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嫂，行行好，给口水喝吧。"门外传来沙哑的声音。
我妈打开门，看见一个背着褡裢的老人，满脸风尘：
"老人家，外面太阳这么毒，快进来歇歇。"
老人进屋后，目光落在我身上，突然愣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眉头紧皱，嘴里念念有词。
"老人家，您这是……"我妈有些不安。
老人长叹一声："大嫂，这孩子的命格，我活了七十年，头一回见。
他身上将来怕是了不得啊……"
1979年的夏天特别热。
我们家住在县城边上的小巷里，我爸在供销社当会计，我妈在家做些针线活补贴家用。那天中午，太阳晒得地上的石板都发烫。
"李大成！你给我下来！"我妈在院子里喊。
我正在枣树上掏鸟窝，听见喊声，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
"跟你说了多少次，别爬树！摔下来怎么办？"我妈板着脸。
"妈，我就看看有没有鸟蛋……"
"还嘴硬！"我妈作势要打我。
就在这时，院门被敲响了。
"有人在家吗？"
我妈放下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老人，六七十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脚上是一双千层底布鞋，背上背着一个褡裢。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一看就是走了很远的路。
"老人家，您找谁？"我妈问。
"打扰了。"老人声音沙哑，"我是路过的，走得实在走不动了，想讨口水喝。"
"哎呀，这么热的天，快进来歇歇！"我妈是个热心肠，赶紧把老人让进院子。
老人进来后，我妈倒了一大碗凉开水给他。老人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谢谢大嫂。"老人擦了擦嘴，"要不是遇到您这样的好心人，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路上了。"
"老人家，您这是要去哪里？"我妈问。
"四处走走。"老人笑了笑，"我是个走江湖的，给人看相算命，赚点小钱糊口。"
"哦，原来您是位先生。"我妈恍然大悟。
老人的目光这时落在我身上。他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越来越凝重，眉头也皱了起来。
"大嫂，这是您的孩子？"他问。
"对，我儿子，叫李大成。"我妈说，"大成，快叫爷爷。"
"爷爷好。"我乖乖地说。
老人没有回应，反而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仔细打量着我。他看我的眼睛，看我的额头，看我的手相，还让我张开嘴看舌头。我被他看得有些害怕，往我妈身后躲。
"老人家，怎么了？"我妈也紧张起来，"我儿子有什么问题吗？"
老人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大嫂，恕我直言，这孩子的命格……我活了七十年，头一回见。"
"什么意思？"我妈脸色发白。
"这孩子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眉目清秀，气宇不凡。"老人说，"但最奇特的是，他额头正中有一颗朱砂痣，虽然肉眼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这是帝王之相的标志。"
"帝王之相？"我妈惊呼，"老人家，您别吓我！"
"我不是吓你。"老人认真地说，"不过你也别误会，我不是说他将来要当皇帝。这年头，哪还有皇帝？我的意思是，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身上的担子怕是了不得。"
我妈听得一头雾水："老人家，您能说得具体点吗？"
老人坐回椅子上，从褡裢里拿出一本破旧的书，翻了翻，说："按照相书所说，这孩子命中带三奇六秀，注定一生不凡。但……"
"但什么？"我妈急问。
"但他命格太重，压不住的话，反而会招来灾祸。"老人说，"而且他五行缺水，性格必然刚烈，容易与人起冲突。"
"那怎么办？"我妈担心了。
"办法倒是有。"老人说，"首先，给孩子取个带水的小名，可以补一补。其次，这孩子将来读书肯定不错，但千万不要让他骄傲，要教他谦逊低调。最后……"
老人停顿了一下。
"最后什么？"
"最后，这孩子十五岁那年，会遇到一次大劫。"老人严肃地说，"如果能挺过去，以后就一帆风顺。如果挺不过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个未尽的意思已经够吓人了。
我妈的脸都白了："老人家，您能不能帮帮我们？"
"我只是个看相的，改不了命。"老人叹气，"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锦囊，里面有几句话。等这孩子十五岁那年，如果真遇到了解不开的困境，就打开看看，也许能有帮助。"
说着，他从褡裢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布包，递给我妈。
"大嫂，切记，不到时候不要打开。"老人郑重地说。
我妈接过锦囊，千恩万谢。
老人临走前，又看了我一眼，说："孩子，记住老头子一句话，将来不管你爬得多高，都不要忘了脚下的路。"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老人走后，我妈把锦囊收了起来，锁进柜子里。那天晚上，我爸回来后，我妈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你还真信那些江湖骗子的话？"我爸不以为然，"什么帝王之相，什么大劫，都是骗钱的把戏！"
"可是人家没要钱啊。"我妈说，"而且你看大成，是不是长得挺不一般的？"
我爸仔细看了看我："就是个普通孩子，哪里不一般了？"
"你不懂。"我妈说，"反正我觉得那位先生不像骗子。"
"随便你怎么想。"我爸摇摇头，"不过有一点他说得对，大成以后读书肯定不差，得好好培养。"
就这样，那个老人的话，成了我家的一个秘密。我妈给我取了个小名叫"海子"，说是补水。至于那个锦囊，就一直锁在柜子里，我几乎都快忘了它的存在。
转眼到了1989年，我已经十五岁了。
这十年里，我的人生确实如那位老先生所说，一帆风顺。我读书很好，年年考第一，还拿过全市数学竞赛一等奖。老师们都说我是天才，将来肯定能考上清华北大。
我也确实有些骄傲了。在学校里，我看不起那些成绩差的同学，觉得他们都是笨蛋。老师批评我的时候，我也会顶嘴，觉得自己没错。
"大成，你这性格不行啊。"班主任王老师找我谈话，"聪明是好事，但不能目中无人。"
"王老师，我哪里目中无人了？"我不服气，"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实说也要看场合。"王老师说，"你上次当着全班的面说李明是废物，这合适吗？"
"他本来就学不好啊。"我说。
"学习不好不代表他是废物！"王老师严厉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你学习好，但你会修自行车吗？你会做木工吗？你会种地吗？"
我被问得哑口无言。
"大成，记住一句话，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王老师说，"你现在是我们学校的尖子生，但到了重点中学，比你厉害的人多得是。你要是一直这么骄傲，早晚要吃大亏。"
我嘴上答应了，心里却不以为然。我就是不信，还有谁比我更聪明。
中考那年，我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进了省重点中学。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我家门口挤满了祝贺的人。
"老李，你儿子有出息啊！"
"这孩子将来肯定能考上清华！"
"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爸笑得合不拢嘴，我妈却有些担忧。那天晚上，她把我叫到房间里。
"大成，妈跟你说件事。"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布包，正是十年前那个老人留下的锦囊。
"这是什么？"我问。
"你还记得小时候，有个老先生来咱们家吗？"我妈问。
我想了想，依稀有点印象："好像记得。"
"他说你十五岁那年会遇到大劫。"我妈说，"现在你正好十五岁了，妈心里有点不安。"
"妈，您别迷信。"我说，"什么大劫，都是骗人的。"
"可是……他说的其他事都应验了啊。"我妈说，"他说你读书好，你确实读书好。他说你性格刚烈，你确实脾气倔。"
"那只是巧合。"我不在意。
"不管是不是巧合，你都要小心点。"我妈把锦囊递给我，"这个你收好，万一真遇到什么事，就打开看看。"
我接过锦囊，随手塞进抽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