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李志强,开门!派出所的!”
门外的声音很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我手里的牙刷差点掉在地上,满嘴的牙膏沫子都没来得及吐,慌忙跑到门口,甚至忘了擦嘴。
“来了来了!谁啊一大早的……”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只穿着制服胳膊就撑住了门板。两个民警站在门口,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脸上刮了一遍。
“你是李志强?”
“是……是我。警察同志,怎么了?我没干违法的事啊。”
年长的民警看了看手里的名单,又看了看我,问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昨晚‘豪庭壹号’的聚会,你去了没有?”
我愣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没……没去。我发烧了,在家躺了一宿。”
那个民警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足足看了五秒钟,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我后背瞬间湿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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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得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下午,我正趴在公司那张掉皮的办公桌上打盹。在这个物流公司干了七年调度,工资没涨多少,腰间盘倒是突出了不少。手机就在这个时候震了起来,不是那种短促的消息提醒,而是持续不断的震动,像是谁在疯狂轰炸。
我揉了揉眼睛,划开屏幕。一个沉寂了快两年的微信群突然诈尸了。
群名原来叫“2003届老战友”,现在被人改成了“永远的兄弟连(精英聚会)”。
发消息的人叫王成。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王成是个不显山露水的角色,训练成绩吊车尾,内务也整不明白。但这两年听说他混得风生水起,朋友圈里今天在三亚那个游艇上晒太阳,明天就在那个五星级酒店切牛排。
“兄弟们!我想死你们了!”
王成发了一段语音,嗓门很大,背景里还有那种高端场所特有的轻音乐。
“这么多年没见,咱必须得聚聚!我刚回本市,就在‘豪庭壹号’那个私人会所订了个大包厢。这周五晚上,谁都不许缺席啊!咱们不醉不归!”
群里瞬间炸了锅。
“成哥回来了?哎哟,现在得叫王总了吧!”
“必须去!王总的场子必须捧!”
“豪庭壹号?听说那里进门就得会员卡,一般人进不去啊,还是王总有面子。”
看着这些吹捧的消息,我心里其实也动了一下。男人嘛,到了中年,除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也就剩下这点回忆了。我想着能见见老战友,喝顿酒,吹吹当年的牛皮,也是个乐子。
我刚想打字说“算我一个”,群里弹出了王成的一条长语音。
“兄弟们,咱们这次聚会呢,为了保证质量,吃好的喝好的,我也给大家准备了点特殊的‘伴手礼’。咱们实行AA制,毕竟大家现在都混得不错,不差这点钱。每个人预收6600元,多退少补!那个财务小张,你把收款码发一下。”
我打字的手指僵住了。
6600元?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我又数了一遍,没错,两个六,两个零。
我一个月的工资,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也就四千八。这一顿饭,得吃掉我一个半月的工资?我转头看了看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那点火热瞬间凉了半截。
群里稍微安静了几秒钟,但很快又热闹起来。
“6600算个屁!为了兄弟情义,值!”一个叫赵刚的率先表态,紧接着就发了一张转账截图。
“就是,王总组局,那是带咱们见世面,转了!”
“已转!”
“已转+1!”
看着一个个“已转”的字样跳出来,我感觉手机变得烫手。我点开微信钱包,看了看里面的余额:320.50元。再看看银行卡余额,那是留着下个月给儿子交补习班的钱。
我咽了口唾沫,把手机扣在桌子上。
这时候,私聊窗口亮了。是以前睡我下铺的刘大头。
“强子,去不去?我看他们都交钱了,咱们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我看着刘大头的消息,心里五味杂陈。
“大头,6600啊。你舍得?”我回了一句。
“我也心疼啊,”刘大头秒回,“但我听他们说,王成这次是要带咱们发财,说是有什么项目要介绍。再说了,这么多年没见,要是就咱们几个不去,以后在战友圈里还怎么混?会被人看不起的。”
面子。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不去,就是穷,就是混得不好,就是不给王成面子。在这个圈子里,一旦被打上“穷鬼”的标签,以后就真的抬不起头了。
“我……我再想想。”我回了刘大头一句,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晚上回到家,老婆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轰隆隆地响,那是个老款,吸力早就不行了,满屋子都是呛人的辣椒味。
“回来了?洗手端菜。”老婆头也没回地喊了一挑。
我坐在餐桌旁,看着那盘炒土豆丝和一碗昨晚剩下的红烧肉,心里更堵得慌。
“媳妇,”我试探着开口,“那什么,战友群里说周五要聚会。”
老婆把盛好的米饭墩在我面前:“聚呗,多少年没见了,去喝点酒也行。但说好了啊,不许喝醉,喝醉了别进屋。”
我捏着筷子,没敢动:“那个……这次聚会规格有点高。在豪庭壹号。”
老婆的手顿了一下:“豪庭壹号?那不是市里最贵的会所吗?你们一帮大老爷们去那干啥?”
“战友王成组织的,他现在发财了。”我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说是AA制,每人交……6600。”
“多少?!”
老婆手里的抹布直接摔在了桌子上,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李志强,你再说一遍?吃顿饭要六千六?你们是吃龙肉还是喝金子啊?”
“不是光吃饭,还有……还有活动,还有伴手礼什么的……”我还在强行辩解。
“李志强,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老婆指着我的鼻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儿子下个月补习班要三千,物业费还没交,我那件羽绒服穿了四年都没舍得换。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拿六千六去吃顿饭?你那个战友发财了,他怎么不请客?让你出钱去给他撑场面?你是不是傻?”
我低着头,一声不吭。老婆的话句句在理,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我不去就是了。”我闷声说道,“我就问问。”
“问也不能问!”老婆气得坐在一边抹眼泪,“咱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你要是有那个闲钱,你给儿子买双好点的球鞋行不行?非得去装那个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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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我们俩谁都没吃好。
晚上躺在床上,我背对着老婆,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全是憋屈。我知道她是为这个家好,可是作为一个男人,连个战友聚会都去不起,这种挫败感让我整夜都没睡着。
02
第二天到了公司,群里更热闹了。
王成发了好几张豪庭壹号内部的照片,金碧辉煌的大厅,进口的皮沙发,还有一排排摆在桌子上的洋酒。
“兄弟们,酒水我都备好了,全是硬货!那个谁,李志强,怎么还没动静?咱们班就差你几个了啊!”
王成在群里直接点名了。
紧接着,几个平时爱起哄的也跟着附和。
“强子,别磨叽了,是不是怕老婆不给钱啊?”
“要是没钱说话,哥几个替你垫上,别扫兴嘛!”
这话看着像是客气,其实透着一股子酸溜溜的嘲讽。我要是真让他们垫了,这辈子在他们面前都得矮半截。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说实话不去?会被笑话死。说去?我真拿不出这钱,就算拿得出,我也过不了老婆那关。
我必须得找个借口。一个体面的、让他们没法反驳的借口。
我想了半天,突然灵机一动。
打开百度,搜索“体温计 高烧 照片”。
屏幕上跳出来一大堆图片。我挑了一张背景是床单,体温计显示39.2度的照片,保存了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我在群里发了那张照片,然后按住语音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沙哑,甚至还故意咳嗽了两声。
“咳咳……兄弟们,真是不好意思。昨晚就不舒服,今天一量,39度2。浑身疼得起不来床,估计是流感。这次聚会我是真去不了了,怕传染给你们。咳咳……你们玩好,我……我先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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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我心里竟然有一种做贼的快感,也有一种解脱的轻松。
群里安静了一下。
王成回了一条:“哎呀,怎么这个时候掉链子?身体要紧,那你好好养着吧。真遗憾,本来还给你准备了惊喜呢。”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我能听出来他语气里的那一丝不以为然。
其他人也纷纷发来“保重”、“早日康复”之类的客套话。
刘大头私聊我:“真发烧了?这么巧?”
我回道:“真烧了,头都要炸了。你去吧,多拍点照片给我看看。”
“行吧,那你歇着。我替你多喝两杯。”
放下手机,我长出了一口气。面子保住了,钱也保住了。虽然心里有点酸,但至少不用回家跟老婆吵架了。
周五晚上。
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我煮了一碗挂面,卧了个鸡蛋,坐在沙发上,鬼使神差地又打开了手机。
那个群已经变成了直播现场。
七点多,照片开始刷屏。
那包厢真大,比我家整个房子都大。桌子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大龙虾、帝王蟹,还有我不认识的各种精致菜肴。
王成坐在主位,穿着一身白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夹着根雪茄,满脸的红光。
我的那些战友们,有的穿着不合身的西装,有的穿着夹克,围在王成身边,一个个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八点多,画风变了。
桌上的菜撤了,换成了成堆的洋酒。更让我瞪大眼睛的是,包厢里进来了十几个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孩。
“兄弟们,这是今晚的助兴节目!大家随便挑,随便玩!今晚的一切消费,算我的!”王成在视频里大喊。
群里一片狼嚎。
看着视频里刘大头搂着一个穿着短裙的女孩,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嘴里的面条突然就不香了。
嫉妒。
一种强烈的嫉妒心在啃噬着我。
我心想,这6600好像真值啊。这种场面,我这辈子也没见过。我要是去了,现在搂着美女唱歌的就是我了。我为什么要省这笔钱?我为什么要撒谎?
我把剩下的面条倒进了垃圾桶,开了一瓶二锅头,对着手机屏幕自斟自饮。
九点,十点,十一点。
群里的视频越来越疯狂。有人脱了上衣在桌子上跳舞,有人拿着成捆的钞票在撒,还有人在角落里似乎在干着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我被这个圈子抛弃了,被快乐抛弃了,只能在这个破旧的房子里喝着劣质白酒。
“妈的,有钱真好。”我骂了一句,眼眶有点发热。
凌晨两点。
群里发了最后一条视频。
视频很晃,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王成站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一瓶香槟乱喷,嘴里大喊着:“今晚都是兄弟!今晚都是神仙!咱们要爽到天上去!”
下面的人群魔乱舞,喊声嘶力竭。
视频戛然而止。
我也喝多了,脑子晕乎乎的。看着黑下去的屏幕,我心里充满了怨气,怨老婆,怨自己,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我带着满肚子的酸水,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03
不知道睡了多久。
“咚!咚!咚!”
急促的砸门声把我从梦里惊醒。
我头疼欲裂,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早上七点半。
谁啊?这么早?
我以为是送快递的,或者是楼下那个神经衰弱的老太婆又来投诉我走路声音大。
我拖着拖鞋,满肚子起床气地走到门口。
“谁啊?敲什么敲!”
“李志强,开门!派出所的!”
这一嗓子,把我那点起床气全吓回去了。
这就回到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两个民警,一老一少,神情严肃得吓人。
“昨晚‘豪庭壹号’的聚会,你去了没有?”老民警又问了一遍。
我靠在门框上,腿有点发软,脑子里飞快地旋转。难道是那帮人喝多了打架了?还是嫖娼被抓了?如果我承认我想去,或者我撒谎被拆穿,会不会算我同伙?
“警察同志,我真没去。我有聊天记录,我在群里请假了,说我发烧了。”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想找昨晚的记录。
年轻民警一把按住我的手:“不用找了。我们核实过,现场确实没有你的指纹和身份信息。”
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是不是……是不是他们打架了?严不严重?我要不要去保释他们?”
老民警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同情,也有冷漠。
“进屋说吧。”
他们走进屋,那个年轻民警顺手关上了门。
老民警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也坐。”
我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下。
“李志强,你和那个王成,关系怎么样?”老民警问。
“一般,就是以前的战友。他在部队时候挺面的,这不听说发财了吗,就组织个聚会。”我老老实实地回答。
“发财?”老民警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吗?”
我摇摇头:“他说是在南方做大生意的。”
老民警笑了笑,随后说出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