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驳回。”
冰冷的两个字从新任团长顾淮的口中吐出,像两颗钉子,钉进了我那份浸透了汗水的转业申请书里。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这个肩扛校官军衔的男人,曾是那个在炊事班里被我护了五年的“书呆子”。
“顾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我帮你挡了多少事,你就这么回报我?”
他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我所熟悉的懦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我陌生的审视与威严。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绝密档案,推到我面前,封面上的几个大字让我如坠冰窟。
“当年的事,不算完。”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我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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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五年前的那个夏天,空气里总是弥漫着南方特有的潮湿霉味,混杂着新兵身上那股洗不掉的汗水酸气,让人有些提不起精神。
我叫姜哲,当时是炊事班的一名上士,每天的工作就是和锅碗瓢盆打交道,用手里的铁勺掌管着几百号人的口粮和情绪。
炊事班就是个独立的小江湖,浓重的油烟是它经年不散的雾气,锅碗瓢盆的激烈碰撞便是它最直接的刀光剑影。
我凭借一手颠勺的好手艺和一套谁也不得罪的处事原则,在这个小天地里过得还算滋润,只等着服役期满就光荣退伍。
这份来之不易的微妙平衡,直到顾淮的到来,才被彻底打破,就像平静的油锅里溅入了一滴冰冷的水珠,瞬间炸开了锅。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身形瘦得像一根风干的豆芽菜,每次体能测试都毫无悬念地垫底。
把他分配到炊事班,似乎是上级对他这种不符合军人标准的“文弱”体质,所做出的一个无奈且最终的裁定。
炊事班的老兵油子罗振,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盯上了他,仿佛猎犬嗅到了最孱弱的猎物,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罗振的脾气像个炮仗,一点就着,他粗壮的手臂上纹着一条早已褪了色的龙,总觉得欺负新人是彰显自己资历和地位的最佳方式。
而体能差、性格又内向的顾淮,便成了他最完美的、用来消遣和立威的靶子,每天不找点茬就浑身不自在。
“喂,书呆子,早上没吃饭吗?择个菜都慢吞吞的,想让全营都跟着你喝西北风啊!”罗振的吼声几乎成了炊事班每天的开场白。
顾淮通常不说话,只是被吼得浑身一哆嗦,然后默默地加快手上的动作,但往往因为紧张而变得更加手忙脚乱。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总觉得不太舒服,但也不想为了一个新兵直接和罗振这种滚刀肉起正面冲突,那不符合我的生存法则。
于是我端着一盆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回锅肉走过去,故意扯着嗓子大声喊道:“都让一让啊,热油!小心烫着!”
我走到罗振身边,用勺子在他的饭盆里多添了一大勺肉,笑着说:“老罗,你那份我特意多加了料,赶紧趁热吃,凉了就腥了。”
罗振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他狠狠地瞪了顾淮一眼,终究还是没抵挡住红亮肉片的诱惑,端着自己的饭碗走到一边去了。
我没有看顾淮,只是把装菜的大盆不经意地往他面前推了推,盆底还压着几块被油煎得焦黄的锅巴,那是我特意留下来的。
这种不露痕迹的“援手”,在此后的日子里成了我和他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
我会在罗振故意克扣他饭菜的时候,借口尝菜的味道,顺理成章地多打一份塞给他,让他躲到角落里快点吃完。
我也会在罗振罚他深夜一个人洗所有锅具时,提前烧好一大锅热水,大声嚷嚷着说自己也要用,顺手帮他分担掉最油腻的那几个。
我做得非常隐蔽,就像一个游走在光影边缘的影子,默默地在他和罗振无休止的欺压之间,撑开一小片能够让他喘息的空间。
顾淮依旧沉默寡言,对我所有的帮助都只是默默接受,从不多说一个谢字,只是偶尔会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有些我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直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对他的所有看法,让我第一次窥见了他内心的冰山一角。
那晚罗振又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发难,罚顾淮一个人清洗全营所有人的餐具,冰冷的水混着油污,他瘦弱的身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我实在看不下去,便借口进去后厨拿点东西,想着不管怎样也要帮他一把,不能让罗振这么无法无天下去。
我悄悄推开厨房的后门,眼前的景象却让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脚步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顾淮正对着那个不锈钢水池里自己模糊的倒影,一遍又一遍地,用极低的声音重复着一句话,那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有些扭曲。
“你他妈就是个废物,懂吗?废物!”
那个语气,那种嚣张而轻蔑的腔调,甚至连句末那个标志性的上扬尾音,都和白天的罗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在发泄愤怒,更不是在委屈地模仿着玩,那神情冷静得可怕,仿佛一个冷酷的演员在揣摩一个复杂的角色。
又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外科医生,正在用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层层地解剖一个垂死的标本,眼神里没有丝毫的个人情绪。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这个被所有人当作软柿子一样随意拿捏的“书呆子”,他的内心世界,或许比炊事班里烧了十年的熊熊炉火还要滚烫。
也可能比深冬里冻在屋檐下的那排冰锥,还要坚硬,还要冰冷。
02
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开始下意识地多观察顾淮的一举一动,发现他确实和别的士兵不一样,他总在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他不再仅仅是看书,而是会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营区地图看上很久很久,久到像是要把每一条巡逻线路都用眼睛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他会在深夜等所有人都睡熟之后,用手指蘸着水,在冰冷的床板上反复画着一些我完全看不懂的线条和符号。
那些符号的结构很复杂,看起来既像某种地图的局部,又像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密码,他画完又会立刻用袖子擦掉,不留任何痕迹。
有一次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撞见他竟然用和好的面粉在案板上捏出了一个微缩的营区沙盘。
那个沙盘做得极其精细,连哪个哨塔的视野有盲区,哪段围墙下面有个不起眼的缺口,都用不同的标记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我进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只是不动声色地将那堆面团重新揉成一团,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大面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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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里充满了挥之不去的疑云,这些东西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炊事班士兵应该关心和掌握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的这份不安,在几天之后的一个午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也让我从此卷入了一场无法回头的风暴。
那天他罕见地主动找到了我,把我拉到没有摄像头的储藏室一个偏僻的角落,神情看起来有些紧张和不安。
“姜哥,”他第一次这么称呼我,声音压得像蚊子哼一样低,“你明天是不是要开采购车去镇上一趟?”
我看着他紧张的样子,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炊事班每周都要出去采购一次新鲜的蔬菜和肉类,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他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着的小包,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我的手里,那个小包很轻,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重量。
“这是给我妹妹的,她身体一直不好,这是我托人弄到的特效草药,能救命的。”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地面,不敢与我对视。
他紧接着又说:“你能不能……帮我把它交给镇上那家‘李记钟表店’的李师傅?就说是……一个叫顾平的人让他送的。”
我用手指捏了捏那个小小的油纸包,心里立刻就犯起了嘀咕,给妹妹的救命药,为什么不直接通过邮局寄过去?
而且,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委托一个素不相识的钟表师傅转交?这其中的逻辑无论如何也说不通。
顾淮似乎是看出了我脸上的犹豫和怀疑,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神色。
“姜哥,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我信不过这里的其他人。”他用极低的声音说,语气里充满了无助。
那句“信不过这里的其他人”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敲在了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触动了我心中那点可怜的同情心。
这几年来,在这个充满了粗鲁和排挤的环境里,他也确实只对我一个人流露过一丝丝不设防的亲近。
我看着他那副瘦弱又无助的样子,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被罗振欺负的那些日日夜夜,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最终,那点不合时宜的恻隐之心,还是战胜了作为一个老兵应有的警惕和理智,我叹了口气,接下了这个麻烦。
“行,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我把那个油纸包揣进了上衣的口袋里,还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开着那辆老旧的采购车出了营区,车子行驶在颠簸不平的土路上,扬起一阵阵黄色的尘土。
我口袋里的那个油纸包,此刻却像一块被烧红了的炭,隔着一层布料,烫得我的心口一阵阵地发慌,让我心神不宁。
鬼使神差地,在一个四周都是荒草、确定没有任何车辆和行人的拐角,我猛地踩下了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我快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绝对安全之后,才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油纸包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我屏住呼吸,用指尖极其缓慢地,一层,又一层地,揭开了那层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当最后一层油纸被揭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我的呼吸几乎在瞬间停止了,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那里。
油纸包里,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特效草药”,连一点药渣都看不到,那完全是他编造出来的谎言。
里面只有一朵花,一朵早已被完全风干、花瓣紧紧蜷曲、颜色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黑色的花,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种花,入伍前曾经在一部关于高原探险的纪录片里见过,解说员称它为高原龙胆花。
它只生长在数千公里之外,海拔超过四千米的高原雪线之上,是生命禁区的象征,也被当地人视为死亡的预兆。
这种花,绝不可能,也绝不应该,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南方军营里,出现在我的手上,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我愣愣地看着那朵诡异的黑色花朵,它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像一个来自遥远异域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古老咒语。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我的尾椎骨,在一瞬间直冲天灵盖,让我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顾淮让我送的,又到底是什么?
03
我最终还是把那朵诡异的龙胆花送到了“李记钟表店”。钟表店的李师傅是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在修理一块怀表。
我按照顾淮的嘱咐,说是“顾平”托我送来的。
李师傅头也没抬,只是伸出手。我把油纸包放在他布满皱纹的手心,他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就随手把它塞进了柜台下的抽屉里。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平静得可怕。
回到营区之后,我找到了正在洗菜的顾淮,告诉他东西已经平安送到了,让他放心,他听后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姜哥”。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我只是帮他带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口信,而不是送了一件可能很重要的东西。
这件事像一根细小却坚硬的毒刺,深深地扎在了我的心里,拔不出来,也咽不下去,让我总觉得惶惶不安。
我有一种非常强烈的直觉,我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参与了一件自己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掌控的可怕事情。
几天之后,营区里真的出事了,而且是一件足以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大事,验证了我心中那不祥的预感。
出事的人,是我最没有想到的那一个,也是我曾经觉得最不可能出事的人——炊事班的“恶霸”罗振。
他在维修食堂那台老旧的切菜机时,右手手掌被意外地卷进了高速运转的齿轮里,发出了一声划破午后宁静的凄厉惨叫。
我第一个冲进后厨时,只看到一片让人不敢直视的血肉模糊,罗振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罗振被紧急送往了军区医院进行抢救,但最终的诊断结果是,他的右手神经和肌腱都遭到了不可逆的严重损伤。
没过多久,他就办理了伤残退役,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灰溜溜地、也是极其不甘心地离开了这个他作威作福了多年的地方。
营区里的所有人都说,是罗振自己太过粗心大意,违反了安全操作规程,才导致了这场本可以避免的意外。
只有我,在听到消息的那一刻,脑海里如同闪电般划过的,是出事的前一天,顾淮曾站在那台嗡嗡作响的切菜机前,静静地看了很久很久的画面。
罗振离开后的第三天,一张没有任何征兆的调令,把顾淮也从我们的视线里带走了,他被秘密地调离了。
那张调令下得非常突然,没有说明他要去哪里,也没有为他举行任何形式的欢送仪式,仿佛上级急于抹掉他在这里存在过的一切痕迹。
他就这样,像一颗被随手扔进深潭里的石子,连一个微不足道的涟漪都没有来得及泛起,就彻底地消失了。
他走的前一天晚上,找到了正在独自擦拭灶台的我,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作为新兵的他,他的样子有些不同。
“姜哥,我要走了。”他站在我身后,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如释重负般的平静。
“去哪?”我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那朵黑色的龙胆花和那堆带血的齿轮在我脑海里交替闪现。
我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要问他,比如那朵花到底是什么,比如罗振的意外是不是和他有关,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似乎是看穿了我内心的挣扎和困惑,嘴角忽然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感谢,也有告别。
“姜哥,记住我一句话,”他忽然凑近我的耳朵,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真正的好钢,是需要最猛的烈火来锻造的。”
第二天一早,他的床铺就空了。
我在打扫卫生,清理他留下的床铺时,手指无意中碰到了床板的一条夹缝。
我好奇地用指甲抠了抠,一个微小的金属物件掉了出来,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沾着暗红色锈迹的金属齿轮。
我一眼就认出,它的型号,与出事的那台切菜机上的齿轮,完全吻合。
我握着那枚冰冷的齿轮,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一切,究竟是巧合,还是……
04
五年时光,像炊事班灶膛里烧尽的煤,只剩下一点温热的灰烬。
我熬到了服役期的最后一年,成了炊事班里最老的兵。那些曾经的谜团,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我深深埋进了心底。
我递交了转业申请,户口本、申请表、个人总结……一摞厚厚的材料,承载着我对未来的全部期盼。
我想回家了。用这些年攒下的转业费和津贴,在家乡的小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饭馆,不大,能摆下四五张桌子就行。店名我都想好了,就叫“老姜面馆”。
我甚至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第一天开张要做什么招牌菜,墙上要挂什么样的菜单。
我的申请很快被营里批准,只等上级机关的最后盖章。
就在我满心欢喜,甚至开始悄悄打包行李的时候,通讯员突然跑来通知我,新上任的团长要见我。
新团长?我有些纳闷,团里主官变动是大事,但跟我一个即将转业的炊事班老兵有什么关系?
我怀着一丝不安,整理好军容,走进了那栋我很少踏足的办公楼。
我敲了敲团长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我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茶香混着墨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办公桌后,一个年轻的军官正低头批阅着文件,肩上两杠一星的校官军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听到我的脚步声,缓缓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张脸,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和怯懦,线条变得刚毅而冷峻。那双眼睛,不再是躲在黑框眼镜后的闪躲,而是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人心。
可我认得他。
化成灰我都认得。
“顾……顾淮?”我的声音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我看不懂的笑容:“姜哲同志,请坐。”
同志?这个称呼像一堵无形的墙,瞬间把我们之间拉开了遥远的距离。
我僵硬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从一堆文件中,抽出了我那份熟悉的转业申请。
他拿在手里,像审视一件与他无关的物品一样,仔细地看了看。
然后,他当着我的面,拿起了桌上那枚沉重的黄铜印章,蘸了蘸鲜红的印泥,对着我申请书的落款处,重重地盖了下去。
咚!
那一声闷响,仿佛直接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抬起手,两个朱红色的、触目惊心的大字,清晰地印在了纸上。
——驳回。
我压抑了五年的所有困惑、不安、愤怒,在这一刻,如同火山一样,轰然爆发。
“为什么?”我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前倾,死死地瞪着他,“顾淮!我当你是兄弟,我帮你扛了五年,你就这么对我?这是我应得的!”
他依旧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我的怒火只是吹过窗边的一阵微风。
“姜哲,这不是兄弟情谊能决定的事情。”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我质问他,自己当年的帮助换来的就是这个结果吗。
顾淮没有回答,而是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密封档案,推到姜哲面前:“我有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姜哲一把夺过档案,带着怒气撕开封条。看见里面文件的内容后,瞳孔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