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妈，你能不能别再管我了？我都三十多岁的人了！"
儿子把筷子往桌上一摔，饭粒溅到了我刚换上的新衣服上。我愣在原地，手里的汤勺悬在半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
对面坐着儿媳妇，低着头，假装在看手机。五岁的孙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眼眶红红地看着他爸爸。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是我从老家坐了六个小时火车来儿子家的第三天。我不过是多问了一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二胎"，就换来了这样的场面。
那天晚上，我躺在客房的床上，一夜没合眼。
我反反复复地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供他读书，帮他付首付，现在退休了好不容易来看看他，怎么就换来这样的态度？
我想起他小时候，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扑到我怀里喊"妈妈"。想起他高考那年，每天晚上复习到深夜，我在旁边给他削苹果。想起他结婚那天，敬茶的时候跪在我面前，眼眶红红地说"妈，谢谢您"。
那个孩子，去哪了？
第二天一早，儿子去上班了，儿媳妇带着孙子去上幼儿园。整个房子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收拾了一下行李，订了当天下午的火车票，决定提前回去。
走之前，我给儿子发了条微信："妈先回去了，你们忙，不用送。"
他回了两个字："好的。"
没有挽留，没有解释，就这么轻飘飘的两个字，像是在打发一个陌生人。
火车上，我靠着窗户，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风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旁边的乘客大概是看出了什么，默默递给我一包纸巾。
回到老家后，我大病了一场。
老伴说我是气病的，让我想开点。可我怎么想得开？我把所有的心血都给了这个儿子，到头来，连一句好话都换不来。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消沉了下去。不想出门，不想说话，成天就坐在阳台上发呆。老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无可奈何。
直到有一天，隔壁的周阿姨来找我。
周阿姨比我大八岁，退休前是医院的护士长，老伴去世得早，一个人把两个女儿拉扯大。按理说，她的日子应该比我苦得多，可每次见她，都是乐呵呵的样子。
"老姐妹，听说你身体不舒服，我来看看你。"她进门就拉着我的手，目光里满是关切。
我本来不想多说，可不知怎么的，看着她那张慈祥的脸，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从儿子摔筷子，到儿媳妇装看手机，再到那条冷冰冰的"好的"。说到最后，我已经泣不成声。
"我这辈子为他做牛做马，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我抹着眼泪说，"他现在翅膀硬了，就不把我当回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