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开彩票的，可是给顾客打的都是假票，钱都进了我口袋

我的手在颤抖。

陈师傅把那张彩票摊在柜台上，眼睛里闪着我从未见过的光芒："老板，你再帮我看看，我总觉得这号码有点眼熟。"

我强装镇定地拿起彩票，但指尖已经开始发麻。这张票上的号码，我太熟悉了——因为昨晚开奖时，我就是盯着电视上这组号码愣了十几分钟。

"别紧张，可能就是巧合。"我在心里默念着，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陈师傅搓着手，脸上写满了期待："老板，你说会不会真的中了？我做了一夜的梦，梦见自己发财了。"

我的视线落在那张彩票上，上面的号码清晰得刺眼。如果这是真票，陈师傅就中了一千万。

可问题是，这张票是我亲手给他打的。

01

三年前，我接手这个彩票站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时候王芳刚下岗，儿子张小明要上小学了，我们家的积蓄根本不够。彩票站的转让费就花光了我们所有的钱，每个月还要交房租和各种费用，压力大得我夜夜失眠。

最开始，我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每天坐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店里，帮顾客打票，收手续费，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个月下来，除去各种开支，到手的钱还不够一家三口的生活费。

王芳总是埋怨："当初就不该接这个摊子，看看隔壁老王家，开个小超市都比咱们强。"

儿子张小明也到了要花钱的年纪，同学们都有新书包新文具，他却只能用旧的。有一次他问我："爸爸，为什么咱们家总是没钱？"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转机出现在一年前的一个下午。老刘拿着一张彩票来找我兑奖，说中了五块钱。我接过票一看，发现这张票根本没中奖，是他看错了号码。

按理说我应该告诉他实情，但那时候我刚交完房租，钱包里只剩下不到一百块钱，连儿子的午餐费都凑不齐。

我犹豫了一下，从收银台里拿出五块钱递给他："老刘，恭喜你中奖了。"

老刘高兴得不得了，拿着五块钱就走了。

就是这五块钱，让我发现了一个秘密——大部分彩民根本不会仔细核对号码，他们更愿意相信老板的判断。

从那以后，我开始小心翼翼地试探。有人拿着没中奖的票来问，如果是几块钱的小额，我就说中了，用自己的钱垫付。如果是大额的，我就说没中。

慢慢地，我胆子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熟练。

02

真正让我走上这条不归路的，是去年春天的一件事。

那天王芳突然晕倒被送进医院，医生说需要住院检查，光是检查费就要三千多。我摸遍了所有口袋，连一千块都拿不出来。

王芳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她握着我的手说："张伟，咱们是不是太没用了？连个病都看不起。"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回到彩票站后，我开始认真研究那些打票机器。我发现，只要稍微动点手脚，就能让打出来的票面显示正常，但实际上根本没有上传到彩票中心的系统里。

换句话说，我可以给顾客打假票，收他们的钱，但这些票永远不可能中奖。

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我紧张得手心出汗。一个中年妇女要买五十块钱的彩票，我假装操作机器，实际上什么都没上传，然后把假票递给她。

她拿着票，高高兴兴地走了。

那一刻，我既松了一口气，又感到深深的罪恶感。但想到王芳的医药费，想到儿子需要的学费，我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

可是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我用这些钱给王芳交了医药费，给儿子买了新书包，甚至还给家里换了个大冰箱。每次王芳夸我生意做得好的时候，我都会感到一阵心虚。

为了掩盖这个秘密，我设计了一套完整的伪装系统。我会准备一些真票，专门用来应付那些要求验证的顾客。我还会时不时地让一些常客"中"个几块钱的小奖，营造彩票站很幸运的假象。

最重要的是，我学会了察言观色。那些真正懂彩票的老彩民，我不敢对他们动手脚。但那些只是偶尔买着玩玩的普通人，就成了我的目标。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一年，我以为自己已经掌握了所有的风险。

直到陈师傅出现。

03

陈师傅第一次来我店里是在两个月前。

那天下午，一个穿着工作服、满身都是水泥灰的中年男人推开了店门。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神里带着那种长期从事重体力劳动的人特有的木然。

"老板，我想买点彩票。"他的声音很沙哑，显然是在工地上喊多了。

我打量了他一下，判断他应该是个外来务工人员，对彩票不太了解，正是我的理想目标。

"买什么类型的？双色球还是大乐透？"我热情地问。

"随便吧，听说这玩意能发财，我就想试试运气。"陈师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就买一百块的。"

我内心一阵狂喜。一百块，这可是个不小的数目。我装作认真地操作着打票机，实际上什么都没上传，然后把一堆假票递给他。

陈师傅拿着票，小心翼翼地塞进上衣口袋里："老板，这些票什么时候开奖啊？"

"有些是今晚，有些是明晚，到时候你可以来看看。"我故意说得很随意，心里却在计算着这一百块钱能给家里添置些什么。

第二天晚上，陈师傅真的来了。他把所有的票都摆在柜台上："老板，帮我看看中了没有？"

我一张一张地"检查"着，当然，所有的票都没中奖。"不好意思啊，这次运气不太好，一张都没中。"

陈师傅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没事，我就是试试运气。对了，老板，你这里经常有人中奖吗？"

我连忙点头："当然有啊，前两天还有个大姐中了两百块呢。这种事情全靠运气，说不定下次就轮到你了。"

陈师傅听了这话，眼睛又亮了起来："那我再买点试试。"

就这样，陈师傅成了我的常客。他每隔几天就会来买一次彩票，每次都是一百块左右。我估算了一下，两个月下来，他在我这里至少花了两千多块钱。

而这些钱，全部进了我的口袋。

我开始对陈师傅有些了解。他是从河南来的，在附近的工地做小工，每天工资一百五十块。家里还有个正在上高中的女儿，每个月要寄一千块钱回去。

每次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数着皱巴巴的钞票，我心里都会有一瞬间的不安。但很快，这种不安就会被生活的压力冲散。

我告诉自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陈师傅选择买彩票，我选择赚他的钱，这很公平。

直到昨天，一切都改变了。

04

昨天晚上八点半，我正准备关门的时候，陈师傅又来了。

他看起来比平时更累，工作服上的灰尘也更厚。走进店里的时候，他还在咳嗽，显然是在工地上吸了太多粉尘。

"老板，还能买票吗？"他问。

我看了看时间，双色球的销售确实已经截止了，但这对我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反正我给他打的都是假票，什么时候打都一样。

"可以，不过得快点，系统马上就关了。"我装作很着急的样子。

陈师傅掏出一张一百块钱："还是老样子，帮我随便选几注。"

我熟练地操作着，表面上在打票，实际上什么都没上传。正当我准备把假票递给他的时候，电视里传来了开奖节目的声音。

"今晚双色球开奖号码是：03、07、12、18、25、31，蓝球是09。"

我随口念着号码，手上的动作却突然停住了。因为我发现，我刚才随手输入的那组号码，居然和开奖号码一模一样。

当时我以为自己眼花了，又仔细看了一遍电视屏幕，然后低头看看手里的假票。没错，号码完全一致。

如果这是真票，陈师傅就中了一千万。

我感觉血液都冻结了，手里的票变得烫手无比。我努力保持镇定，把票递给陈师傅："给你，祝你好运。"

陈师傅接过票，随意地塞进口袋里："老板，今晚开奖吗？"

"嗯，正在开。"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我明天再来看结果。"陈师傅转身要走，突然又回过头，"对了，老板，如果真中了大奖，你们这里能兑吗？"

我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大奖？什么大奖？"

"就是那种几百万、几千万的大奖啊。我听说有些彩票站兑不了，要去市里。"

"超过一万的都要去市里兑奖。"我机械地回答着，脑子里却在疯狂地转着。

陈师傅点点头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店里，盯着电视屏幕上那组仍在滚动显示的中奖号码。

整整一夜，我都没有合眼。我不断地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巧合，陈师傅手里的是假票，不可能中奖的。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在我耳边疯狂地叫嚣：万一呢？万一陈师傅发现了真相呢？

05

今天一整天，我都在等陈师傅出现。

早上九点，店门刚开，我就开始心神不宁。每次有人推门进来，我都会条件反射地抬头看，生怕是陈师傅拿着那张该死的彩票。

上午十一点，王芳给我送午饭来了。她看我脸色不好，关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那你早点休息，生意重要，身体更重要。"王芳温柔地摸了摸我的额头。

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我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愧疚感。如果她知道我这一年来都在做什么，她还会这样关心我吗？

下午三点，我终于等到了陈师傅。

他推开门的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他走路的姿态和平时一样，脸上的表情也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这让我稍微松了一口气。也许他根本没有查过号码，也许他已经把那张票弄丢了，也许一切都会平安无事。

"老板，帮我看看昨天的票中了没有。"陈师傅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淡。

他把手伸进口袋，我的心脏开始狂跳。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他掏票的动作在我眼里就像慢镜头一样。

终于，那张彩票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票面上的号码清晰可见：03、07、12、18、25、31，蓝球09。

和昨晚开奖号码分毫不差。

我接过彩票，努力控制着手指的颤抖。现在的关键是要让陈师傅相信这张票没中奖，然后想办法把这件事彻底掩盖过去。

"让我帮你查一下。"我装作很认真的样子，拿起彩票对着电脑屏幕。

陈师傅就站在我面前，眼睛紧紧盯着我的动作。我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紧张，也能听到自己心跳如雷的声音。

我打开彩票查询网站，输入昨晚的开奖信息。屏幕上很快显示出了中奖号码：03、07、12、18、25、31，蓝球09。

我的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了一下，然后故意输入了一组错误的号码。

"看起来没中奖。"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遗憾，"号码差了几个。"

陈师傅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伸长脖子想要看看电脑屏幕。

我连忙把屏幕转向一边："你看，这个03对上了，但后面的都不对。"

陈师傅点了点头，正要收回彩票，突然又停住了："老板，你能不能再仔细看看？我总觉得这些号码有点眼熟。"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了，老刘走了进来："老板，帮我打几注今天的......"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我们桌上摊着的那张彩票。

老刘是这里的老彩民，对号码特别敏感。他只看了一眼，眼睛就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这......这不是昨天晚上的中奖号码吗？"老刘的声音里透着不敢置信。

陈师傅猛地转过头看向老刘："什么？中奖号码？"

我感觉天要塌了。

老刘走到柜台前，仔细看了看那张彩票，然后又看了看电视上正在重播的昨晚开奖回放："没错，就是这组号码！03、07、12、18、25、31，蓝球09，一千万的头奖！"

陈师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颤抖着手指着那张彩票："老板，你刚才说这张票没中奖？"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师傅慢慢地拿起那张彩票，眼睛里的光芒越来越亮，声音也越来越激动："一千万......真的是一千万？"

我看着他手里的那张假票，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现在，我该怎么办？

06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必须告诉陈师傅真相，哪怕这意味着我的人生将彻底毁掉。

"陈师傅，这张票......"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这张票确实中奖了。"

陈师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我接下来的话让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但是，这张票是假的。"

整个店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陈师傅愣愣地看着我，老刘也张大了嘴巴。

"什么叫假的？"陈师傅的声音变得很低很危险。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这一年多来，我给很多顾客打的都是假票。包括你，包括其他很多人。这些票看起来和真的一样，但实际上没有上传到系统里，永远不可能中奖。"

陈师傅的脸色变得铁青："你的意思是，我这两个月花的那两千多块钱，买的都是假票？"

"是的。"我低下了头。

"那我昨天如果买的是真票，现在就中了一千万？"

我点了点头。

陈师傅突然爆发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你知不知道这两千多块钱对我意味着什么？那是我女儿一个学期的生活费！那是我三个月不吃不喝攒下来的钱！"

我被他抓得喘不过气来，但我知道自己deserve这一切。

老刘在旁边看傻了："老板，你真的给人家打假票？这可是犯法的！"

"我知道。"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知道这是犯法的，但我当时真的没办法，家里需要钱，孩子需要上学，妻子需要看病......"

陈师傅松开了我，但他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你有困难可以想别的办法，为什么要骗我们这些老实人的钱？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买这些彩票，连午饭都经常不吃？"

我看着陈师傅愤怒的脸，突然想起了他每次来买彩票时小心翼翼数钱的样子，想起了他说女儿在上高中需要钱的话，想起了他身上永远洗不干净的水泥灰。

我蹲在地上，双手抱住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07

"报警吧。"陈师傅说，"像你这种人，就应该进监狱。"

我没有反对，因为我知道这是我应得的下场。

老刘有些不忍心："陈师傅，要不咱们私下解决？老板也不容易，有老有小的......"

"私下解决？"陈师傅冷笑了一声，"他骗了我两千多块钱，还让我错过了一千万的大奖，这能私下解决？"

我抬起头看着陈师傅："如果我能补偿你，你愿意原谅我吗？"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一千万你拿得出来吗？"

我知道自己说了蠢话。别说一千万，就是二十万我也拿不出来。

但我还是想试一试："陈师傅，我可以把这一年多赚的钱全部还给大家。我知道这远远不够，但这是我能做的全部了。"

陈师傅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继续说道："我还可以写保证书，承诺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陈师傅打断了我，"你可以让时间倒流，让我昨天买真票吗？"

我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王芳推门进来了。她看到屋里紧张的气氛，疑惑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妻子关切的眼神，心如刀绞。我知道，一旦这件事曝光，她和儿子也会跟着我一起承受后果。

"王芳，对不起。"我哽咽着说，"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我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了王芳。我看着她的脸色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失望，最后变成了深深的痛苦。

"张伟，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王芳的声音在颤抖，"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危险？如果出事了，小明怎么办？"

我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08

最终，陈师傅没有报警。

不是因为他原谅了我，而是因为王芳跪在了他面前。

"陈师傅，我替我丈夫向您道歉。"王芳跪在地上，眼泪流个不停，"他做错了事，但我们家还有个十二岁的孩子，如果他爸爸进了监狱，这个孩子就毁了。"

陈师傅看着跪在地上的王芳，脸上的愤怒慢慢消退了。

"大姐，你起来。"他弯腰去扶王芳，"这事不是你的错。"

王芳拉住陈师傅的手："陈师傅，我知道我们欠你的太多了，我们一定会还的。就算砸锅卖铁，我们也会把钱还给你，还给所有被骗的人。"

陈师傅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一口气："算了，报警对谁都没好处。但是有个条件。"

我连忙问："什么条件？"

"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关掉这个彩票站。"陈师傅看着我，眼神严厉，"而且，你要把这一年来所有受害者的钱都还回去。"

我点头如捣蒜："好，我答应。"

"还有，"陈师傅继续说，"我会一直盯着你。如果让我发现你再做这种缺德事，我立马报警，绝不手软。"

"我保证，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开始联系所有被我欺骗过的顾客。有些人很愤怒，有些人很失望，但大部分人在听到我的道歉后，都选择了原谅。

我把彩票站关了，开始做其他的生意。虽然收入大幅下降，生活变得更加艰难，但我晚上终于能够安心睡觉了。

王芳花了很长时间才原谅我，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和我一起承担这个后果。"毕竟是一家人，"她说，"一家人就要一起面对困难。"

儿子张小明到现在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家里又变穷了，但他很懂事，从来不抱怨。

至于陈师傅，他再也没有买过彩票。有时候在街上遇到他，他会点头打个招呼，但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关系了。

我知道我欠他的不只是钱，还有信任和尊重。这些东西，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但至少，我现在能够坦然地面对镜子中的自己，能够坦然地拥抱妻子和孩子。

这个代价虽然沉重，但我觉得值得。

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钱，永远不应该赚。有些事情，永远不能做。

贪婪可能会让你一时富有，但只有诚实，才能让你真正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