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杨开了十年的建材店,最近半年连个人影都没有。这天一大早,他掂了掂手里的锁头,叹了口气,推开店门。
灰尘扑簌簌往下掉,照在那些积灰的瓷砖上,跟他这半年的日子一样,灰蒙蒙的。
一个烫金请帖从信箱里掉出来,沉甸甸的。看清新郎父亲的名字时,老杨愣住了——徐国强。
这个名字一下子把他拉回三十多年前。那时候他还是个瘦得像竹竿的新兵,是班长徐国强手把手教他走路、教他站军姿。
后来在一次执行任务时,班长为了救他,在暴雨中背着他走了十公里山路。
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虽然后来听说班长发达了,当了老板,可他从没想过要攀这个交情。
开了十年的建材店要黄了,房贷还差十几万,但老杨还是拿出了五万块钱随礼。
这是他这些年省吃俭用存下的。妻子心疼,可看到他红着眼睛说"这是救命恩人"时,也就不说什么了。
六百公里的路程,老杨开着面包车去参加婚礼。看到五星级酒店门口停的全是豪车,他默默把车停在最角落。
婚宴上,西装革履的徐国强被一群人围着,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老杨偷偷看了眼自己的西装,在满屋子的名牌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连敬酒都不敢上前,只能在角落里独自喝闷酒。
散席时,老杨把带来的特产——一箱红富士、一包腊肉,托服务生转交给徐国强,自己悄悄离开了。
开出市区没多久,徐国强的电话打来了:"老杨,看看后备箱。"
老杨莫名其妙,靠边停车打开后备箱。借着路灯,他看到一个精致的纸袋,下面压着个厚厚的信封。
当他打开信封的那一刻,呼吸顿时停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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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杨成武掂了掂手里的锁头,沉甸甸的。这把锁已经快生锈了,就跟他这几个月的生意一样,死气沉沉。
卷帘门拉起来,灰尘扑簌簌往下掉。阳光照进店里,照在码得整整齐齐的瓷砖上。最上面那箱,都落了厚厚一层灰。
信箱里掉出一个烫金请帖,沉甸甸的。杨成武心里一动,这种请帖可不多见。展开一看,他愣住了:新郎徐阳,父亲徐国强。
徐国强?
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回1987年的秋天。
新兵营报到处外,杨成武站在长长的队伍里。破旧的蓝布衫,瘦得跟竹竿似的身板,一百零五斤的体重显得格外寒碜。他低着头,生怕别人看出他的紧张。
"下一个!"
他哆哆嗦嗦上前一步,把体检表递过去。抬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的班长,正皱着眉头翻看他的体检表。
"轻度贫血?"班长徐国强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老家哪的?"
"安...安徽农村。"杨成武的声音都在抖。
徐国强又看了他一眼,把体检表往旁边一放:"去领装备。"
那天晚上,杨成武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他不知道自己这副瘦弱的身板能不能撑得住,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适合当兵。
查铺的时候,徐国强在他床前站了很久。杨成武把头埋在被子里,努力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可眼泪还是打湿了枕头。
第二天早上,他在枕头底下摸到一瓶红糖。红糖上还贴着一张纸条:补血用。杨成武心里一暖,抬头偷偷看了眼正在训话的徐国强。
这一周的训练,杨成武明显感觉徐国强在关照他。站军姿时帮他纠正动作,吃饭时多给他一个馒头,甚至打扫卫生都安排他在阴凉的地方。
所以当徐国强宣布新兵连要进行野外拉练时,生怕自己拖后腿。
出发那天早上,徐国强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反复检查他的水壶和干粮。
"渴了一定要喝水,别硬撑。"临出发前,徐国强特意交代。
烈日当头,三十公里的行军对杨成武来说简直是煎熬。
汗水浸透了军装,大腿像针扎一样疼。他咬着牙,看着战友的背影越走越远。终于,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起来!"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杨成武抬头,看见徐国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
徐国强蹲下来,帮他揉了揉发抽筋的腿,又扶他慢慢站起来。
"跟着我走。"徐国强放慢脚步,带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先用脚后跟着地,重心往前倾,走路要像对角线......"徐国强一边走一边教。
夜里,当其他人都睡了,徐国强又带他去打水。月光下,手把手教他走路要领,一遍遍示范重心转移的技巧。
那一刻,杨成武觉得鼻子特别酸。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耐心地教过他什么。
请帖在手里沉甸甸的,杨成武回过神来。拍了张照片发给妻子李月华:"老徐的儿子要结婚了。"
"去吗?"李月华很快回复。
杨成武摸着请帖上的烫金字,眼神坚定:"必须去,这是我救命恩人。"
放下手机,他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险些丢了命的下午。那次要不是徐国强,他可能早就......
02
那是1989年深秋的一个下午,阴沉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杨成武坐在驾驶座上,紧握着方向盘。车厢里装着一批重要军用物资,这是他第一次参加武装押运任务。
"这段山路不好走,小心点。"徐国强坐在副驾驶,声音沉稳。昨晚为了这次任务,他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血丝。
杨成武偷偷瞄了一眼,轻声说:"班长,要不你先睡会儿?"
"你第一次跑这条路,我得看着。"徐国强揉了揉眼睛。
山路狭窄,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连续的急转弯让人神经紧绷。杨成武默默回想徐国强教他的话:"做什么事都要沉住气。"
天空开始飘起小雨,很快变成瓢泆大雨。雨刮器疯狂摆动,还是看不清前面的路。
"班长,不好!"后车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山上有落石!"
徐国强探出头往上看,脸色突变。几乎是同一瞬间,他解开安全带,猛地扑向杨成武。
"小心!"徐国强用力将他推向一边,自己的肩膀被巨石擦过。
杨成武被推得踉跄着下了车,还没站稳,脚下的泥土突然松动。大雨浸透了山坡,泥石流裹挟着他往下滑。
"杨成武!"徐国强的吼声从头顶传来。
他拼命想抓住什么,可湿滑的草根不断从手中滑脱。最后重重砸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剧痛传来,眼前一黑。
意识模糊中,他听见徐国强在喊:"你给我撑住!别睡!"
他想回应,可浑身都使不上劲。只记得喊了一声:"班长......"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拍他的脸。雨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咸的。睁开眼,看见徐国强血迹斑斑的肩膀。
"傻小子,吓死我了。"徐国强声音发抖,"差点以为找不到你。"
"班长...你受伤了..."杨成武看着他肩上的伤口,声音虚弱。
"屁大点伤。"徐国强一边检查他的伤势,一边骂骂咧咧,"要不是看到你军装刮破的布条,都不知道你滚哪去了。"
杨成武想说话,却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徐国强连忙扶住他,"救援直升机马上到,你给我挺住。"
后来战友们说,徐国强是沿着杨成武滚落的痕迹,在湿滑的山坡上一点点往下找。找到时,杨成武已经昏迷了半小时。
其他人劝徐国强等救援直升机,可他不肯:"这小子命硬,要是知道我把他扔这儿等救援,非跟我急不可。"
就这样,徐国强背着杨成武走了整整十公里。每次摔倒,他都用身体护住背上的杨成武。那血迹斑斑的肩膀,一次次撞在湿滑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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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目的地时,徐国强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腿在发抖,却坚持要把杨成武送上救护车。
"班长,你也歇会儿吧..."杨成武躺在担架上,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
"闭嘴,好好养伤。"徐国强红着眼睛,"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在医院的一个月里,徐国强几乎天天来。白天查房时板着脸:"好好养伤,别耽误了复健。"可杨成武总能在枕头底下发现各种补品。
一个月后,杨成武康复出院。那天,徐国强难得露出笑容:"好好干,别辜负这条命。"
"放心吧班长,这条命是你救的,我会好好珍惜。"
请帖在手里攥得发皱,杨成武眼眶有些湿润。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
这顿喜酒,他必须去。不为别的,就为那句"好好珍惜",为那十公里的山路,为这份战友情。
03
晚上,杨成武把请帖的事告诉了妻子。
"我打算拿五万块钱随礼。"他搓了搓手,"毕竟是救命恩人的儿子结婚。"
李月华正在择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五万?"
"嗯。"杨成武点点头,"老徐当年不但救了我的命,还在医院照顾我一个月。"
李月华放下菜,擦了擦手:"可是......"
"我知道,店里最近不景气。"杨成武苦笑着摸出存折,"可我一直没能为老徐做些什么。"
李月华叹了口气:"你啊,这么多年还惦记着这事。"
"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杨成武说不下去了,眼眶有些发红。
李月华看着丈夫的样子,想起那些年他总是在梦里喊"班长"。她轻声说:"去吧,我支持你。"
第二天一早,杨成武跑遍了几个早市。买了当地最好的腊肉,挑了最贵的茶叶。路过水果摊时,又买了一箱红富士。
"这是老徐最爱吃的。"他小心翼翼地把苹果放进后备箱,"记得他说过,老家很少有这么甜的苹果。"
回到家,李月华已经把他的西装熨得笔挺。那是五年前买的,只穿过两次,一直挂在衣柜最里面。
晚上,杨成武检查了三遍车子。机油、刹车、轮胎,每个细节都不放过。
"路上当心点。"李月华递给他一个保温杯,"我煮了姜汤。"
凌晨四点半,杨成武轻手轻脚地起床。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床头那支钢笔上。那是当年在部队时,徐国强送他的生日礼物。
"我走了。"他在妻子额头上亲了一下。
"注意安全。"李月华把一个小包塞给他,"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启动车子的那一刻,杨成武的手有些发抖。六百公里的路程,要开将近八个小时。这么多年没见了,不知道老徐变了多少。
04
下午两点,杨成武终于到了目的地。远远看去,五星级酒店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停车场上,奔驰、宝马一字排开。杨成武看了眼自己开了十年的破车,默默把车停在最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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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着特产下车时,一辆劳斯莱斯缓缓驶过,激起一阵惊叹声。
酒店大堂里,宾客衣着光鲜,三三两两地攀谈。杨成武抱着特产站在门口,有些无所适从。他低头看看自己熨了一晚上的西装,总觉得和这里格格不入。
"请问您是新郎这边还是新娘这边的?"一个穿着制服的服务生走过来。
"我...我找徐国强。"杨成武结结巴巴地说。
"徐总在贵宾室。"服务生礼貌地说,"请问您贵姓?"
"杨成武,我是他以前的......"
"哦,您是杨先生。"服务生眼睛一亮,"徐总说过您要来,请跟我来。"
穿过豪华的大堂,走进专用电梯。杨成武的心跳越来越快。
贵宾室门口站着两个保镖模样的人。服务生在他们耳边说了什么,他们立刻让开路。
推开门的一瞬间,杨成武愣住了。
宽敞的房间里,十几个西装革履的人正围着一个人说话。那人背对着门口,西装笔挺,身材略微发福。
"老徐......"杨成武轻声喊道。
那人转过身来,眼睛一亮:"老杨?"
徐国强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他。杨成武鼻子一酸,紧紧回抱。
"可算把你盼来了!"徐国强拍着他的肩膀。
杨成武刚要说话,一个穿着名贵西装的中年人走过来:"徐总......"
"等会儿再说。"徐国强摆摆手,转头对杨成武说,"你先去大厅,一会儿见。"
说完,他又被人群围住。杨成武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的特产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
服务生适时出现:"杨先生,我带您去座位。"
在前往大厅的路上,杨成武听见有人议论:"徐总最近拿下了省城最大的工程。""听说他的建筑公司市值都超过二十亿了。"
找到自己的座位,杨成武默默坐下。他环顾四周,满眼都是名贵的珠宝和手表。同桌的人正在谈论:"徐总现在可是响当当的人物,听说光今年的利润就......"
杨成武低下头,盯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上还有当年在建材店搬砖留下的茧子。
突然间,他有些后悔带来的特产,那箱普通的红富士,徐国强可能早就不爱吃了吧。
05
酒席开始前,宾客陆续入座。杨成武这一桌都是些小老板,谈笑间尽是些工程项目、投资数额的事。
他低头摆弄着面前的餐具,这种高档酒店的西餐礼仪,他一样也不懂。
"徐总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杨成武抬头,看见徐国强挽着一位贵妇走进来,身后跟着穿礼服的新人。宾客们纷纷起立鼓掌,觥筹交错间,全是"徐总好""徐总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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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想过去敬杯酒,可看着蜂拥而上的人群,又默默坐了回去。
就这样远远望着,徐国强西装革履,举手投足间尽是成功人士的气度,那个在暴雨中背着他走了十公里的班长好像已经很遥远。
新郎新娘开始挨桌敬酒,杨成武整了整领带坐直身子。可等到了这桌,新郎只是礼貌地说了句"谢谢叔叔",就被人群拉走了。
他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在服务生经过时递了过去。那沉甸甸的五万块钱,是他省吃俭用攒了好久的。
"等会儿去送特产吧。"他给自己倒了杯酒,自言自语道。可看着主桌前围着的人群,他举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杨成武悄悄瞥了眼自己的西装,在一屋子的名牌中显得那么刺眼。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辛辣的感觉直冲鼻子,眼睛也跟着酸涩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觉徐国强的目光时不时扫过来。可每次他想对上眼神时,徐国强又被身边的人群簇拥着走开了。
"班长......"他轻声念叨着,声音淹没在宴会的喧嚣中。
特产还在车里。那箱普通的红富士,那包自己挑的腊肉,在这奢华的排场面前,显得那么寒酸。
当年在部队,徐国强最爱这些家乡味。可现在的徐总,还会在乎这些粗粝的玩意儿吗?
06
酒席散了,宾客陆续离场。杨成武站在大厅角落,看着徐国强还在和几个富商谈笑。
他犹豫了一下,从车里搬出特产,走向服务台。
"麻烦帮我转交给徐总。"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压在苹果箱上,"就说...就说老战友给他的。"
服务生礼貌地点点头:"好的,杨先生。"
最后看了眼贵宾室的方向,杨成武转身走向停车场。
车子驶出市区时,天已经黑透了。路上车辆稀少,只有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
杨成武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他想起徐国强在贵宾室拥抱他时的热情,可后来的疏离又让他有些茫然。也许,这就是岁月的力量,把什么都变得模糊了。
手机突然响起,杨成武看了眼来电显示,差点没握住方向盘:徐国强。
"老杨,检查一下后备箱。"徐国强的声音透着笑意。
"后备箱?"杨成武愣住了,"怎么了?"
"靠边停车看看。"
杨成武赶紧找了个路边停车位。打开后备箱时,一个精致的纸袋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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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路灯的光,他看见纸袋上印着酒店的标志,下面压着一个敦厚的牛皮信封。
他轻轻打开信封,看到里面有张薄薄的纸,他下意识地抽出来,借着月光一看,纸上硕大的两个字直接让杨成武呼吸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