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毛泽东考察山东，问干部：知不知道微山湖鲤鱼是四个鼻孔

1958年8月8日深夜，京浦线以南的铁轨被夏风吹得铛铛作响。车窗外偶尔掠过微弱的站灯，毛泽东靠在座椅上翻着最新的《山东日报》。报纸上提到“历城北园大社试验已见雏形”，正是这句话，让他临时决定在下一程里到山东瞧一瞧。

列车凌晨一点到兖州，车门刚开，几位地方干部就踏着灯影走进车厢。高个子的济宁地委书记先自我介绍，声音有些发紧。毛泽东放下报纸，笑道：“夜里办公，最能看出精神状态，别拘束嘛。”短短一句，气氛松快了不少。

众人中，滕县县委第一书记王吉德挽着裤脚，泥点仍没拍干。毛泽东饶有兴味地打量他：“脚脏说明刚下过地，你八成是农家子弟吧。”随手递去一支香烟，又追问姓名职务。听到“滕县”二字，他眯眼一笑，“那你不就是‘滕小国’的当家人？”众人忍俊不禁，车厢里第一次响起笑声。

笑过之后，谈话转到地方掌故。毛泽东对古籍颇熟，接连问起滕文公故址、孟子讲学上宫。王吉德坦率回答“尚未细查”。一句老实话，让毛泽东点头，“实话实说好。”接着，他突然抛出一个轻松话题：“微山湖的鲤鱼，你可知道是四个鼻孔？”王吉德愣住，只好摇头。毛泽东哈哈大笑：“不知道也正常，书本上查不到，等你有空去湖心岛仔细看一条活鱼，自然明白。”

车厢再次安静，毛泽东拧开台灯，问起粮食数字。滕县今年小麦产量二百二十七斤，去年只有一百二十六斤，增幅可观。他随即点到济宁、菏泽水灾，“黄河年年闹，治水得靠联手，光一个县扛不住。”谈到办社规模时，王吉德认为“五千户的大社最稳”。毛泽东并未立即表态，只说：“数字是死的，干法是活的。”

两点五十分，列车缓缓滑入泰安。泰安地委副书记李元明等人上车，毛泽东干脆把办公桌搬成临时座谈角。简短寒暄后，他把话题引向水利：“东平湖新堤动工了吗？”得到肯定答复后，又问“位山工程能否按期推进”。李元明实话实说：“地形复杂，得多一点时日。”毛泽东嗯了一声，“慢工出细活，但要有干头，黄河不等人。”

座谈持续到黎明，窗外泰山轮廓墨黑。毛泽东抻了抻衣袖，忽然问：“今年登泰山的香客多不多？”泰安县委副书记答，“生产忙，人少了。”他摆手，“少就少，山还在那里。”

九日清晨六时许，火车进济南东站。毛泽东在车上小睡两小时，午后迎着酷热走进历城北园。田埂窄而直，稻穗低垂，他边走边问身旁的农业社主任李树成：“水稻是哪个品种？”回答“三系杂交试种”。毛泽东仔细拨开一穗稻谷，籽粒饱满，嘴角微扬：“黄河以北搞水稻，不容易啊。”

不远处草棚里，几位社员正歇脚。毛泽东迈开大步，跨进低矮棚门，伸手与每个人握手。“干一天活累不累？”一位老社员擦汗笑答：“累，可心里亮堂。”这一问一答，只有两句，却让旁观干部感到温度直线上升。

离开稻田，众人走到一棵老槐树下，影子浓到能拧出水。毛泽东席地坐了片刻，忽然扫视四周：“女同志哪去了？”李树成解释，她们转战到菜地。毛泽东点点头，“分工可以，但别缺了训练，湖南老家，插秧妇女顶半边天。”

稍事休整，他又追问北园下一步打算。谭启龙表示想办成大农场。毛泽东脸色严肃起来，“农场是农场，人民公社是人民公社，前者只讲农业，后者还能把工副业、教育、民兵串起来，调度起来才有劲。”这番话后来的《人民日报》全文刊载，各地由此掀起公社化热潮。

日落前，他赶到济南军区司令部，与杨得志等军队干部合影。镜头定格时，毛泽东的衬衫已被汗水浸透，但神情放松，好似一天的奔波只换来一身湿衣，并未带走半分精力。

深夜时分，专列再度鸣笛北上。灯光映着车窗，毛泽东伏案批阅简报。秘书递上凉茶，他摆摆手，“今晚不喝茶，怕影响睡觉。”短短一句，把一天旅途划上句点。

这一趟山东行程，外界多记住那句“鲤鱼四个鼻孔”的玩笑，却往往忽略隐藏在玩笑背后的意图——干部不仅要懂数字、懂政策，也得熟悉脚下那方土地的水脉、风俗和典故。了解土地，才能说服群众；懂得历史，才能规划未来。毛泽东以看似轻巧的问答提醒众人：治理县域，眼睛要同时盯住田野与书卷，既要关心亩产，也要知道微山湖里鲤鱼长了几个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