牌的英国投资机构。
按照惯例,这种大项目的主译应该是陈薇自己或者她指定的人选。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英方在预备会议上点名要我。
原因很简单,英方的亚太区并购总监威尔逊在之前一次会议上见识过我的能力。
他说我的翻译"精准得可怕",是他在中国遇到过的最好的译员之一。
这话是当着晟光方面的人说的,传到公司里,自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我记得很清楚,陈薇听到这个消息时的表情。
她笑着说:"那正好,小顾,这个项目交给你主导口译工作。"
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瞬间闪过的东西,让我后背发凉。
那是一种我很熟悉的眼神,在这个职场上我见过很多次。
嫉妒、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但我没有多想,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父亲的手术费。
只要这个项目顺利完成,年底的绩效奖金就稳了。
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2
谈判开始前一周,我几乎住在了公司。
每天早上八点到,晚上十一二点才走。
术语表、背景资料、双方公司的历史沿革、高管的个人履历。
所有可能用得上的信息,我都背得滚瓜烂熟。
那天晚上,我正在整理最后一批材料,茶水间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我本来没在意,但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是两个同事在聊天,声音不大,但我听得很清楚。
一个说:"你听说了吗?顾绵和晟光那个李正阳关系不一般。"
另一个惊讶地问:"真的假的?她不是一直挺清高的吗?"
第一个人压低声音说:"谁知道呢,要不然人家客户怎么点名要她?"
我站在原地,握着手里的杯子,指节发白。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茶水间的门走了进去。
那两个人看到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们尴尬地笑了笑,匆匆走开了。
我没有追究,也懒得追究。
这种流言蜚语,在职场上太常见了。
解释只会让事情越描越黑,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理会。
但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流言的源头,就是陆翔。
那天部门聚餐后,李正阳的车正好顺路送我回酒店。
陆翔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不小心"发到了部门群里。
照片的角度很暧昧,看起来像是两个人在私下约会。
他很快撤回了,但该看到的人都看到了。
这件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那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谈判前两天,我收到了李正阳的微信。
他是晟光新能源的总经理之子,也是公司实际的运营负责人。
我们在之前的预备会议上见过几次面,印象中他是个挺务实的人。
![]()
海归背景,说话做事都很干脆,没有那些公子哥的架子。
他的微信很简单,问我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他说有些谈判的细节想提前沟通一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我回复道:
"李总,谈判期间我需要保持中立立场,饭就不吃了,有问题可以邮件沟通。"
他回了一个"好",然后没有再说什么。
那时候我以为,这样就够了,我以为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端,流言就会不攻自破。
我太天真了。
2024年9月18日,谈判正式开始。
地点在上海浦东丽思卡尔顿酒店62层的大会议室。
这是一间能容纳三十人的会议室,落地窗外是黄浦江和陆家嘴的天际线。
长桌两侧,中英双方代表正襟危坐。
英方首席代表是威尔逊,一个55岁左右的英国人,头发花白,眼神锐利。
中方是晟光新能源的李荣圣董事长,和他的儿子李正阳。
还有一大堆律师、财务顾问、投资经理,加起来二十多个人。
我坐在角落的口译席位,戴着专业耳机,面前是笔记本电脑和速记本。
这是我第一次主导这么大的项目,但我没有紧张。
我准备了太久,每一个可能出现的术语,我都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第一天的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双方就收购的基本框架达成了初步共识。
威尔逊对我的翻译很满意,茶歇的时候他特意走过来跟我说了几句话。
他用他那带着伦敦腔的口音说,我是他见过的最专业的译员之一。
我礼貌地道谢,没有多说什么。
我知道自己的位置,我只是一个服务者,不是谈判的参与者。
第二天,气氛开始紧张起来。
双方在股权比例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英方坚持要70%的股权,中方认为这个比例太高。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凝重,双方你来我往,语气越来越硬。
我保持着高度专注,一字不差地传达着双方的意思。
这种时候最考验译员的功力,不能增添任何个人色彩,也不能遗漏任何细节。
傍晚的时候,谈判暂时休会,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回酒店休息。
刚走到电梯口,陈薇叫住了我。
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关切,语气也很温和:"小顾,这两天辛苦了,表现得很好。"
我点点头说:"谢谢陈姐。"
陈薇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
"不过呢,我听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传言,关于你和李正阳的。"
我的心沉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说:"陈姐,那些都是谣言。"
陈薇拍拍我的手,一脸理解的样子说:
"我当然相信你,但是你知道的,人言可畏,你自己小心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我应了一声,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她的话听起来是关心,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天晚上,我回到酒店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手机响了一声,是弟弟顾安发来的微信。
他说爸这两天腰疼得厉害,站不起来了,医生说不能再拖了。
我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我回复道:"钱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陪好爸妈,等我忙完这个项目就回来。"
顾安回了一个"好",又说:"姐,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
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脸。
他坐在老家的门槛上,腿上盖着母亲纳的棉被,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
十年前那场事故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站直过腰。
我不能让他再等了。
第三天,也就是谈判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的议程最紧张,要敲定几个核心条款。
股权比例、管理层保留方案、技术授权范围,每一项都是硬骨头。
双方从早上九点开始谈,中间只休息了一次。
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绷,有好几次差点谈崩。
下午三点多,英方提出了一个新的对赌条款。
大意是如果晟光未来三年业绩未达标,英方有权以原价回购股权。
李荣圣董事长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用方言和身边的人低声交流了几句,语气明显很不满。
威尔逊等待着翻译,目光转向我。
我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按理说,谈判期间我不应该看手机。
但那一下震动来得很突兀,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屏幕。
是一封邮件,发件人是公司人力资源部。
标题赫然写着——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
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封邮件。
邮件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
"顾绵女士:
经公司调查核实,您在工作期间存在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与客户存在不正当利益关系、泄露公司商业机密。
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公司员工手册相关规定,现决定自即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
请于三日内办理离职交接手续。"
我盯着那些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与客户存在不正当利益关系?泄露公司商业机密?这些罪名是从哪里来的?
我做了什么?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威尔逊还在等我翻译,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抬起头,环顾四周。
威尔逊一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正阳也在看我,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
李荣圣董事长还沉浸在刚才那个条款的不满中,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晟光方面的其他人在交头接耳。
然后,我看到了陈薇。
她坐在华腾代表的位置上,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
但我认识她三年,我太熟悉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了。
她眼底深处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东西。
那是一种笃定,一种胜券在握的笃定。
我又看到了陆翔。
他坐在陈薇旁边,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像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终于得逞之后的畅快。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是他们。
从那张照片开始,从那些流言开始,从陈薇那番"关心"开始。
这一切,都是他们设计好的。
他们要把我赶出去,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天。
在最重要的谈判场合,在我最没有退路的时刻,给我致命一击。
我的手微微发抖,但我没有让自己失态。
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蹲在宿舍楼梯间哭泣的小姑娘了。
这些年我经历过太多事情,我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能在这里崩溃。
不能在他们面前。
我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又看了看面前的会议桌。
二十多个人,两家公司,四十个亿的交易。
这场谈判还没有结束,就算我被辞退了,这场谈判也和我没有关系了。
但在我离开之前,我至少要把这最后一段翻译完。
这是我作为一个专业人员的底线。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摘下耳机。
我站起身,手里还握着那部手机。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看着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威尔逊问了一句什么,大概是问是否出了问题。
我没有回答他,我用最平静的语气,用中文说道:
"各位,我的雇佣合同已被终止,谈判请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