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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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老马,是个掏粪工。
干这行三十年,掏空了化粪池,攒下了二百五十万。
儿子小马要结婚,我拿出存折递过去。
他捂着鼻子退后两步:“爸,钱我收下,房本写我名。”
“您就别去新房了,味儿大,别熏着莉莉她家亲戚。”
我笑着点头,转身把存折撕碎,扔进了粪车里。
第一章 存折
我叫马建国,今年五十八,干掏粪的活儿,干了整整三十年了。
这活儿,说出来不好听。夏天味儿窜鼻子,冬天粪水冰碴子扎手。钻下水道,清化粪池,整天跟屎尿屁打交道。走在街上,有些人老远就捂着鼻子躲开,我懂,不怪人家,这味儿,我自己闻着都够呛。
但我从没觉得这活儿低贱。靠力气吃饭,干干净净挣钱,心里踏实。我这双手,是臭,可没偷过没抢过,养大了儿子,还攒下了钱。
对,攒下钱了。多少?二百五十万。整整二百五十个。一张张票子,都是我从一个个熏得人睁不开眼的池子里,一勺一勺掏出来的。
钱存在一个红皮存折里,磨得边角都发白了,跟我这双手一样,饱经风霜。我把它藏在枕头芯里,每天晚上枕着,心里才安稳。这是我给儿子小马准备的。
小马是我唯一的儿子,他娘走得早,我又当爹又当妈把他拉扯大。这小子,小时候挺黏我,后来上了学,懂事了,就开始嫌我这身味儿。我也理解,半大小子,要面子。他大学毕业后,在城里找了工作,谈了个对象,叫莉莉,听说家里是城里人,条件不错。
今天,小马说要带莉莉回家吃饭,商量结婚买房子的事。我特意请了半天假,早早收工,用肥皂搓了三四遍手,换了身最干净、但领口还是有点洗不出来的黄渍的旧中山装。把那个皱巴巴的红存折,小心翼翼地揣进内衣口袋,贴肉放着。
第二章 嫌臭
天擦黑的时候,小马带着莉莉回来了。莉莉穿着件米白色的长风衣,高跟鞋,脸上化着精致的妆,一进门,眉头就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风。
我家这老房子,年头久了,又是平房,难免有点潮味,加上我平时工作服上带的味儿,怎么洗好像都渗在屋子里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窘迫,赶紧把窗户又拉开些。
“叔叔好。”莉莉声音细细的,带着点客气和疏远。
“哎,好,好,快坐,快坐。”我搓着手,有点手足无措,“路上累了吧?我这就去炒菜。”
饭桌上,气氛有点闷。莉莉吃得很少,筷子只在几个素菜上动动,我特意做的红烧肉,她一筷子都没碰。小马倒是吃得香,但话不多,眼神老是瞟向莉莉。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我深吸一口气,知道该说正事了。我走到床边,从枕头芯里摸出那个红存折,手指有点抖。走到小马面前,我把存折递过去。
“小马,莉莉,你们要结婚,是大事。买房,爸支持。”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这是爸这些年攒的,不多,二百五十万,你们拿去,付个首付,挑个地段好点的房子。”
小马看到存折,眼睛亮了一下,伸手来接。可就在他的手要碰到存折的时候,他旁边的莉莉轻轻咳嗽了一声,扯了扯他的衣角。
小马的手顿住了。他看了看莉莉,又看了看我,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慢慢收回手,没有接存折,反而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鼻子,往后退了一小步。
“爸……”小马的声音有点干涩,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这钱……我们收下。谢谢爸。房子……房子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
我心里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咋了?钱不够?”
“不是钱的事。”小马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像蚊子哼哼,“是……是莉莉他们家……比较讲究。到时候买房,房本……就写我一个人的名字就行。您……您以后,也别去新房了。”
我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啥?我不去?为啥?”
小马的脸涨红了,憋了半天,才像是鼓足勇气似的,飞快地说道:“您这身上……味儿大。莉莉家亲戚多,都是体面人,您去了……怕熏着人家。再说,您这工作……说出去也不好听。以后,您就还住这儿,我们……我们每个月给您打钱。”
莉莉在一旁附和着点头,脸上带着那种看似礼貌,实则冰冷的笑容。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存折。存折的边角硌着我的手指,有点疼。我看着儿子,我掏了三十年粪,一分一分攒钱养大的儿子,此刻捂着鼻子,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告诉我,我脏,我臭,我上不了台面,不配进他的新房。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狗叫声。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心脏一下下砸在胸口的声音,又沉又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