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退伍,全团为我送行,我正要归还配枪,老将军:慢着,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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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海平颤抖地举起配枪,准备递向前方。

一只苍老的手却从侧面伸来,死死地按住了他的手腕。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等等!”

那声音继续说道:“这把枪,你还不能交!”



01

礼堂里光线明亮,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重。

“雪狼”突击队的鲜红战旗在主席台后方的墙壁上悬挂着,旗帜上的雪狼图案栩栩如生。

旗帜下方,赵海平笔直地站立着。

他穿着一身崭新笔挺的军装,肩章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

军装是完美的,但穿着它的人却不再完整。

他的左侧裤腿从膝盖以下的位置开始,是空荡荡的。

那截空裤管被一枚别针仔细地固定在裤腿上,随着他身体最微小的晃动而轻轻摇摆。

一根金属拐杖被他用腋窝夹紧,支撑着身体的大部分重量。

主席台上,突击队大队长王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了整个礼堂。

“赵海平同志,在代号为‘雷霆-2023’的高拟真度联合反恐演习中……”

王强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为抢救因装备故障而意外抛出的实爆物,不幸身负重伤。”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符合一次高强度演习可能发生的意外。

“他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为身边的战友筑起了一道生命屏障。”

“他的英勇行为,是‘雪狼’精神的最高体现,是我们每一位战士学习的楷模。”

台下,近千名身着迷彩作训服的士兵整齐列坐。

一张张年轻、黝黑、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此刻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对英雄的崇敬,有对战友遭遇的同情,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惋惜。

他们看着那个曾经在四百米障碍场上快得像一阵风的男人。

他们看着那个曾经在格斗训练中能一人撂倒三名对手的“兵王”。

如今,他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即将被请下神坛的雕像。

赵海平的目光越过台下的人群,投向礼堂后墙上方的窗户。

窗外是蓝天白云,是他再也无法奔跑追逐的天空。

他听着大队长慷慨激昂的致辞,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耳膜上。

他像一个局外人,在听一个精心编排、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演习?

装备故障?

抢救实爆物?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雷霆-2023”演习。

也没有所谓的装备故障。

有的,只是一个代号为“枯井”的真实境外渗透任务。

有的,只是那片位于帕米尔高原边缘、被黄沙与砾石覆盖的无人区。

有的,只是那场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伏击。

子弹像密集的雨点,从四面八方泼洒过来。

火箭弹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掀起的沙土和碎石遮蔽了天空。

他的队长,代号“沙狐”,一个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山东汉子,为了把他从火力点下拖出来,胸口被一串七点六二毫米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他死的时候,眼睛还瞪得大大的,看着赵海平的方向。

他的战友,“壁虎”,一个来自南方的瘦小侦察兵,在双腿被炸断后,用尽最后力气爬向敌人的机枪阵地,然后拉响了身上最后一颗高爆手雷。

爆炸的火光,是赵海平记忆中最后一道亮色。

他自己,则是在那场爆炸的巨大冲击波中,被一块飞旋的、不知是汽车还是装甲车的金属残骸,齐刷刷地切断了左腿。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黄沙。

他是那支五人小队里,唯一的幸存者。

也是唯一的失败者。

他没能把任何一个兄弟带回来,甚至连他们的遗体都没有。

大队长王强的声音终于接近了尾声。

“……鉴于赵海平同志的身体状况,经上级研究决定,批准其光荣退伍。”

“现在,进行退伍仪式的最后一项。”

“归还配枪。”

这四个字,像四把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赵海平的心脏上。

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肺部却感到一阵灼烧般的疼痛。

他松开夹着拐杖的腋窝,用左手稳住拐杖,让它能独立支撑在地面上。

他的右手,缓慢而坚定地伸向了腰间的枪套。

那把九二式手枪的黑色握把,带着他身体的温度,冰冷中又透着一丝温热。

他曾带着它,在没过头顶的泥浆里匍匐了整整一夜。

他曾握着它,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潜行了数十公里。

他曾用它,在零点五秒的瞬间,精准地终结过威胁国家安全的敌人。

这把枪,早已不是一件武器。

它是他身体的延伸,是他意志的体现,是他无声的战友。

现在,他要把它交出去了。

交出它,就好像要亲手割下自己身体的另一部分。

他用拇指解开枪套的扣带,将配枪从里面拔了出来。

这个动作,他曾重复过成千上万次,快如闪电。

但今天,他的动作缓慢而郑重,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告别的意味。

他拄着拐杖,用那条完好的右腿支撑着身体,艰难地向前挪动了一步。

金属拐杖的末端与光滑的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这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礼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步,那截空荡荡的裤管,都像一个无声的钟摆,随着身体的起伏而摆动。

台下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们看着他,看着这位即将黯然落幕的英雄,走向他军旅生涯的终点。

赵海平走到主席台中央,面向大队长王强。

他将枪口朝下,双手捧着,准备将这把象征着士兵生命的武器,递交出去。

他的指尖,已经感受到了王强手掌传来的温度。

就在他的手即将松开枪身的那一刻。

“慢着!”

一声断喝,如同一道惊雷,从礼堂的后方传来。

这声音并不算特别响亮,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和穿透力,却让整个礼堂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礼堂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刺眼的阳光从门外照射进来,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晕。

一个身形挺拔、满头银发的身影,逆着光,出现在门口。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神情严肃、肩佩校官军衔的军官。

当他走进礼堂,人们才看清他的模样。

那是一位身着老式将军常服的老者,年纪虽大,但腰杆笔直,步伐稳健。

他的肩上,金色的将星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上将!

台下有人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突击队的大队长王强和政委李建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他们快步从主席台上跑下来,一路小跑地迎了上去,脸上的表情是震惊、困惑和极度的紧张。

“首长好!”

两人在老将军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手都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颤抖。

他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位上将是谁。

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未接到任何高级别首长要来视察的通知。

老将军(萧远山)对他们的敬礼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目光甚至没有在他们脸上停留一秒。

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仿佛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他穿过惊愕的人群,径直走向了主席台。

军靴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咚、咚、咚”的沉重声响,每一下都敲击在人们的心坎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跟随着他移动。

他走上高台,无视了台上的所有人。

他径直走到了赵海平的面前。



但是很奇怪。

他没有看赵海平那张年轻却写满沧桑的脸,也没有看那条令人心痛的空荡荡的裤腿。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了主席台的桌面上。

那里,放着一份薄薄的、几乎没什么实质内容的个人档案。

那是赵海平的档案。

萧远山将军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拿起了那份档案。

他的手指快速地翻动着那几页纸。

“赵海平,男,二十六岁,雪狼突击队第三大队队员……”

他一边看,一边低声念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的眉头,随着纸页的翻动,越皱越紧。

礼堂里安静得可怕,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赵海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长时间的单腿站立,让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眼前这位陌生的上将,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熟悉感和无法抗拒的压迫感。

02

“啪。”

萧远山合上了档案,把它轻轻地放在桌上,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像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赵海平的眼睛。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看到他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你的档案很干净。”

萧远山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他面前的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履历简单,入伍六年,除了几次无关痛痒的演习嘉奖,功劳簿上空空如也。”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台下的士兵们更加困惑了。

他们不明白这位上将为什么会对着一个英雄的档案说出这样的话。

萧远山将军的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赵平的距离。

他的声音也随之压低,却更具压迫感。

“告诉我,你到底是哪个尖刀部队下来的?”

这个问题,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礼堂里压抑而诡异的空气。

所有人都懵了。

雪狼突击队,本身就是整个战区最顶级的尖刀部队之一。

这位将军问出这样的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在雪狼之上,还有更神秘、更强大的存在?

赵平的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停止了跳动。

这个问题,像一把被遗忘了许久的钥匙,蛮横地捅进了他内心最深处、早已锈死的锁孔里。

他受过的、比生命更重要的保密训练,让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做出了反应。

他用尽全身力气,挺直了已经有些麻木的腰杆。

“报告首长!”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显得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无比坚定。

“我是雪狼突击队队员,赵海平!”

这是他的公开身份。

这是他现在唯一被允许说的身份。

这是他必须用生命去捍卫的谎言。

萧远山将军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里面,有对一名优秀士兵恪守纪律的赞许。

有对这名士兵遭遇的痛心。

还有一丝难以被外人察觉的悲悯和内疚。

他知道,这个年轻的士兵,正在用他仅剩的一切,来遵守那个残酷的纪律。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向前又走近了一步,身体几乎要贴到赵平的身上。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孩子,我知道你有纪律。”

“我知道你受过的训练,让你把秘密看得比生命还重。”

“但是,你的荣誉,不该就这么被埋葬在谎言里。”

赵平的嘴唇因为用力紧抿而失去了血色。

他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他看着将军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剥得一干二净。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那句话。

“首长,这件事……是机密。”

这是他最后的防线。

这是他对那些长眠于异国黄沙之下的兄弟们,所能做出的最沉重的承诺。

他们的存在,他们的牺牲,本身就是国家最高等级的机密。

听到“机密”这两个字,萧远山将军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他像是被这两个字触动了心中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

他微闭上眼睛,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在对自己说:“机密?”

随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吸进整个礼堂的空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中所有的复杂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钢铁般的决绝。

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发生了。

萧远山将军猛地转过身,不再看近在咫尺的赵海平。

他面向台下,面向那一千多名满脸困惑、屏息凝神的雪狼突击队官兵。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扫过台下的每一张脸。

整个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等待着这位神秘上将即将揭晓的惊天秘密。

萧远山将军举起了手中的麦克风。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低沉,而是充满了力量,像重锤一样,一字一字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同志们,我来告诉你们,这个小伙子的档案为什么这么干净——”

他在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萧远山将军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声音也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骄傲和悲壮。

“因为他做过的事,十年之内都不能写进档案!”

这句话,像一颗在密闭空间里引爆的重磅炸弹。

“嗡——”

礼堂里瞬间炸开了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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