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奶奶，这是我打工一个月买的按摩仪。"小雨笑着递上礼物。
张老太太接过，看都没看，随手扔在桌上。
寿宴上，奶奶掏出五个红包："强强，3万，拿着。伟伟，你的，也是3万……"
五个孙子笑得合不拢嘴。
小雨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等着奶奶叫她的名字。
但奶奶发完最后一个红包,转身坐回主座，端起了茶杯。
小雨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一点点凝固。
张梅看着女儿失望的眼神，心如刀割。她牵起女儿的手，转身离开。
上了车，她拨通电话："李护士长，从明天开始，停止我妈的专属护理服务。对，全部停掉。"
01
张梅记得，12年前那个冬天，奶奶突然中风倒下。
医院里，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表情严肃："老人家情况不太好，高血压、糖尿病、心脏病，这次又是脑中风。需要长期专业护理。"
"能治好吗？"张梅问。
"只能控制，不能根治。"医生说，"而且需要有人24小时照顾，最好是懂医护的。"
大伯和二叔面面相觑。
"我工作忙啊。"大伯说。
"我在外地，实在没办法。"二叔也摊手。
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张梅身上。
"张梅，你是学护理的，照顾妈最合适。"大伯说。
"就是，你就辛苦一下吧。"二叔附和。
张梅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奶奶，点了点头："我来照顾。"
"那太好了。"大伯松了口气，"费用的话，我们兄弟俩一起出。"
这话说得好听，但接下来的12年，张梅一分钱都没见着。
她辞掉了医院的工作，专心照顾奶奶。
每周三次去奶奶家，检查血压、血糖，调配药物，按摩康复。
光靠她一个人还不够，她自费请了专业护理团队，24小时轮班照顾。
每个月，护理费2万。
12年，累计286万。
全部由张梅一个人承担。
大伯和二叔，从来没出过一分钱。
偶尔问一句"需要帮忙吗"，张梅说"不用"，他们就真的不管了。
张梅从来没抱怨过。
她以为，只要自己付出够多，奶奶就会看到她的好。
会对她的女儿小雨好一点。
但她错了。
小雨从8岁开始，就跟着妈妈去看奶奶。
小小的人儿，给奶奶倒水、捶背、讲故事。
奶奶住院的时候，小雨请假去陪护。
高考前一周，小雨还在医院病床前，一边复习一边照顾奶奶。
"小雨真懂事。"护工都这么说。
但奶奶从来没夸过小雨一句。
反而常常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小雨每次听到这话，都会低下头，不说话。
张梅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但她以为，时间久了，奶奶会改变的。
她又错了。
奶奶的思想，根深蒂固。
她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在她眼里，只有儿子才是传承香火的。
女儿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
孙子是宝，孙女是草。
家里一共七个孙辈：五个孙子，两个孙女。
五个孙子，个个是奶奶的心头肉。
两个孙女，包括小雨，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张强是大伯家的儿子，25岁，游手好闲。
大学没考上，工作不想找，天天在家打游戏。
大伯骂他，他就顶嘴。
但奶奶却护着他："男孩子嘛，年轻的时候都这样。"
张伟是二叔家的儿子，22岁，在外地工作。
一年回家一次，每次待不到三天就走。
但奶奶逢人就夸："伟伟最孝顺，在外面赚大钱呢。"
其他几个孙子，也是同样的待遇。
奶奶对他们百般宠爱，有好吃的先给他们，有钱花也先给他们。
而小雨，天天在奶奶身边照顾，却从来没得到过一句夸奖。
每次过年，奶奶给孙子们发红包，每人1000。
孙女们站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有。
小雨回家会哭，问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张梅抱着女儿，心如刀绞。
她去找奶奶，委婉地提醒："妈，小雨也是您的孙女，您能不能对她好一点？"
奶奶不以为然："女孩子，将来是要嫁人的，给那么多干什么？"
"可小雨对您那么好……"
"那是应该的。"奶奶打断她，"我是她奶奶，她孝顺我不是应该的吗？"
张梅说不出话来。
她只能回家安慰女儿："奶奶年纪大了，思想比较传统，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小雨擦掉眼泪，"妈，我不要奶奶的红包，我只是想……想奶奶能喜欢我一点。"
这话让张梅的眼泪掉下来。
她把女儿搂在怀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张梅继续尽心尽力照顾奶奶。
小雨也继续去看奶奶，端茶倒水，从不抱怨。
她们以为，总有一天，奶奶会看到她们的付出。
会改变对她们的态度。
可是，等来的却是那场寿宴。
02
2024年10月，奶奶85岁生日。
大伯提议办个大寿宴，全家人聚一聚。
"妈85岁了，这是大寿，得好好庆祝。"他在电话里说得兴高采烈。
"对，找个好点的酒店，热闹热闹。"二叔在另一头附和。
商量的时候，大伯看向张梅："张梅，你看酒店的事……"
话还没说完，张梅就明白了："我来订。"
"那就太好了。"大伯松了口气，脸上堆满笑容，"费用的话……"
"我出。"张梅知道他要说什么。
这么多年了，每次家里有事，最后都是她出钱。她早就习惯了。
"那怎么好意思。"大伯嘴上说着客套话，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那就辛苦你了。"
二叔在旁边笑眯眯地说："还是张梅有本事，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肯定攒了不少钱。"
张梅没有回答。
她辞职照顾奶奶的事，他们是知道的。但他们从来不提，好像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张梅花了一个下午，挑选酒店。
她对比了好几家，最后订了市里最好的香格里拉大酒店，豪华宴会厅，能摆30桌。
光是场地费就5万，加上酒席，总共8万块。
她刷卡的时候，手都在抖。
不是心疼钱，而是想到大伯二叔会说什么。
他们肯定会说："哎呀，订这么好的酒店干什么？浪费钱。"
但要是她订便宜的，他们又会说："妈85大寿呢，你就找这种地方？太寒碜了。"
反正，无论她怎么做，都是错的。
果然，大伯看到酒店后，第一句话就是："这么贵的地方？"
"妈85大寿，应该体面一点。"张梅说。
"体面是体面，就是太破费了。"大伯嘴上说着心疼，但眼神里却是满意的。
他转头就给朋友打电话："我妈85大寿，在香格里拉办，你们都来啊。"
语气里满是炫耀。
二叔也是一样，到处跟人说："我妈的寿宴，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办，30桌呢。"
张梅听着，心里一阵阵发凉。
她花的钱，成了他们炫耀的资本。
寿宴前一天，张梅去酒店确认细节。
主持人、音响、灯光、鲜花、蛋糕，每一样都要亲自检查。
她忙到晚上九点才回家。
推开门，看到小雨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盒子。
"妈，你回来了。"小雨笑着站起来。
"这么晚还不睡？"张梅放下包，坐到女儿身边。
"我在等你。"小雨把盒子递过去，"妈，你看这个。"
张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按摩仪，银白色的外壳，看起来很高档。
"这是……"
"我给奶奶买的生日礼物。"小雨说，眼睛里闪着光，"我打工一个月，攒了2000块，全都买这个了。"
张梅的心一紧："小雨……"
"妈，你别说。"小雨打断她，"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说我不该花这么多钱，对不对？"
"可是妈，奶奶85岁了，这可能是她最后一个整十的生日。"
"我想给她买个好点的礼物，让她开心。"
"而且，这个按摩仪对老人的腿特别好，我查了很多资料才买的。"
小雨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妈，你说奶奶会喜欢吗？"
张梅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她想说：奶奶不会喜欢的，她从来不在意你的礼物。
她想说：你为奶奶付出这么多，奶奶从来没看在眼里。
但她说不出口。
她不忍心打破女儿的期待。
"会的。"张梅抱住女儿，"奶奶一定会喜欢的。"
"真的吗？"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
"真的。"张梅说，但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但她心里其实没底。
寿宴那天，宴会厅布置得很漂亮。
大红的寿字，金色的气球，到处都是喜庆的氛围。
亲戚朋友陆续到场。
"哎呀，张老太太真有福气啊。"
"是啊，子孙满堂，个个孝顺。"
"这寿宴办得真气派。"
奶奶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崭新的红色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化了淡妆。
她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哪里哪里,都是孩子们的孝心。"
大伯和二叔站在两边,满面春风。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来参加我母亲的85岁寿宴。"大伯拿着话筒，"我母亲这一辈子……"
他开始讲奶奶的生平，讲得声情并茂。
张梅站在角落里,听着大伯的演讲,心里却在想：这12年，你来看过奶奶几次？
每次来，待不到半小时就走。
钱，一分没出过。
现在,倒是会说了。
张强带着女朋友来了,一进门就大声嚷嚷："奶奶，生日快乐！"
他递上一束花,是在楼下花店随便买的,30块钱。
张梅看得清楚,因为价格标签还没撕干净。
"好好好。"奶奶接过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强强来了,快来坐。"
"奶奶,您看起来真年轻。"张强的女朋友恭维道。
"哈哈,托强强的福。"奶奶拉着张强的手,"强强是最关心奶奶的。"
张梅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
最关心？
张强一年来看奶奶不超过三次。
每次来,不是要钱,就是要东西。
上次来,还跟奶奶要了5000块,说是要创业。
结果呢？
钱花在了买游戏装备上。
张伟从外地赶回来,拎着一箱水果。
"奶奶,我回来了。"
"伟伟来了,快坐快坐。"奶奶拉着他的手不放,"你在外地辛苦了。"
"不辛苦,能回来给您过生日,是我的福气。"张伟说得很好听。
但张梅知道,张伟上次回来,是两年前的春节。
来了不到三天,就嫌家里无聊,走了。
这两年,连电话都没打过几个。
现在倒回来了。
其他几个孙子也陆续到了。
有的带了茶叶,有的带了保健品。
都是些不贵的东西,几百块钱的。
但奶奶都很高兴,逢人就夸。
"我的孙子们都很孝顺。"
"是啊,一个比一个好。"
张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觉得很讽刺。
她花了8万办寿宴。
这12年,花了286万照顾奶奶。
小雨打工一个月,花了2000买礼物。
但在奶奶眼里,这些都比不上一束30块的花,一箱几十块的水果。
小雨抱着那个按摩仪,等在旁边。
她换了件新衣服,白色的裙子,扎着马尾辫,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她的眼睛一直看着奶奶,等待着自己的时机。
终于,轮到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奶奶,生日快乐！"她笑着把礼物递过去,"这是我给您买的按摩仪,对腿好。我查了很多资料,这个牌子最适合老人用。"
她说得很认真,眼睛里满是期待。
奶奶接过盒子,看了一眼。
张梅屏住呼吸,期待着奶奶会说什么。
也许会说声谢谢？
也许会夸小雨懂事？
也许会摸摸小雨的头？
但奶奶只是"哦"了一声,就随手把盒子放在旁边的桌上。
甚至没有打开看看。
然后,她转头和大伯说话去了。
就像小雨不存在一样。
小雨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的手还保持着递礼物的姿势,不知道该往哪放。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有的同情,有的无所谓,有的甚至在窃窃私语。
"那不是张梅的女儿吗？"
"是啊,听说是个学生。"
"哎,女孩子,奶奶不太待见吧。"
"嘘,小声点。"
小雨听到这些话,脸涨得通红。
她慢慢放下手,低着头退到一边。
张梅在角落里看着,心如刀绞。
她看到女儿眼眶里的泪水,看到女儿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的样子。
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都不觉得疼。
寿宴开始，上菜、敬酒、唱生日歌。
气氛很热闹。
吃到一半，奶奶突然站起来。
"大家静一静，我有话说。"她拍了拍手。
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今天是我85岁生日。"奶奶笑着说，"活到这个岁数，是福气。"
"我有三个孩子，七个孙辈，个个都很好。"
"今天，我给孙子们准备了红包。"
她从口袋里掏出五个红包，厚厚的。
"强强，过来。"
张强笑嘻嘻地走上前。
"这是奶奶给你的，3万块，好好拿着。"奶奶把红包塞进他手里。
"谢谢奶奶！"张强接过红包，掂了掂，很满意。
"伟伟，你的。"
张伟也上前接过红包："谢谢奶奶。"
接下来是另外三个孙子，每人都是3万。
五个孙子接过红包，笑得嘴都合不上。
小雨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
她以为,接下来就轮到她了。
毕竟她是孙辈里最照顾奶奶的一个。
这些年,她陪奶奶的时间,比所有堂哥加起来都多。
她给奶奶倒过多少次水,捶过多少次背,讲过多少次故事。
她打工一个月,把所有的钱都花在给奶奶买礼物上。
她想,奶奶一定会看到她的好。
一定会。
但奶奶发完最后一个红包,拍了拍手："好了,大家继续吃菜。"
她转身坐回主位,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小雨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周围的亲戚都在看着她，有的同情，有的幸灾乐祸。
"怎么没有小雨的？"有人小声问。
"嘘，别说话。"旁边的人拉了拉他。
小雨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转头看向妈妈，眼神里满是委屈和不解。
张梅的心碎了。
她站起来，走到女儿身边，牵起她的手。
"妈，我们有点急事，先走了。"张梅对奶奶说。
"什么急事？"大伯皱眉，"寿宴还没结束呢，走什么走？"
"对啊，多不礼貌。"二叔也说。
张梅没有回答，拉着女儿往外走。
"走就走吧。"奶奶摆摆手，"年轻人忙。"
语气里，没有一丝挽留。
张梅牵着女儿的手，一步步走出宴会厅。
每一步，都觉得特别沉重。
背后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还有张强的大笑。
张梅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加快脚步，拉着女儿冲出酒店。
上了车，小雨再也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哭了起来。
"妈，我做错什么了？"她哭着问，"为什么奶奶不喜欢我？"
"为什么别人都有红包,就我没有？"
"我是不是很没用？"
张梅抱着女儿，心如刀绞。
"不是你的错，是奶奶的错。"她哭着说。
"可是……可是我照顾了奶奶这么多年……"小雨哽咽，"我每周都去看她，给她倒水、按摩、讲故事……"
"我知道，妈都知道。"张梅抱紧女儿，"是奶奶糊涂，是奶奶不对。"
母女俩在车里哭了很久。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起。
张梅擦掉眼泪，拿出手机。
她翻到通讯录里的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李护士长吗？我是张梅。"
"张医生，有什么事吗？"
"从明天开始，停止我妈的专属护理服务。"张梅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决。
"什么？"李护士长吃了一惊，"张医生，这……"
"停掉，全部停掉。"张梅说，"所有费用我不再支付。"
"可是……张老太太的身体……"
"让她自己照顾自己，或者让她儿子们照顾。"张梅说完，挂了电话。
小雨抬起头，看着妈妈。
"妈，你……"
"我们回家。"张梅发动车子。
"奶奶那边……"
"不用管了。"张梅说，"我们尽力了。"
车子驶入夜色中。
张梅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12年，286万，无数个日日夜夜的照顾。
换来的，却是女儿在寿宴上的难堪。
够了。
真的够了。
03
第二天早上，奶奶家的电话响了。
"喂？"奶奶接起电话。
"张老太太您好，我是康乐护理公司的。"
"什么事？"
"根据张医生的要求，我们从今天开始，不再为您提供护理服务。"
奶奶愣住了："什么？为什么？"
"这是客户的要求，我们只是执行。"对方说完，挂了电话。
奶奶拿着话筒，半天没反应过来。
护理公司不来了？
那谁照顾她？
她立刻给张梅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奶奶心里开始慌了。
她又给大儿子打电话。
"建国，快去看看张梅怎么了，护理公司说不来了！"
"什么？"大伯也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你快去看看！"
大伯挂了电话，立刻开车去张梅家。
他敲了半天门，张梅才开。
"你到底怎么回事？"大伯质问，"妈的护理为什么停了？"
张梅平静地看着他："从今天开始，让奶奶自己照顾自己，或者你们兄弟俩来照顾。"
"你疯了？"大伯瞪大眼睛，"妈那个身体，怎么能没人照顾？"
"那就你们照顾。"张梅说。
"我们不懂啊！"大伯急了，"你是学护理的，你照顾最合适！"
"我不照顾了。"张梅说。
"为什么？"
"因为我想通了一件事。"张梅看着他，"照顾奶奶12年，花了286万，我女儿尽心尽力伺候了10年，换来的是什么？"
"是昨天寿宴上的难堪。"
"五个孙子每人3万红包，我女儿什么都没有。"
"奶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大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所以，我不干了。"张梅说，"你们是儿子，你们照顾吧。"
"可是……"
"没有可是。"张梅准备关门。
"等等！"大伯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再说！"
他把文件甩在张梅面前。
张梅看清楚第一页的标题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