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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7年的福建泉州港,码头上的官员差点惊掉了下巴。
一支三百多人的船队靠岸,领头的是南洋苏禄国的东王巴都葛·叭哈剌,身后跟着西王、峒王,还有一大群王室成员、侍从和商人。
永乐年间来朝贡的外国使团不少,但国王亲自带队,还带这么多人的,这是头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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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今天的菲律宾苏禄群岛出发,在海上漂了三个多月。
船舱里装着苏禄最拿得出手的宝贝,拳头大的珍珠、完整的玳瑁壳,还有一捆捆能香透整条街的香料。
这些东西要献给大明皇帝朱棣,也藏着他们对这个东方强国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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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港当时是海上丝绸之路的核心枢纽,郑和下西洋的船队也常从这儿补给,但这样浩浩荡荡的“跨国访问团”,还是让港口瞬间热闹起来。
消息传到北京,朱棣特别重视。
他直接派礼部尚书去南京接人,把使团安排进专门招待顶级贵宾的会同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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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的官府都接到命令,必须设宴款待。
这排场不是摆给外人看的,是真的把苏禄使团当贵客。
明朝那会儿国力强盛,朱棣又喜欢通过外交展现大国气度,苏禄国王的主动来访,刚好撞上了这份开放与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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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饭局
使团到北京后,重头戏在奉天殿的接见。
朱棣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三王恭敬行礼,当场就摆了国宴。
烤全羊、烧鹅、鱼翅这些硬菜摆满桌,餐具全是官窑青花瓷。
本来想只说场面话的东王,看到这阵仗,赶紧让人捧上准备好的厚礼一颗五两重的大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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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的回礼更实在,黄金百两、白银千两,还有堆成小山的丝绸锦缎。
光看价值,早就超过了贡品。
有人说这是“冤大头”,我倒觉得不是。
这是明朝的外交逻辑,不用武力施压,靠诚意和实力让人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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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二十多天,使团被领着逛了紫禁城、天坛。
东王盯着天坛祈年殿看入了神,让随从偷偷画图纸,说回国也要建一座。
朱棣知道了不仅没生气,还笑着说“挺好”。
这种底气,可不是随便哪个朝代都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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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快结束时,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段圆满的外交佳话。
可谁也没料到,归途上出了意外。
使团沿着大运河南下,走到山东德州的安陵驿时,东王突然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随行的医士轮番诊治,还是没留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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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北京,朱棣亲自写了祭文,派大臣赶到德州主持葬礼。
守墓三年变扎根百年
朱棣给东王的葬礼规格,堪比明朝亲王。
陵墓选在德州北郊的高坡上,墓前立了块“御制苏禄国东王碑”,碑文也是朱棣亲手写的,夸他“聪明特达,超出等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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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外国国王,能在中国得到这样的待遇,足见明朝对这段情谊的看重。
东王的长子都马含得回国继位,可王妃葛木宁、次子温哈剌、三子安都鲁却做了个大胆决定,留下来给东王守墓三年。
这个请求被朱棣批准了,朝廷还专门给他们建了房子,按月发生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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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守孝期满,这母子几人没走。
很显然,他们被中国的繁华和文明留住了。
无奈之下,兄弟俩改了姓,次子姓温,三子姓安,就在德州扎了根。
他们和当地百姓通婚,学汉语,穿汉服,慢慢成了地地道道的德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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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志》里记着,到康熙年间,温、安两姓已经有二十多户人家,大多靠种地和手艺过日子。
这些人可能自己都没想到,六百多年后,他们的后代会超过四千人,散在全国各地。
现在的德州苏禄东王墓,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上世纪八十年代修过一次,把散落在周围的石人、石马都找回来归位,还重建了祠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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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一群菲律宾华裔来这儿寻根,看到墓碑上的名字,当场就红了眼。
他们的祖辈就是当年留在中国的东王后裔,清末又下南洋去了菲律宾。
后来他们受邀回苏禄省参加祭祖,当地还为东王建了座衣冠冢,碑文用中菲两种文字写着。
这些后裔现在成了最好的“民间外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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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州的温家人会给来参观的菲律宾客人讲祖先的故事,菲律宾来的寻根团也会带来苏禄的传统织物。
这种血脉里的联系,比官方文件上的条款更实在。
如此看来,苏禄国王的这次访问,早就超出了简单的朝贡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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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王客死中国,后裔扎根德州,这看似意外的转折,反倒成了中菲友谊最牢的纽带。
现在的温、安两姓后人,可能说着一口地道的山东话,吃着煎饼卷大葱,但他们都记得,自己的血脉里,藏着一段跨越六百年的跨国情缘。
这大概就是文明交流最动人的样子不用刻意维系,却能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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