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引言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秦越透过猫眼看到走廊里挤满了人。
十二拨人，每拨人手里都拿着合同和计算器。
领头的寸头男人按响门铃，嗓门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秦越！开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秦越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门。
寸头男人叫孙威,催收行业的老手,盯着秦越冷笑："82万,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秦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平静地递了过去。
孙威接过文件袋,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秦越,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孙威转身就走,边走边对身后的人挥手:"撤!都给我撤!"
其他十一家催收公司的人面面相觑,但还是跟着离开了。
走廊重归安静,只剩下秦越一个人站在门口。
他看着手中的文件袋,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这场博弈,从六个月前就已经开始了。
01
六个月前,初夏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玻璃窗洒在白色的病床上。
方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手上扎着输液针。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表情严肃:"秦先生,您爱人的情况比较复杂,需要尽快手术。"
"手术费多少?"秦越的声音有些发抖。
"保守估计50万,如果术中出现其他情况,可能还要追加。"医生推了推眼镜,"而且必须在一个月内完成,否则..."
医生没有说下去,但秦越明白那个"否则"意味着什么。
他走出诊室,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掏出手机看了看银行卡余额——3万2千元。
这是他们全部的积蓄。
三年前公司倒闭,秦越从律师助理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外卖员。
方菲在商场做营业员,两人的月收入加起来勉强过万,还要养活6岁的女儿秦小柒。
50万,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秦越给所有能借钱的亲戚朋友打了电话,最后只凑到8万块。
姐姐在电话里哭着说:"小越,不是姐不帮你,我家孩子明年要上大学,真的拿不出来了。"
他理解,所有人都理解,但理解不能救命。
夜里,秦越躺在医院的陪护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广告推送:"急用钱?快速下款,当天到账!"
秦越盯着那条广告看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他知道网贷的利息高得吓人,知道这可能是个无底洞。
但此刻,他没有选择。
第一个平台审核通过,额度5万,秦越全部提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整整一夜,秦越注册了十二个网贷平台。
每个平台的额度从3万到10万不等,加起来总共82万。
当最后一笔钱到账时,天已经亮了。
秦越走到窗边,看着医院外面的城市逐渐苏醒。
晨光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菲菲,等着我。"他喃喃自语。
02
手术很成功,方菲在ICU观察了三天后转入普通病房。
秦越守在病床边,握着妻子的手,眼眶有些湿润。
方菲虚弱地笑了笑:"老公,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傻瓜,别说话,好好休息。"秦越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门被推开,6岁的秦小柒跑了进来,后面跟着邻居王姐。
小柒扑到床边:"妈妈!妈妈醒了!"
"小柒乖,妈妈没事了。"方菲挣扎着想坐起来。
王姐赶紧上前帮忙:"别动别动,伤口还没长好呢。"
她看向秦越,压低声音:"秦越啊,手术费的事解决了?"
秦越点点头:"借到了。"
"那就好。"王姐叹了口气,"这病来得太突然了,还好咱们医疗技术发达,不然..."
接下来的两周,是秦越最幸福的时光。
方菲恢复得很快,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小柒每天放学后都来医院,给妈妈讲学校里的趣事。
出院那天,一家三口站在医院门口。
阳光很好,方菲戴着帽子,牵着女儿的手,笑得像个孩子。
"老公,我们回家吧。"
秦越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
82万的债务,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膀上。
回到家的第三天,秦越的手机开始响个不停。
全是催收电话。
"秦越先生,您在我们平台借款5万元,已经逾期三天,请立即还款!"
"秦先生,您的贷款已产生滞纳金2000元,请尽快处理!"
秦越挂断一个,又来一个。
短信更是铺天盖地,手机震得桌子都在响。
方菲坐在沙发上,脸色有些不好看:"老公,这些钱..."
"我知道,我会还的。"秦越强作镇定。
但他知道,以自己的收入,别说还本金,连利息都还不上。
那天晚上,秦越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烟。
烟雾在月光下飘散,他想起了三年前在律师事务所工作的日子。
那时他虽然只是个助理,但跟着主任律师处理过不少案子。
其中有几个,就是关于网贷纠纷的。
他记得有个案子,当事人因为高利贷被逼得走投无路。
但最后主任律师找到了对方违规操作的证据,成功翻盘。
秦越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回到书房,翻出了当年的工作笔记。
厚厚的笔记本里,记录着他三年来处理过的所有案件要点。
他翻到网贷那一章,仔细研读起来。
越看,眼睛越亮。
这些网贷平台,真的都合规吗?
03
接下来的一个月,秦越开始了细致的调查。
他把十二个网贷平台的所有合同、借款记录、还款计划全部打印出来,一条一条对比分析。
每天晚上等方菲和小柒睡着后,他就坐在书房里,在合同上做标记。
第一个发现是利率。
按照国家规定,民间借贷的年利率不得超过15.4%。
但这些网贷平台普遍将各种费用拆分,变相把利率推高到30%甚至更高。
秦越用计算器仔细算了一遍,他借的82万,一年后要还将近120万。
这明显违法。
第二个发现是催收方式。
那些催收电话里,有威胁,有辱骂,甚至有人说要上门"拜访"他的家人。
秦越把这些电话全部录了音,整理成文档。
第三个发现最关键。
他发现其中三家平台在注册时,私自获取了他手机通讯录的所有联系人信息。
这严重侵犯了隐私权,也违反了《个人信息保护法》。
秦越越查越心惊,这些看似正规的网贷平台,背后藏着无数违法操作。
他想起了老同事张叔。
张叔今年60岁,退休前是市中级法院的法官,办过无数民事案件。
当年秦越在律师事务所实习时,张叔经常指点他。
秦越拨通了张叔的电话。
"张叔,是我,秦越。"
"小秦啊!好久不见,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张叔的声音还是那么爽朗。
"张叔,我遇到点事,想请教您。"秦越简单说明了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叔叹了口气:"小秦,你这是走了一条险棋啊。"
"我也是没办法,菲菲的病不能等。"
"我理解。"张叔停顿了一下,"不过你的发现很有价值,这些平台确实存在违规操作。按照法律,你可以要求他们按照合法利率重新计算债务。"
秦越眼睛一亮:"张叔,您是说..."
"但这个过程很复杂,需要证据充足,而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压力。"张叔严肃地说,"催收公司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不怕。"秦越咬了咬牙。
"那好,我把我认识的一个律师朋友推荐给你,他专门做这类案子。"张叔说,"另外,小秦,记住一点——你掌握的证据,就是你的武器。"
挂断电话,秦越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那天晚上,秦越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主动还款,也不接催收电话,就这么拖着。
同时,他继续收集证据,记录每一次催收的违规行为。
方菲问他:"老公,你到底在做什么?"
秦越握住她的手:"菲菲,相信我,我会解决的。"
方菲看着丈夫的眼睛,那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她点了点头:"我信你。"
04
两个月后,第一家催收公司上门了。
那天是周六,秦越正在家里陪女儿做作业。
门铃响起,站在门外的是三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
"秦越?我们是信达催收公司的,你欠平台的钱该还了吧?"领头的男人态度强硬。
秦越打开门,平静地说:"请进。"
三个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么配合。
进屋后,领头的男人直接坐在沙发上,拿出一份文件:"秦越,你在我们客户平台借款5万元,加上利息和滞纳金,现在一共欠8万2。我今天来,就是要你给个还款计划。"
"我没钱。"秦越说。
"没钱?那你老婆有工作吧?孩子上学也要钱吧?你总得想办法还吧!"男人拍了拍桌子。
秦越却面不改色走到书房,拿出一个文件夹。
他把文件夹打开,抽出一份文件,放在男人面前。
"这是你们平台的借款合同,我已经请律师看过了。"秦越指着其中一条,"你们的年化利率是36%,已经超过国家规定的上限。按照法律,超过部分无效。"
男人脸色一变:"你..."
"这是你们催收人员给我打电话时的录音。"秦越又拿出一个录音笔,"里面有威胁,有辱骂,还有泄露我个人信息的内容。这些都违反了《催收行业规范》。"
男人站起来,盯着秦越看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的声音低沉。
"我知道。"秦越直视着他,"我也知道,如果你们继续违规催收,我会把这些证据交给监管部门。"
男人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行,你狠。"
他转身就走,临走时丢下一句话:"秦越,你会后悔的。"
门关上后,方菲走过来,脸上全是担心:"老公,他们会不会..."
"不会的。"秦越搂住妻子,"他们不敢。"
接下来的一个月,又有四家催收公司上门。
每次,秦越都用同样的方式应对——拿出证据,陈述违规事实,明确表示要走法律途径。
每次,那些催收人员最后都选择了离开。
但秦越知道,这还不够。
真正的大BOSS,还没出现。
05
那个大BOSS,就是孙威。
孙威在催收行业干了十五年,手下管着几十号人,专门处理各种疑难案件。
他的名声在圈子里很响,因为从来没有他要不回来的账。
那天下午,秦越接到一个电话。
"秦越,我是孙威,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去你家。"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秦越握紧了手机:"我等你。"
挂断电话,秦越立刻给张叔打了电话。
"张叔,孙威明天要来。"
"孙威?"张叔的声音严肃起来,"这个人不好对付,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秦越看着桌上的文件,"张叔,我还需要您帮我查一个人。"
"谁?"
"孙威。"秦越说,"我需要知道他的底细。"
第二天下午,孙威准时出现在秦越家门口。
跟着他的,还有其他十一家催收公司的代表。
秦越透过猫眼看到这阵势,心跳加速。
但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门打开,孙威站在最前面。
他大概四十多岁,寸头,身材魁梧,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秦越,我听说你挺能闹,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孙威直接开口。
秦越让开路:"请进。"
十二个人鱼贯而入,把不大的客厅挤得满满当当。
孙威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秦越,你欠的这82万,今天必须给个说法。你要是真没钱,我们可以商量,分期还也行。但你要是想耍赖,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其他催收人员纷纷附和。
"就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秦越,做人要讲信用!"
秦越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书房。
他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回到客厅,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孙总,在谈还钱之前,我想请您看看这个。"秦越说。
孙威皱了皱眉,接过纸袋。
他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是十二家网贷平台的借款合同对比分析表,标注了所有违规条款。
孙威的表情没有变化,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催收电话的录音整理文本,时间、内容、违规点,一目了然。
孙威的眉头微微皱起。
第三页,是平台非法获取个人信息的证据截图。
孙威的脸色开始变了。
第四页...
当孙威看到第四页时,他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张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