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浩子，舅舅今天来是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刘志强端着酒杯，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陈浩看着这个6年前对自家冷眼相待的舅舅，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
果然，刘志强接下来的话让整个饭桌都安静下来。
有些债，是用时间和金钱都还不清的，有些脸面，一旦撕破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01
陈浩把路虎发现神行慢慢开进小区，引擎声在安静的傍晚显得格外清晰。
银灰色的车身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几个遛弯的大爷大妈立马围了过来。
"老陈家的小子回来了。"
"这是什么车？看着挺气派的。"
"路虎，起码四五十万吧。"
"真的假的？"
"车标在那摆着呢，还能有假？"
陈浩下车锁门，听着这些议论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习惯了邻居们的各种眼神，从小时候的同情，到后来的冷淡，再到现在的羡慕。
刘雅站在楼下等儿子，手里拎着刚买的菜。
她看到这辆SUV，眼神复杂得很。
"妈，走吧，上楼。"
"这车真是你买的？"
"当然，我还能偷来不成？"
"我不是那个意思......"
母子俩进了电梯。刘雅一直盯着儿子看，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多少钱？"
"四十三万，全款。"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楼层数字在跳动。
刘雅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家里，陈浩去卫生间洗手，刘雅坐在沙发上发呆。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播放着晚间新闻。
"妈，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的事。"
陈浩知道母亲想起了什么。那件事虽然过去了6年，但在他们心里始终是个疙瘩。
像鱼刺一样，扎在喉咙里。
"想起舅舅家了？"
刘雅叹了口气："6年前咱们家最困难的时候，我放下脸面去借那1000块钱，你舅妈是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陈浩当然记得。
那是2018年的夏天，他刚从大学毕业，拿着毕业证回到家里。
父亲陈国强在建筑工地干了一辈子，身体一直不太好。
突然有一天，他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送到医院一检查，胆结石，而且挺严重的，医生建议马上手术。
手术费加上住院费，需要8000块钱。
家里当时只有3000多块钱，还差5000。
陈浩刚毕业，手里一分钱都没有。
刘雅急得团团转，想来想去，只能找亲戚借钱。
最近的亲戚就是哥哥刘志强。
那天下午，刘雅换了件干净衣服，梳了头发，拎着一盒点心去了刘志强家。
刘志强住在老小区里，三室一厅，房子不大但还算干净。
张淑芬开的门，看到刘雅，脸色就不太好看。
"刘雅，你来干什么？"
"嫂子，我想跟志强说点事。"
"什么事？"
"我想借点钱，我老陈要做手术。"
张淑芬上下打量着刘雅，眼神里满是不屑。
"借钱？借多少？"
"1000块就够了。"
张淑芬冷笑一声："1000块？你们家陈浩不是大学毕业了吗？怎么连1000块都拿不出来？"
"他刚毕业，还没找到工作......"
"没找到工作就别读什么大学，浪费钱。现在大学生遍地都是，有什么了不起的？"
这时候刘志强从卧室里走出来，穿着背心，手里拿着扇子。
"谁来了？"
"你妹妹，来借钱的。"
刘志强看到刘雅，愣了一下："雅雅，什么事这么急？"
"志强哥，我老陈得了胆结石，要做手术，差1000块钱。你能不能先借给我，等陈浩找到工作就还。"
刘志强看看老婆，又看看妹妹，脸上的表情很为难。
"雅雅，不是哥不帮你，实在是最近手头紧。俊豪要买摩托车，还差2000块呢。"
"我就借1000，一个月就还。"
张淑芬在旁边补了一刀："1000块钱都借不到，说明平时人际关系有问题。我劝你还是多反思反思，别总想着伸手要钱。"
"嫂子，我这是第一次开口借钱......"
"第一次？那以后是不是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刘雅的脸涨得通红，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她从来没有这么难堪过。
刘志强摆摆手："雅雅，要不你再想想别的办法？亲戚朋友都问问，总能凑齐的。"
"我就问你一个人。"
"那......那实在是没办法。"
刘雅转身就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张淑芬在后面说："慢走啊，有钱了别忘了还人情。"
02
那天晚上，陈浩看到母亲一个人坐在厨房里抹眼泪。
她以为没人看见，其实陈浩都看在眼里。
从那天开始，陈浩心里就下了决心。
他找同学借了500，又把仅有的一台笔记本电脑拿去二手市场卖了800，总算凑够了手术费。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但陈浩心里的那根刺却扎得更深了。
出院那天，父亲拍着陈浩的肩膀说："儿子，咱们靠自己。"
陈浩点点头："爸，我知道。"
后来的日子里，陈浩拼命找工作，拼命赚钱。
先是在一家小公司做程序员，月薪3000。
后来跳槽到一家互联网公司，月薪涨到8000。
再后来，他看准了本地生活服务这个赛道，决定自己创业。
头两年确实很艰难，亏了不少钱，好几次都想放弃。
但一想到舅妈张淑芬那张嘴脸，他就咬牙坚持下来了。
第三年开始盈利，第四年就有风投找上门。
去年，一家大公司直接收购了他的APP，给了他2000万的现金。
陈浩一夜之间身价过千万。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父母买了一套120平的房子。
第二件事就是给自己买了这辆路虎。
不是为了炫富，就是想出一口气。
"妈，过去的事就别想了。咱们现在日子好了，那些看不起咱们的人，让他们继续看不起去。"
刘雅摇摇头："我倒不是记仇，就是觉得人心变得太快了。"
话音刚落，陈浩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喂，陈浩吗？我是你舅舅。"
陈浩愣了一下，刘志强的声音变得热情洋溢，和6年前判若两人。
"舅舅？什么事？"
"听说你买车了？什么车啊？"
消息传得真快，估计整个小区都知道了。
"路虎。"
"哎呀，我就说嘛，我外甥有出息！多少钱买的？"
"四十多万。"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气的声音。
"四十多万！我的天，陈浩你真出息了。改天舅舅请你吃饭，庆祝庆祝。"
陈浩看了母亲一眼，刘雅的表情很复杂。
"行吧，有时间的话。"
"那就这个周末，我订个好点的饭店。对了，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
"自己创业，做了个APP。"
"创业好，创业好！现在年轻人就应该有闯劲。有没有什么项目可以带带你表哥？俊豪现在也想做点生意。"
陈浩没接话，随便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刘雅苦笑："这么快就知道了？"
"小区里的人嘴巴快着呢，估计半个城市都知道了。"
第二天是周六，陈浩睡了个懒觉。
快中午的时候，楼下有人按门铃。
刘雅开门一看，是外甥刘俊豪。
刘俊豪三十岁了，但看起来还像个小青年。
黄头发，花衬衫，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
手里拿着一盒中华烟，还有两瓶茅台。
"小姨，陈浩在家吗？"
"在家，快进来坐。"
陈浩听到声音，从卧室里出来。
看到刘俊豪，他有些意外。
"俊豪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表弟，听说你发财了？"
刘俊豪坐在沙发上，眼睛四处打量着。
这套新房子装修不错，130平，家具家电都是新的。
"什么发财不发财的，就是混口饭吃。"
"别谦虚了，听我爸说你买了辆路虎？"
"嗯。"
"在哪停着呢？我能看看吗？"
陈浩带他到楼下停车场。
看到那辆银灰色的路虎，刘俊豪眼睛都直了。
他围着车子转了一圈，不停地摸这摸那。
"表弟，这车真帅！多少钱买的？"
"四十三万。"
"我的天，四十三万！"刘俊豪倒吸一口气，"表弟，你真牛啊。小时候我还欺负过你呢，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
陈浩记得小时候的事。
每次去舅舅家，刘俊豪都把他欺负得够呛。
抢他的玩具，抢他的零食，还经常打他。
那时候刘俊豪比他大两岁，力气也大，陈浩经常被欺负得哭鼻子。
"俊豪哥，小时候的事就别提了。"
"对对对，咱们现在都是大人了，要向前看。"
两人回到家里，刘雅已经准备好了茶水。
刘俊豪掏出烟来，点了一支。
"表弟，你现在做什么生意？"
"互联网，做了个本地生活服务的APP。"
"APP？什么是APP？"
陈浩拿出手机，给他演示了一下。
刘俊豪看得云里雾里，但还是装作很懂的样子。
"厉害，厉害！这个能赚钱？"
"还行。"
"一个月能赚多少？"
"这个不太好说，有多有少。"
刘俊豪眼珠子转了转："表弟，咱们这么熟，你就透个底，大概多少？"
陈浩有些不耐烦了："俊豪哥，这种事情不太方便说。"
"好吧，好吧，是我多嘴了。"
刘俊豪抽了一口烟，话锋一转："表弟，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学学做生意，你看能不能教教我？"
"你想做什么生意？"
"什么赚钱做什么。你这个APP我能不能也做一个？"
陈浩摇摇头："这个行业竞争太激烈，而且需要很多技术积累，不适合新手。"
"那你觉得我适合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得看你自己的兴趣和能力。"
刘俊豪有些急了："表弟，说实话，我现在真是走投无路了。在家待了快一年，我妈天天骂我，我爸也看我不顺眼。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
"你之前做什么工作？"
"什么都干过，送外卖，开滴滴，卖保险，还在工厂流水线上待过。但都干不长，要么嫌累，要么嫌钱少。"
陈浩看着这个从小就不学好的表哥，心里有些无奈。
"这样吧，我公司正好缺个助理，月薪6000，你愿意做吗？"
刘俊豪脸色一沉："助理？那不就是打杂的吗？"
"助理也是正经工作。"
"表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咱们是亲戚，你让我给你打杂？"
"那你想要什么？"
"起码得给个经理当当吧？月薪怎么也得一万多。你看我这个年纪，总不能从最底层做起吧？"
陈浩笑了："你有什么管理经验？"
"我虽然没有管理经验，但我有学习能力。而且我们是亲戚，我肯定比外人更忠诚，更值得信任。"
陈浩站起来："俊豪哥，我觉得你还是先找个普通工作踏实干着，等有了经验再考虑其他的。"
刘俊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表弟，你这是看不起我？"
"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帮我？"
"我已经提供了工作机会。"
"6000块钱的助理工作，你好意思说是帮我？你知道我在外面怎么跟人说的吗？我说我表弟是大老板，有钱得很。结果你就给我这么个工作？"
陈浩皱起眉头："你在外面怎么说的？"
"就是......就是说你混得不错，我们关系很好。"
"仅此而已？"
刘俊豪有些心虚："差不多吧。"
陈浩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俊豪哥，这个话题我们就聊到这里吧。6000块的工作你要是愿意做，下周一就可以来上班。"
刘俊豪站起来，狠狠地把烟头扔在地上："陈浩，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告诉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不定哪天我就比你有钱了。"
说完摔门而去。
03
陈浩看着满地的烟灰，叫刘雅拿扫帚来打扫。
"这孩子从小就这个脾气。"刘雅摇摇头。
"妈，以后他再来，你别开门。"
"为什么？"
"我觉得他不是真心想找工作，肯定有别的目的。"
下午的时候，刘志强打电话来了。
"陈浩，俊豪回家了，说你们聊得不太愉快？"
"没什么不愉快的，就是观念不太一样。"
"他年轻，有些想法比较幼稚，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没跟他一般见识。"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地点定在海鲜大酒楼，你一定要来。"
"舅舅，太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你现在有出息了，舅舅高兴还来不及呢。对了，把你妈也叫上，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陈浩答应了下来。
周日晚上，陈浩开着路虎带着母亲去了海鲜大酒楼。
这是市里最好的酒店之一，装修豪华，消费不菲。
刘志强夫妇早就在包厢里等着了。
见到陈浩，刘志强满脸笑容，和6年前判若两人。
"外甥，来来来，快坐。这包厢怎么样？我特意订的最好的。"
包厢很大，装修得金碧辉煌，一面墙上挂着巨大的山水画。
圆桌上摆满了各种海鲜，鲍鱼，海参，龙虾，应有尽有。
"舅舅，这一桌菜得不少钱吧？"
"不多，不多，也就三四千。你现在有出息了，舅舅高兴，多花点钱算什么？"
张淑芬也换了副嘴脸，热情得让人不适应。
"陈浩，快6年没见了吧？你看这孩子，越长越精神了。小时候我就看出来，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陈浩心里冷笑，但脸上不动声色。
刘志强给陈浩倒酒，满满一杯五粮液。
"来，外甥，咱们先干一杯。"
"舅舅，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那就喝点饮料，意思意思。"
张淑芬在旁边忙着夹菜："陈浩，多吃点，这些都是好东西。这个鲍鱼一个就要200块呢。"
"嫂子，你们也吃。"
"我们经常吃，今天主要是招待你。"
陈浩知道这是假话，张淑芬在超市当收银员，刘志强在工地搬砖，两人加起来一个月也就7000多块钱，哪有钱经常吃这种地方。
"陈浩，你那个APP是做什么的？"
陈浩简单解释了一下本地生活服务平台的概念。
夫妻俩听得云里雾里，但都装作很懂的样子。
"厉害，厉害！我们家陈浩就是有文化，有头脑。"
"现在这些年轻人都玩高科技，我们老一辈跟不上了。"
刘志强喝了几杯酒，话开始多了起来。
"陈浩，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你经常来我们家玩，我和你舅妈都很疼你。"
陈浩没接话，只是点点头。
"那时候条件不好，但我们对你一直不错。记得有一次你生病了，我还背着你去医院呢。"
这倒是真的，陈浩确实记得这件事。
那时候他大概六七岁，突然发高烧，父母都不在家，是刘志强背着他去的卫生所。
"还有一次过年，我给你买了个遥控汽车，你高兴得不得了。"
这些往事陈浩都记得，那时候舅舅对他确实不错。
但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舅舅，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对，现在你长大了，有出息了，舅舅真为你高兴。"
张淑芬也附和："是啊，小时候我就看出来陈浩不是一般的孩子，肯定有大出息。"
陈浩心里冷笑，6年前借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酒过三巡，刘志强的话更多了。
04
"陈浩，你那辆路虎我看了，真漂亮。什么时候带舅舅兜兜风？"
"随时都可以。"
"那车开起来怎么样？"
"很好开，很舒服，而且很安全。"
"肯定的，四十多万的车，能不好吗？"
刘志强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老婆，又看了看陈浩。
"陈浩，舅舅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陈浩心里一紧，知道正戏要来了。
"什么事？"
刘志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看，俊豪现在也到了谈对象的年纪，但是条件有限，一直找不到合适的。"
"哦。"
"前几天有个媒人给他介绍了一个女孩，条件不错，人也漂亮，就是嫌俊豪没车。"
陈浩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那就买辆车呗。"
"买车哪有那么容易？好点的车都要十几万，俊豪现在没工作，我们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张淑芬在旁边接话："就是啊，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哪有那么多钱买车。"
刘志强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
"既然陈浩这么有钱，能不能把路虎送给表哥刘俊豪？"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服务员端菜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陈浩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