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镯子我媳妇戴了整整八年,一天都没摘过,今天咱们是不是该算算账了?”
李强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干瘦的老头,把妻子苏云的手腕猛地拽到了灯光下。
那只原本暗淡无光的翡翠手镯,此刻在昏暗的灯泡下,竟然透着一股子妖异的绿。
老店主眯着眼,漫不经心地抬头,可当他的目光触碰到那只手镯时,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你……你们竟然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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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万?就这么个破包,要三万?”
李强的声音在商场明晃晃的专柜里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周围几个导购小姐纷纷侧目。他感觉自己的脸皮有点发烫,但还是下意识地捂住了口袋。
苏云站在镜子前,背着那个黑色的皮包,左照右照,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欢。听见丈夫的大嗓门,她赶紧跑过来,伸手捂住李强的嘴。
“哎呀,你小点声!丢不丢人!”苏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今年年终奖发了,奖励我一个包。我又没乱花钱,这都看了大半年了。”
李强把妻子的手拉下来,眉头拧成了川字:“老婆,我知道咱们手里有点积蓄。我也不是心疼钱,但这三万块钱,那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资啊!咱妈要是知道了,非得把房顶掀了不可。”
“你不说,我不说,妈怎么会知道?”苏云晃着李强的胳膊,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味道,“老公,你看咱们结婚三年了,我又要上班又要顾家,你就疼我这一回嘛。再说了,这包背出去,你脸上也有光不是?”
李强看着妻子期待的眼神,心里的防线瞬间就崩了。苏云跟着他这几年,确实没享过什么大福,虽然两人工作稳定,收入也不低,但过日子总归是精打细算。
“行行行,买!但是说好了啊,回家就说是高仿的,三百块买的。要是让咱妈知道真实价格,我这耳朵还得要呢。”李强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了银行卡。
“老公最好了!”苏云在李强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转身就去刷卡。
李强看着妻子的背影,摇了摇头,嘴角却挂着笑。男人嘛,赚钱不就是为了让老婆开心?
可这好心情没维持多久。晚上刚回到家,李强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闪烁着“太后”两个字,李强心里“咯噔”一下。
“喂,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李强接起电话,语气尽量轻松。
“睡?我气都气饱了,还睡什么睡!”电话那头,母亲王桂芬的声音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李强,你个败家子!隔壁二婶看见你们逛商场了,说苏云拎了个三万块的包?你是疯了还是傻了?那钱是大风刮来的?”
李强心里暗骂一声倒霉,赶紧解释:“妈,您听岔了。那是高仿的,A货!就三百块钱!二婶那老花眼能看清什么啊。”
“放屁!三百块能有那质感?二婶闺女就是卖包的,人家能看走眼?”王桂芬根本不信,“我就知道,苏云这丫头片子就是个无底洞!这才结婚几年啊,就开始霍霍家底了?是不是因为不想生孩子,就把钱都花在打扮上,想勾引谁啊?”
“妈!您说什么呢!”李强的火气也上来了,“苏云是我媳妇,您说话能不能好听点?我们自己挣的钱,买个包怎么了?再说了,生孩子的事儿我们有计划,您别老扯这个。”
“我有计划?我有计划个屁!我看她就是想把咱们老李家吃穷了才算完!”王桂芬吼完,啪地挂了电话。
苏云刚洗完澡出来,看着李强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妈打来的?又骂我了?”
李强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走过去抱住妻子:“没事,老太太更年期,别理她。包买了就买了,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苏云靠在李强怀里,叹了口气:“老公,其实妈催生我也理解。但咱们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要是实在不行,下次回家我给她买点补品哄哄吧。”
“你就是太好说话了。”李强心疼地摸了摸妻子的头发,“行了,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李强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开始。母亲和妻子之间的这场“战争”,从来就没有真正停火过。
02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卧室的宁静。
苏云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没听两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猛地推醒身边的李强:“老公,快起来!我妈……我妈脑出血进医院了!”
李强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开始穿衣服:“别慌,别慌!穿好衣服,拿上卡,咱们现在就去!”
到了医院,岳母已经在抢救室了。岳父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双手抱着头,显得无助又苍老。
“爸!”苏云带着哭腔跑过去。
岳父抬起头,眼圈红红的:“云云,大夫说得马上手术,还得进ICU,这费用……”
“爸,钱的事您别操心,有我们呢!”李强走上前,拍了拍岳父的肩膀,转身就去缴费窗口。
二十万。
看着刷卡机吐出的单子,李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那是他们准备换车的钱,但救命要紧。
手术很成功,岳母转进了重症监护室。苏云守在外面,哭得眼睛都肿了。李强跑前跑后,买饭、办手续、安抚岳父,忙得脚不沾地。
第二天一早,李强刚在走廊的椅子上眯了一会儿,母亲王桂芬的电话又来了。
“听说亲家母住院了?严重的很?”王桂芬语气里带着试探。
“嗯,刚做完手术,还在ICU观察。”李强揉着眉心,声音沙哑。
“花了多少?”王桂芬直奔主题。
“二十万。”李强实话实说,这种事瞒不住。
“多少?!”王桂芬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二十万?李强,你是不是傻啊?那是你丈母娘,又不是你亲妈!二十万啊,咱们家得攒多少年?你就这么扔进去了?他们家没儿子吗?凭什么让你这个女婿出大头?”
李强看了一眼不远处正靠在墙上打盹的苏云,压低声音吼道:“妈!那是苏云她妈!也是我半个妈!人家闺女嫁给我,我也得给人家养老送终!这钱是我自愿出的,您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就挂了!”
“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媳妇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了?行,你有钱,你大方!下周我六十大寿,我看你们怎么有脸回来!”
王桂芬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
李强握着手机,心里一阵烦躁。但他知道,这事儿不能跟苏云说,岳母还没醒,不能再给她添堵了。
接下来的几天,苏云基本上住在医院,李强也是两头跑。好在岳母恢复得不错,转入了普通病房。
眼看着就是母亲的六十大寿。那天,苏云特意请了护工照顾岳母,换了身喜庆的衣服,跟着李强回了老家。
虽然紧赶慢赶,但因为路堵,他们还是迟到了半个小时。
一进包厢门,亲戚们都坐满了。王桂芬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像锅底。
“呦,大忙人终于来了?”王桂芬阴阳怪气地说道,“我还以为有了丈母娘,就忘了亲娘呢。这都几点了?全家人等你们两个?”
苏云脸上一红,赶紧走上前,把手里提着的两个精美礼盒递过去:“妈,对不起,路上实在太堵了。这是给您买的燕窝和人参,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王桂芬瞥了一眼礼盒,没接,冷哼一声:“哎呦,我可吃不起这么金贵的东西。二十万都能随便往外撒,给我买这点东西算什么?打发叫花子呢?”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七大姑八大姨们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李强火了,“啪”的一声把车钥匙拍在桌子上:“妈!您有完没完?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苏云为了赶回来给您过寿,连早饭都没吃!岳母还在医院躺着呢,她能来已经是尽孝了,您还要怎么样?”
“我还要怎么样?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狐狸精样!把我家底都掏空了去贴补娘家!”王桂芬拍着桌子站起来。
苏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硬是忍住了。她拉住李强的手,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李强是因为孝顺您才着急的。咱们先吃饭,别让亲戚们看笑话。”
说着,苏云主动给王桂芬倒了杯茶,双手端到面前:“妈,喝茶。”
王桂芬看着苏云低眉顺眼的样子,又看了看周围亲戚的目光,知道再闹下去就是自己不占理了。她冷哼一声,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算是给了个台阶。
李强看着受委屈的妻子,心里像针扎一样疼。他在桌子底下紧紧握住苏云的手,苏云反过来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示意自己没事。
那一刻,李强发誓,以后一定要加倍对老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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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日子在磕磕绊绊中又过了一年。岳母的身体彻底好了,家里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为了庆祝结婚四周年纪念日,李强和苏云商量着出去散散心。
“老公,咱们去缅甸吧?”苏云拿着手机,兴奋地给李强看攻略,“你看,那边风景好,还有好多佛塔,最重要的是物价便宜,咱们能住好点的酒店,好好放松放松。”
李强看着妻子发光的眼睛,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行,听你的。只要你开心,去月球都行。”
订好机票酒店,李强照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备。
“去缅甸?你们是不是嫌命长啊?”王桂芬在电话里炸了锅,“新闻没看吗?那边乱得很!再说,刚缓过劲儿来又出去浪?钱多烧得慌?”
“妈,我们是去正规旅游区,安全得很。”李强耐着性子解释,“再说了,这一年苏云照顾两边老人太累了,我想带她出去透透气。”
“透气去公园不行吗?非得出国?”王桂芬唠叨了半天,最后还是李强强行挂了电话才算完。
出发前一天晚上,李强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转账提醒。
【支付宝到账:20000元。】
紧接着,王桂芬的微信发了过来:【这钱给苏云拿着。到了那边别抠搜的,穷家富路,吃点好的。还有,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别跟苏云说是我给的,就说是你攒的私房钱。】
李强看着屏幕,眼眶有点热。他把手机递给正在收拾行李的苏云:“看看,你婆婆给的。”
苏云看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咱们回来多给她买点特产吧。”
正说着,苏云的手机也响了。是岳母打来的视频电话。
“云云啊,听说你们要去缅甸?”岳母气色红润,笑眯眯地说,“我和你爸商量了,之前我生病花了你们不少钱。现在我们退休金也攒了一些,这里有十万块钱,刚转你卡里了。”
“妈!我们不要,我们有钱!”苏云急着拒绝。
“拿着!”岳父在旁边插嘴,“这是我们老两口给你们的旅游基金。你们平时工作辛苦,出去玩就得玩个痛快,买点喜欢的首饰衣服,别舍不得。女孩子嘛,就是要富养。”
李强凑过去对着镜头说:“爸,妈,这也太多了……”
“多什么多!给女婿花的,我们乐意!”岳父大手一挥,“李强啊,到了那边照顾好云云,要是回来云云瘦了,我可饶不了你!”
挂了电话,夫妻俩对视一眼,心里都暖烘烘的。虽然平时有摩擦,但在关键时刻,家永远是最坚实的后盾。
飞机降落在仰光机场。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异国特有的香料味。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玩得疯了。住在带泳池的五星级酒店,吃着廉价又美味的海鲜,逛着金碧辉煌的大金塔。苏云穿着鲜艳的长裙,戴着遮阳帽,笑得像个小女孩。李强拿着相机,在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国度里,留下了无数张妻子的笑脸。
原本以为,这就是一次完美的度假。直到临走前的最后一天下午。
04
那是他们在缅甸的最后半天。苏云说想给双方父母买点纪念品,两人便去了当地的一个集市。
集市上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吆喝声。李强紧紧拉着苏云的手,生怕走散了。
“老公,你看那个巷子里,好像有一家店。”苏云指着集市角落里一条不起眼的小巷说道。
李强顺着手指看去,那巷子阴沉沉的,只有巷口挂着一个破旧的木牌,写着歪歪扭扭的缅文和中文:“玉石缘”。
“这种偏僻地方的店大多是坑人的,咱们还是在大路上买吧。”李强皱了皱眉,本能地排斥。
“去看看嘛,那种大店都是宰游客的,这种老店说不定能淘到宝贝呢。”苏云来了兴致,拉着李强就往里走。
李强拗不过她,只能跟上。
走进巷子,喧嚣声瞬间远去。那家店面不大,门口挂着厚厚的布帘。掀开帘子进去,一股陈旧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店里光线很暗,没有像外面那些金店一样灯火通明。柜台里摆放的玉石也不多,稀稀拉拉的,看着都有些年头。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皮肤黝黑,满脸皱纹,正闭着眼睛盘着手里的一串珠子。
“老板,看看玉。”苏云轻声说道。
老头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却又透着精光,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用蹩脚的中文说:“看缘分。”
苏云在柜台前转了一圈,那些晶莹剔透的翡翠她都没看,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托盘上。
托盘里孤零零地放着一只手镯。
这手镯乍一看并不出彩,颜色灰扑扑的,甚至带着点杂质,完全没有那种翠绿欲滴的高级感。可苏云却像是着了魔一样,指着那只手镯说:“老板,我想看这个。”
李强凑过去看了一眼,撇撇嘴:“老婆,这玩意儿看着像石头做的,一点光泽都没有,换一个吧。”
老头却突然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嘿嘿,这位夫人好眼力。这是老坑种,没抛光,但在懂行的人眼里,这才是宝贝。”
说着,老头小心翼翼地把手镯拿出来,递给苏云。
苏云刚一戴上,就感觉手腕上一阵清凉,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占有欲。“老公,我就要这个,我觉得它跟我也特别有缘。”
“多少钱?”李强虽然觉得这东西不值钱,但既然老婆喜欢,买个便宜的也无妨。
老头伸出一根手指,又伸出一根,最后比了个八。
“一千一?”李强试探着问。
老头摇摇头。
“一万一千八?”李强声音高了一点。
老头还是摇头,慢悠悠地吐出一个数字:“十一万八。”
“多少?!”李强差点跳起来,“十一万八?抢钱啊!就这破石头?老婆,走走走,这老头是个疯子。”
李强拉着苏云就要走。可苏云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她的手紧紧握着那个手镯,眼神里透着一种李强从未见过的执拗。
“老公,我要买。我就要这个。”
“你疯了?这可是咱们买房的首付钱!十一万八买个这玩意儿?”李强急了。
这时候,老店主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声音变得低沉而诡异:“年轻人,钱是身外之物。这镯子能保平安,能挡灾。我看夫人印堂有些郁结,这镯子正合她。而且……”
老头顿了顿,死死盯着苏云的眼睛:“买了它,只要你诚心佩戴,它会给你意想不到的回报。”
“老婆,别听他忽悠!这就是个骗子!”李强还在劝。
可苏云就像听不见李强的话一样,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老公,求你了。我有种感觉,如果我不买它,我会后悔一辈子的。我真的很喜欢,这是我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
看着妻子泪眼婆娑的样子,再联想到这些年她跟着自己受的委屈,以及岳父母刚才给的那十万块钱,李强心里的防线再次崩塌了。
“买!买!买!”李强咬着牙,感觉心都在滴血,“刷卡!”
刷卡的时候,李强的手都在抖。十一万八啊,就换回来这么个灰扑扑的石头圈子。
临走前,老店主突然叫住了苏云。
他表情严肃,语气郑重得让人心里发毛:“夫人,记住了。这镯子认主。从今天起,无论洗澡睡觉,千万不可摘下。必须戴满八年。”
“八年后呢?”苏云下意识地问。
“八年后,你一定要再回到这里,把它带给我看。”老店主幽幽地说,“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神经病。”李强嘟囔了一句,拉着苏云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店门。
他觉得这就是老头故弄玄虚,为了防止他们反悔退货编的瞎话。可他没注意到,苏云摸着手镯,重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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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回到家,这事儿果然瞒不住。
王桂芬得知那个看着像地摊货的镯子花了十一万八,直接气得住了院。
“造孽啊!家门不幸啊!娶了个败家精回来啊!”病房里,王桂芬的哭嚎声震天响,“十一万八!能买多少金子?能买多少平米房子?就买个破石头!李强,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岳父岳母那边虽然没骂人,但也是连连叹气。岳父私下里拉着李强说:“强子,云云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胡闹?这被人骗得太狠了啊。”
李强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看着苏云被千夫所指,每天躲在房间里抹眼泪,李强又心软了。
他把从缅甸带回来的翡翠吊坠、红宝石戒指分别送给了两边的老人,又好言好语地劝了半个月,甚至把自己私房钱都拿出来填补家用,这事儿才勉强不了了之。但从此以后,这个镯子成了家里的禁忌,谁也不提。
日子恢复了平静,但李强却发现,苏云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最开始是“听话”。那个店主说不让摘,苏云就真的从未摘下来过。洗澡戴着,做饭戴着,甚至连做那事的时候都戴着。
有几次李强开玩笑说:“这么贵的东西,干活时候摘下来吧,别磕坏了。”
苏云都会反应很大地捂住手腕:“不行!老板说了,不能摘,摘了就不灵了。”
“灵什么灵,那就是个骗子。”李强无奈。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在晚上。
大约是回来后的第三个月,一天深夜,李强起夜上厕所。借着窗外的月光,他惊讶地发现苏云正坐在床头,低着头,对着手腕上的镯子在窃窃私语。
“嗯……我知道……还得多久?……好,我听你的……”
苏云的声音很轻,含糊不清,透着一股子阴冷劲儿。
“老婆?你干嘛呢?”李强吓了一跳,伸手去拍她的肩膀。
苏云浑身一颤,猛地转过头。那一瞬间,李强似乎看到她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绿光。
“啊?老公?”苏云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怎么了?我睡着了啊。”
“你刚才……在说话?”李强狐疑地问。
“说话?没有啊,我做梦了吧。”苏云打了个哈欠,倒头又睡了过去。
李强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妻子梦游。可接下来的几年里,这种事发生了不止一次。
有时候半夜醒来,李强会看见被窝里隐隐约约透出一股幽幽的绿光,像是萤火虫,又像是某种动物的眼睛。可当他掀开被子去细看时,那光芒又消失了,只有那个灰扑扑的镯子套在妻子白皙的手腕上,冰凉刺骨。
他问过苏云,苏云却说他工作压力大,眼花了。
渐渐地,李强也习惯了。毕竟除了这点怪癖,苏云一切正常,甚至变得越来越温柔体贴,家里的日子也越过越顺,李强升了职,父母身体健康,似乎那个镯子真的在“保平安”。
时光飞逝,眨眼间,八年过去了。
这天早晨,苏云破天荒地起得很早。她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那个手镯看了许久。
现在的镯子,已经不再是当年那种灰暗的颜色,而是变得通体翠绿,像是一汪绿色的水在流动,美得惊心动魄。
“老公,”苏云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莫名的亢奋,“八年到了。我们该去缅甸了。”
李强愣了一下,才想起当年的那个约定。他笑了笑:“你还真信那个老神棍的话啊?不过咱们也确实该出去玩玩了,就当是故地重游吧。”
两人很快订了机票,再次飞往缅甸。
还是那个集市,还是那个嘈杂的环境。可是当他们凭着记忆找到那条巷子时,却傻眼了。
巷子还在,但那家“玉石缘”早就没了,变成了一个堆放杂物的仓库。
“没了?”苏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都在发抖,“怎么会没了?我不信!我一定要找到他!”
她发疯似的抓住路边的一个商贩询问,李强也拿着手机里的旧照片到处打听。
整整找了一天,直到太阳落山,他们才从一个当地老人口中得知,那个老店主几年前就搬走了,现在住在城郊的一个贫民窟里。
两人顾不上吃饭,立刻打车赶了过去。
“咚咚咚!”李强敲响了锈迹斑斑的铁门。
过了好半天,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眯着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门口的两个中国人,似乎并没有认出来,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走走走,没东西给你们偷。”
“老板,是我们。”苏云一步跨上前,语气有些急切,“八年前,玉石缘,十一万八的手镯。”
老店主听到“手镯”两个字,浑身一震,迷离的眼神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外面没人,侧过身子嘟囔了一句:“进来说。”
“找我干什么?那钱我早花完了,退不了。”老店主一屁股坐在破沙发上,仰头灌了一口酒。
“我不退货。”苏云深吸一口气,走到了灯泡底下,“是你让我八年后一定要来找你的。你看,我戴满了。”
说完,苏云猛地挽起袖子,将那截白皙的手腕亮了出来。
老店主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可当他的目光触碰到那只手镯的瞬间,手里的酒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这……”
老店主瞬间傻眼,整个人像是见了鬼一样,原本醉醺醺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它……它怎么变成这个颜色了?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