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进与抗战胜利后的上海文化界

（来源：团结报）

转自：团结报

　　□ 吴宏英

　　民进创始人是抗日战争时期留居上海的部分文化教育出版界进步知识分子和工商界爱国人士。在民进成立的44位首批会员之中，三分之二以上的人都属于文化界。

　　民进创始人中的文化界知名人士

　　1946年6月20日，马叙伦、叶圣陶、郑振铎、周建人、蔡尚思等发起组织“全国学术工作者协会上海分会”。马叙伦研究关注传统老庄哲学和文字学，作为北大哲学门的知名教授，早在新文化运动时期，马叙伦就拥有很高的学术地位。在全面抗战爆发前，他在北平发起成立北平文化界抗日救国会并当选主席，影响很大，也因此而为主张攘外必先安内的势力所不容，被迫辞去教职南下。抗战期间，马叙伦蛰居“孤岛”闭门从事学术研究，“报国不堪骑大马，伤心烽火注虫鱼”。1947年8月28日，联合国文教组织中国委员会在南京成立，在119位委员中，马叙伦居于第九位，名列胡适之后。由此可见其学术地位为民国学界所公认。

　　郑振铎是著名文学家、学者。他早年和叶圣陶等发起创办中国第一个新文学社团“文学研究会”，有《文学大纲》《插图本中国文学史》等著作传世。1935年，郑振铎举家由北平迁回上海后，在暨南大学长期担任文学院院长，同时也为生活书店主编《世界文库》等。在文化界的反帝反法西斯斗争中，郑振铎一直非常活跃。1936年6月，郑振铎和周扬、茅盾、叶圣陶等人发起成立“中国文艺界协会”。同年10月，郑振铎和鲁迅、郭沫若、茅盾、叶圣陶等21人联合发表了《文艺界同人为团结御侮与言论自由宣言》。1937年7月28日，上海文化界救亡协会成立，郑振铎是理事。10月文艺界救亡协会成立，郑振铎担任主席。1938年3月，郑振铎参加了在武汉成立的文艺界全国性统一战线团体——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抗日战争胜利以后更名为中华全国文艺界协会，下文简称文协），被选为理事。“孤岛”时期，郑振铎成立文献保存同志会，秘密为国家抢救珍贵文献。抗战胜利后，除了主编《民主》外，郑振铎还创办并主编大型文艺刊物《文艺复兴》，编辑出版了大量古代美术作品。1946年2月，《上海文化》月刊组织了一次在大中学生及校外知识青年中举行的“你最爱哪一位作家”投票，郑振铎居第二，编者还特意注明：“郑振铎得票极多，想系（甲）一般知识青年对郑氏在上海沦陷期中艰苦卓绝精神的崇敬；（乙）郑氏于最近所撰文章及其所编刊物之受人重视。”1949年7月，在北平召开的第一次文代会中，郑振铎是主席团成员，他的发言汇报了“孤岛”及其之后的上海文艺运动。

　　众所周知，许广平是鲁迅的革命伴侣，在鲁迅去世以后，许广平坚守上海，从事鲁迅著作编撰整理工作，出版有《鲁迅全集》等。日伪时期，许广平被敌人逮捕，严刑拷打依然坚贞不屈，保护了很多文化界的进步人士。

　　周建人是商务印书馆的资深生物科学编辑，其生物学学者、科普作家的地位得到了大家公认。周建人还协助许广平整理出版鲁迅著作。上海沦陷时期，周建人贫病交加依然坚持不肯为汉奸写稿，得到了时人的高度赞许。商务印书馆丁鷇音特地为他写下了“时穷节乃现，民主安无倾”的对联相赠。

　　以上四位前辈，可以说在抗战胜利之初的上海文化界之中具有领袖地位，尤其是马叙伦和郑振铎，在民主人士中很有影响。据著名报人徐铸成回忆，抗战胜利之初，他第一时间回沪恢复《大公报》上海版，经过柯灵引荐与马叙伦、郑振铎、夏丏尊、傅雷、周煦良等在傅雷家座谈，并请他们担任星期论文的特约撰稿人，发表了很多文章，争取民主、反对内战，产生了很好的影响。

　　柯灵和唐弢则是“孤岛”和沦陷时期上海文坛的健将。柯灵是杂文家、散文家、剧作家，1931起进入电影界，参加左翼影评小组，抗战时期参加苦干剧团，活跃于上海戏剧界。他主编了许多期刊和报纸文艺副刊，最为著名的是“孤岛”时期《文汇报》副刊《世纪风》和沦陷时期上海最具影响力的杂志《万象》，团结了一大批新老作家。抗战胜利后他是复刊的《文汇报》副刊主任。唐弢在现代文学史中具有重要地位，他和柯灵都是“孤岛”文坛“鲁迅风”杂文流派的重要成员。抗战胜利后两人一起主编《周报》，柯灵还邀请他在复刊的文汇报主编《笔会》副刊。

　　此外还有：社会学家雷洁琼、严景耀；化学家曹梁厦；经济学家吴文祺、笪移今；翻译家罗稷南、傅雷、周煦良、董秋斯、蒋天佐；画家马木轩、程及、戴英浪等。

　　这些民进文艺界的前辈，在上海抗战胜利之初的地位不容小觑。举个例子，上文所述的《上海文化》月刊，经常举办座谈会，邀请名人座谈文化界情况。民进前辈经常受邀参加。以该刊第4期刊登的有关上海文化界座谈会的报道为例，出席的前6位都是民进前辈。

　　民进前辈与文协

　　抗战胜利后，不少民进前辈参加文协工作。

　　1945年9月21日，夏衍受周恩来委派从重庆来上海，准备恢复《救亡日报》（后改名《建国日报》），并带来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慰问上海文艺界书》，慰问沦陷时期“在敌人魔掌下坚贞不屈”的上海文艺界人士，开头收信人为“景宋（许广平）、郑振铎、夏丏尊、王统照、李健吾诸先生”。他还带来《调查附逆文化人的决议》等文件，委托郑振铎、许广平、李健吾三人负责调查文化汉奸的工作。10月20日，上海文艺界覆全国文协书以来件形式发表在新创刊的《民主周刊》第二期上，落款24人中领头的是郑振铎，另外还有周建人、蒋天佐、徐调孚、柯灵、唐弢、陈麟瑞、许广平、董秋斯、罗稷南一共10位。10月14日，文协在重庆召开会议，决定成立上海分会，委托郑振铎、夏丏尊、许广平等筹备。12月17日，文协上海分会召开成立大会。这是上海文艺界抗战胜利后举行的第一次集会。郑振铎主持并讲话。选出的15 位理事名单中，郑振铎、许广平位居前两位，同时也是常务理事；此外还有柯灵、唐弢；5位监事名单中，马叙伦、周建人位居前两位。他们经常参与文协的活动，如1946年2月10日，在文协上海分会赞助下，上海文艺青年联谊会成立，许广平等代表文协致辞，郑振铎、蒋天佐等参会。

　　民进前辈呼吁奔走

　　民进前辈积极参与甚至领衔文艺界人士联名呼吁，围绕上海人民关心的问题发表看法，表达呼吁民主、和平，反对内战、独裁的声音。1945年10月7日，上海文化界39人联合发表宣言，要求严惩日本战犯，赔偿文物、图籍与财产、土地的损失。这39人中，有民进创始时期会员11人，有后来加入民进的6人。同年11月22日，上海文化界袁希洛、马叙伦、陈叔通、夏丏尊、郑振铎等百余人呼吁国民党政府恢复言论出版自由。随着后方文化界民主人士不断返回上海，联名宣言、上书的声势越发壮大。1946年6月8日，马叙伦领衔上海文化界164人上书蒋介石、马歇尔及各党派呼吁和平，中共代表团复函表示坚决支持。此后历次文化界人士联名宣言依然有民进前辈的积极参与。1947年5月22日，《大公报》刊载上海各界人士集会批评当局《维持社会秩序临时办法》，与会17人中有民进前辈马叙伦、许广平、王绍鏊、朱绍文、沈体兰等人。

　　1947年，随着形势的恶化，民进开始分小组活动，处于隐蔽状态。年底，部分领导人转移香港，留在上海坚持斗争的民进前辈的名字还依然在各大报刊上出现。1948年6月4日，《大公报》刊载文化界等各界281人对美国积极助日复兴的抗议，其中就有郑振铎、许广平、冯宾符等人的名字。这是民进留沪成员在上海坚持斗争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