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春花,你等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抓着她的手臂,急得满头大汗。
她甩开我的手,眼眶通红:"张明远,咱们的婚事就到这里吧。
这是你家的聘礼,我原封不动还回来。"
"为什么?你倒是说清楚啊!"我看着桌上的红包和镯子,脑子一片空白。
"没有为什么。"春花背过身去,声音发颤,"反正我不能嫁给你了,你另外找个好姑娘吧。"
说完她冲出门,跨上自行车就走。我愣了两秒,抓起院子里的单车就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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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7月15日,这天我刚从县师范学校领回毕业证。
手里攥着那张烫金的证书,我骑着单车一路哼着歌往家赶。今年秋天,我就能分配到公社小学当老师了,有了正式工作,就能名正言顺地娶春花过门。
春花是我青梅竹马的恋人,两家住得近,从小一起长大。去年春节,两家正式订了亲,约定等我毕业后就成婚。我至今还记得订婚那天,春花羞答答地低着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明远回来了!"邻居王婶看见我,笑着打招呼,"毕业证拿到了吧?好小伙,马上就要当先生了!"
"拿到了,王婶!"我扬了扬手里的证书。
"那可得好好庆祝庆祝!"王婶说,"你妈一早就去集市买菜了,说要做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心里美滋滋的,加快了蹬车的速度。路过春花家门口时,我特意放慢速度往里张望,想看看她在不在家。院子里晾着衣服,但没看见人。
到家的时候,我妈正在厨房忙活,香味飘得老远。
"妈,我回来了!"我把单车停在院子里。
"哎,回来了!"我妈围着围裙出来,脸上满是笑容,"证书拿到没?快让妈看看!"
我把毕业证递给她。我妈接过去,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眼眶都红了。
"好,好!咱家终于出了个正经的文化人!"她抹了抹眼角,"你爸要是还在,该多高兴啊。"
我爸三年前因病去世,我妈一个人含辛茹苦供我上学。现在我毕业了,能有份体面的工作,也算对得起她的付出。
"妈,等我拿到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您买件新衣裳。"我说。
"傻孩子,妈不缺衣裳。"我妈笑着说,"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娶媳妇。春花那边,我明天就去跟她妈商量,看看八月办事怎么样。"
正说着话,院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回头一看,是春花。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得吓人。
"春花!"我高兴地迎上去,"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跟你说毕业证的事……"
"张明远。"春花打断我,声音很冷,"我有话跟你说。"
我愣了一下,她从来没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过话。
"什么事?你先进屋坐。"我说。
"不用了,就在这里说。"春花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和一只镯子,放在院子的桌子上,"这是你家的聘礼,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我和我妈都傻了。
"春花,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妈问。
春花深吸一口气:"婶子,对不起。我……我不能嫁给明远了。"
"什么?!"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春花,你说什么胡话呢?咱们不是说好了吗?"
"我不能嫁给你了。"春花甩开我的手,眼眶红了,"就这样吧,你另外找个好姑娘。"
"为什么?"我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倒是说清楚啊!"
"没有为什么。"春花背过身去,肩膀在颤抖,"反正我不能嫁给你,就这样。"
"春花!"我想拉住她。
她突然转身,眼泪流了下来:"张明远,你别问了。求求你,别问了……"
说完,她冲出院门,跨上靠在墙边的自行车就走。
我愣了两秒,脑子里一片混乱。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突然要退婚?
"明远,快追啊!"我妈推了我一把,"肯定出什么事了!"
我回过神来,抓起院子里的凤凰牌单车就追了出去。
春花骑得很快,我在后面拼命蹬车。
"春花!你等等!"我大喊。
她头也不回,反而骑得更快了。我们就这样一前一后,沿着村口的土路往前冲。
七月的太阳毒辣辣的,不一会儿我的衬衫就湿透了。春花也不好受,她的背影摇摇晃晃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春花!你别骑了!有话好好说!"我喊。
她还是不停。
我们穿过了张家村,经过了李家庄,又绕过了王家湾。路上的乡亲们看见我们,都露出诧异的表情。
"哎,那不是张明远和春花吗?"
"怎么骑得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我顾不上解释,只是低头猛蹬。春花一直往前骑,我跟着她经过了一个又一个村口。
到第五个村口的时候,春花的车速慢下来了。她在喘气,肩膀起伏得厉害。我趁机加速,终于在一片槐树林边追上了她。
"春花,停下!"我伸手抓住她的车把。
她刹住车,双手撑着把手,低着头大口喘气。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滴下来,滴在地上的土里。
"你到底怎么了?"我跳下车,走到她面前,"好好的为什么要退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春花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明远,你别问了。"
"我怎么能不问?"我急了,"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了解我,我了解你。订婚的时候你明明很高兴,怎么突然就变了?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
春花摇摇头,眼泪又流下来。
"那是为什么?"我抓着她的肩膀,"春花,你说啊!就算要分开,你也得给我个理由吧?"
她咬着嘴唇,半天才说:"我配不上你。"
"什么叫配不上?"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咱们两家门当户对,你是村里最好的姑娘,怎么会配不上我?"
"我真的配不上你。"春花说,声音里满是绝望,"你现在是文化人了,将来要当老师,前途无量。而我……我只是个乡下姑娘,大字不识几个,只会种地干活。"
"这算什么理由?"我急了,"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我从来没嫌弃过你不识字!"
"可我嫌弃我自己!"春花突然喊出来,"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村里开会,大家都在说你毕业了,将来要当公家人了。王婶说,像你这样的文化人,该配个城里的姑娘。李婶也说,春花那丫头虽然老实,但到底是个泥腿子……"
"谁说的?我去找她们理论!"我怒了。
"你找她们有什么用?"春花抹着眼泪,"她们说的是实话啊!明远,你想想,等你在学校教书了,同事都是文化人,你娶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媳妇,别人会怎么看你?"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说。
"可我在乎!"春花的声音颤抖着,"我不想拖累你,不想让你在同事面前抬不起头。明远,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说完,她又要跨上自行车。我一把拉住她。
"春花,你听我说。"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你要是真心不想嫁给我,那我无话可说。但如果你只是因为别人的闲话,那我告诉你,我不在乎。"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一直追着你。追过八个村口,我就追十八个村口!"
春花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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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声音。一辆边三轮摩托车从土路上驶来,车上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我认识——是邻村的二癞子,专门在外面混的地痞。
摩托车在我们旁边停下。二癞子摘下墨镜,嬉皮笑脸地说:"哟,这不是春花吗?跟男人在树林里约会呢?"
我脸色一沉:"二癞子,你嘴巴放干净点!"
"哟,张明远啊。"二癞子吊儿郎当地说,"听说你当大学生了?了不起啊。不过你这运气不太好啊,辛辛苦苦追的姑娘,要飞了。"
"你说什么?"我警惕起来。
二癞子嘿嘿一笑,看向春花:"春花,考虑得怎么样了?我大哥可是在县城开饭店的,跟了他,你就是城里人了。比跟这个穷教书匠强多了吧?"
我脑子轰的一声,突然明白了什么。
"春花,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转头看着她。
春花的脸煞白,身子在发抖。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二癞子得意地说,"我大哥看上春花了,让我来说媒。人家可是有钱有势的老板,春花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比跟你这个穷酸教书匠强一百倍!"
我一拳挥过去,打在二癞子脸上。他踉跄了一下,捂着脸,凶狠地瞪着我。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我挡在春花前面,"给我滚!"
二癞子身边那个男人站起来,撸起袖子要动手。春花突然冲过来,拉住我的手。
"别打了!"她哭着说,"明远,你别管了!"
"我怎么能不管?"我怒视着二癞子,"春花是我的未婚妻,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未婚妻?"二癞子冷笑,"聘礼都退了,还未婚妻呢?春花,你到底嫁不嫁我大哥?今天你要是不给个准话,我们可不客气了。"
春花抓着我的手,抓得很紧。我能感觉到她在害怕。
"走开!"我挡在春花前面,"今天不管你们是谁,都别想动她!"
二癞子冷笑一声:"张明远,你搞清楚状况。我大哥罩着的人,你敢动?你信不信我让你这个教师当不成?"
"就凭你?"我不屑地说。
"就凭我大哥!"二癞子说,"他在县里可是有关系的,认识教育局的领导。你要是识相,就自己走开。不然……"
"不然怎么样?"我寸步不让。
二癞子身边那个男人走过来,想拉开我。我一把推开他,和他扭打在一起。春花在旁边尖叫。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汽车声。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车上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是公社的刘书记。
"住手!"刘书记喝道,"都给我住手!"
二癞子看见刘书记,脸色变了变,讪讪地松开手。
"刘书记……"他赔笑道。
"二癞子,又是你!"刘书记沉着脸,"在我的地盘上闹事,吃了豹子胆了?"
"不是,刘书记,我们就是来说个事……"
"说什么事?我看你们是来欺负老实人的!"刘书记看向我,"明远,怎么回事?"
刘书记认识我,因为我成绩好,公社本来就准备把我分配到中心小学。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刘书记听完,脸色铁青:"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强抢民女!你们老大是谁?"
二癞子支支吾吾不敢说。
"不说是吧?"刘书记转身对跟来的人说,"把他们带回公社,好好查查!"
两个公社干部上前,把二癞子和他的同伙控制住。二癞子还想挣扎,被狠狠按住了。
"刘书记,您饶了我们吧!我大哥是县城的刘老板,开了个大饭店……"二癞子求饶。
"刘老板?"刘书记冷笑,"就是那个开天香楼的刘老板吧?好,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二癞子被带走了。春花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春花,你没事吧?"我蹲下来扶她。
刘书记也走过来,问明了情况,叹了口气:"原来是这么回事。春花姑娘,你别怕,有我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刘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