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好她,记住你的本分。”
女总裁冰冷的话犹在耳边。我用一纸婚约,换来了母亲的救命钱,娶了她那个因车祸变傻的女儿。
新婚之夜,我睡在冰冷的地板上,以为这就是我被禁锢的一生。
可第二天清晨,当我习惯性地抬头看向床上时,顿时傻眼了……
01
“喂,是陈默先生吗?”
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冷静而陌生,带着医院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是。”我的心猛地一沉。
“这里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心胸外科,您的母亲周桂芬女士,今天下午突发急性心肌梗死,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刻进行心脏搭桥手术。”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
“医生,我妈……我妈她怎么样了?”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但手术必须尽快。你准备一下费用,手术加后期康复,至少需要五十万。”
五十万。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瞬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挂掉电话,我颓然地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上。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脏兮兮的玻璃,在我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余额那一栏刺眼的“3150.28元”,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席卷了全身。
我今年二十八岁,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企划,月薪八千。
在这个一线城市,除去房租和基本开销,每个月能攒下的钱寥寥无几,大部分还都寄回了老家,补贴家用和母亲的药费。
五十万,对我而言,是一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那一夜,我没睡。
我像个疯子一样,翻遍了通讯录,给每一个我觉得可能借我钱的名字打电话。
“喂,大舅?是我,小默……”
“……五十万?小默啊,不是舅不帮你,实在是……你舅妈最近身体也不好……”
“喂,王哥,大学睡我上铺的兄弟……”
“……默子,真对不住,我刚买了房,每个月房贷都快还不上了,我这只有三千,你先拿着……”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希望也一次又一次地被浇灭。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不是在怪他们,我知道,大家都有自己的难处。
我只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我的心却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医院的催款电话如同索命的梵音,一下下敲击着我脆弱的神经。
我看着手机里母亲的照片,她笑得那么慈祥。
不行,我不能放弃。
为了我妈,哪怕是去卖血、卖肾,我也要把这笔钱凑出来!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公司,我感觉自己像个游魂。
同事们在讨论着最新的项目,在八卦着哪个部门的绯闻,这些都与我无关。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冰冷的五十万。
“哎,你们听说了吗?林董今天又是一身黑,气场两米八,走路都带风。”
“可不是嘛,她简直就是咱们公司的‘女皇’。”
同事口中的“林董”,就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林婉仪。
一个传奇一样的女人。
据说她早年丧夫,一个人带着女儿,硬是把一家濒临破产的小作坊,打造成了如今市值几十亿的大公司。
我只在年会上远远见过她一次。
她站在台上,穿着剪裁得体的套裙,面容精致,但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一切。
她不苟言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可惜啊,这么厉害的女人,命却不太好。”一个同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是啊,她那个宝贝女儿,听说长得跟天仙似的,三年前出了场车祸,人是救回来了,但脑子撞坏了,变成傻子了,生活都不能自理。”
“造孽啊,听说林董为了这个女儿,什么办法都试过了,国内外的专家请了个遍,就是没用。”
“所以她才一直没再婚吧,守着这么大个家业和那么个女儿,谁敢接手啊。”
这些八卦,我以前也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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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时候,只觉得是遥远世界里的故事,听听就算了。
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钻进耳朵里,却让我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
一个拥有无尽财富,却救不回女儿神智的母亲。
一个为了五十万手术费,走投无路的儿子。
我们就像是活在两个极端世界的人。
我自嘲地笑了笑,甩掉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
陈默啊陈默,别做白日梦了,你和她之间,隔着一整个银河系。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搞到钱。
实在不行,那些网贷……虽然危险,但也只能试试了。
我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开始搜索那些令人不安的借贷APP。
02
命运的齿轮,总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转动。
那天晚上下班,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没带伞,正准备冲进雨里去挤地铁,却看到公司大楼门口,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静静地停在路边,双闪灯一明一暗,似乎是抛锚了。
司机正在焦急地打电话,而后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露出一张我只在年会上见过的、清冷而熟悉的脸。
是林婉仪。
她似乎也正为车子的问题而烦恼,眉头微蹙。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
或许是连日来的绝望让我变得有些不管不顾,或许是我潜意识里想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林董,车出问题了吗?”我鼓起勇气问。
司机和林婉仪都惊讶地看向我。
“你是?”林婉仪的目光带着审视。
“我是企划部的陈默。我……我以前跟我爸学过一点修车,或许可以看看。”
在林婉仪默许的眼神下,我冒着大雨打开了引擎盖。
其实我爸就是个普通司机,我懂的也只是皮毛。
但幸运的是,问题并不复杂,只是电瓶的接线柱因为颠簸有些松动了。
我找司机要来工具,将它重新拧紧。
“好了,林董,您再试试。”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
司机将信将疑地回到驾驶座,一点火,引擎平稳地轰鸣起来。
“小伙子,谢谢你啊!”司机喜出望外。
我摆摆手,说了句“应该的”,就准备转身离开。
“等一下。”林婉仪的声音从车里传来。
她递出一张名片:“陈默是吧?谢谢你。明天上午十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的语气依旧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愣愣地接过那张设计简约却质感十足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私人电话。
直到劳斯莱斯汇入车流,我才回过神来。
我看着手里的名片,又湿又冷的心底,仿佛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第二天,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敲开了顶层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这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景象。
林婉仪就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她今天穿着一身米色的职业装,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沉静。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拘谨地坐下,身体绷得像一根弦。
“陈默,28岁,企划部员工,入职三年,表现中规中矩。老家在邻省的县城,父亲早逝,母亲一人将你拉扯大。你母亲,现在在市一院,急需五十万手术费,对吗?”
她没有一句废话,平静地陈述着我的全部信息,仿佛在念一份档案。
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竟然……查过我?
“林董,我……”
“不用紧张。”她打断我,“我找你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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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我,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内心所有的不堪和窘迫。
“入赘到我们林家,娶我的女儿,林思思。”
“作为交换,我会立刻支付你母亲所有的医疗费用,并且,我会给你一笔钱,一笔足够让你和你母亲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轰!
我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
我以为她找我,最多是想感谢我昨天的举手之劳,给我一笔奖金,或者提拔我一下。
我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提出这样一个……荒唐到极致的交易。
娶她那个……傻了的女儿?
入赘?
这不就是卖身吗?
“林董……您在开玩笑吧?”我干巴巴地开口,声音嘶哑。
“你看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林婉衣的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
“我知道这很突然,也很……不公平。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对思思最好的安排。”
“我需要一个男人,一个身家清白、人品可靠、没有野心、懂得感恩的男人,来照顾她,陪伴她。”
“我调查过你。你很孝顺,为了母亲可以不顾一切。你也很本分,在公司三年,兢兢业业,从不参与是非。最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钱,一大笔钱。而我,有钱。”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我的现实,割裂我的尊严。
我的人品,我的孝顺,我的本分,在她的描述里,都变成了可以被利用的优点。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为什么是我?”我忍不住问。
“因为你昨晚帮我修车的时候,我看到了你眼睛里的善良和……绝望。一个在绝望中还能保持善良的人,值得我赌一次。”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我,“我不会逼你。你可以回去考虑。但是,你母亲的病情,等不了太久。”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林婉仪的办公室。
尊严、爱情、婚姻……这些我曾经珍视的东西,在“五十万”这个数字面前,被砸得粉碎。
我是一个男人,我怎么能出卖自己的人生?
可是,我妈……
我没有回家,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隔着ICU厚厚的玻璃墙,我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母亲。
她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脸上戴着呼吸机,曾经忙碌操劳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和数字,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鞭笞我的灵魂。
我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而下。
尊严?
在母亲的生命面前,我的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连自己最亲的人都守护不了,我还要那点可悲的自尊心干什么?
我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林婉仪名片上的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想好了?”依然是她清冷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答应。”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亲友的祝福,甚至没有一枚像样的戒指。
我和林思思的“结合”,简单得像一场商务签约。
第二天,林婉仪的秘书就把五十万打到了我的卡上。
我第一时间交了母亲的手术费,安排好了一切。
站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时候,我心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麻木的悲凉。
我救了母亲的命,却卖掉了自己的一生。
又过了一天,在律师的见证下,我和林思思在民政局领了证。
红色的结婚证拿在手里,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手心生疼。
照片上,我笑得比哭还难看。
而我身边的“妻子”林思思,则是一脸的茫然,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是林婉一的保姆悄悄帮她擦掉的。
从今天起,我就是林家名义上的女婿,陈默。
一个入赘的男人。
一个傻子的丈夫。
03
当晚,我提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住进了林家的半山别墅。
别墅很大,大得空旷,装修得富丽堂皇,却感觉不到一丝家的温暖。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冰冷的光,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我孤单的身影。
林婉仪不在,她似乎很忙。
一个五十多岁的保姆王姨接待了我。
“陈先生,您的房间在二楼,和小姐一个房间。”王姨的语气很恭敬,但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上二楼。
婚房布置得极其奢华,那张大床,柔软得能让人陷进去。
而我的新婚妻子林思思,此刻正像个洋娃娃一样,穿着粉色的睡裙,安静地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半旧的泰迪熊。
“小姐,该吃饭了。”王姨端着一个餐盘走过去,柔声细语地哄着她。
她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喂林思思吃饭,就像在照顾一个三岁的孩子。
林思思很乖,让她张嘴就张嘴,但目光始终没有焦点,偶尔会发出“咿呀”的无意义音节。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这就是我的妻子。
这就是我未来要共度一生的人。
晚上,王姨帮林思思洗漱完毕,扶她躺下后,就退出了房间。
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我和她。
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像个天真无邪的孩子。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绝伦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如果不是那双空洞的眼睛,她该是多么完美的一个女孩。
我叹了口气,从衣柜里抱出一床被子,默默地在离大床最远的地板上,打了地铺。
我做不到。
我无法躺在那张床上,躺在一个神志不清的女孩身边。
这不像一场婚姻。
更像是一份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的,高级护工的工作。
别墅的隔音很好,夜里安静得可怕。
我躺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纹路,一夜无眠。
我的人生,从今天起,就要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慢慢腐烂了吗?
婚后的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
我被地板的寒气冻醒了。
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又酸又痛。
我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抬头,朝着那张华丽的大床看去。
我想确认一下,林思思睡得是否安稳,有没有踢被子。
这似乎已经成了我未来生活的一部分,一种本能。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我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凝固,手脚冰凉,仿佛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