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蹲在地头那会儿,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往年这时候芽都冒老高了,今年种得晚了十来天,地里瞅半天愣是看不出动静。扒开土看了几次,种子不是干得跟去年留的陈粮一样,就是鼓了个小包,白芽影子都没有。想浇点水吧,又怕土一板结,苗直接被“拍”在底下,烂了可真是血本无归。他这地不算小,五十亩,真要补种,时间、种子、人工,一笔笔都是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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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啊,小麦这东西娇气着呢,发芽就三个字:水、温、气。温度现在降下来了,本来出芽就慢,要是地里的水再没控好,那可真是雪上加霜。村里有些老人说“地湿无晚麦”,听着像是说地越湿越好,其实是反话。真正讲究的是“适墒”——水和空气得在一个平衡点上。种子吸不到够分量的水,比如连自身重量一半都没沾上,压根甭想破皮。可水一多,小孔隙全堵死,氧气进不去,种子闷那儿,三天两头就开始发黑发黏,冒酸臭味,那不是发霉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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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我见个老乡,地表一发白就拎着水管猛冲,结果三四天过去更糟。后来扒开土一看,不少种子泡烂了。这毛病就在看墒靠感觉。其实最准的不是仪器,是你自个儿的手。挖个五到十公分深,抓把土捏一捏:捏不出团,一搓碎成面,手心干得像没洗手,这说明旱得厉害;要是土团举起来从一米高掉地上不散,手掌全是泥还带水,那就太湿了,这时候再浇水,不是救命,是送葬。最理想的,是土团松开后自然碎成小块,手心有点潮但不粘,这种时候,甭管看着多干,都不用动水,苗迟早会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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浇水也得挑时候。真要补,早上十点到下午两点最稳妥,太阳上来了,水温跟土温差不大,不至于一浇下去把种子“惊”着。小水慢渗最好,喷灌滴灌当然理想,没有就用瓢轻轻泼,或者开小沟慢慢引。一亩地二十到三十方水差不多了,别贪多。要是土已经板结了,再浇水也没用,反倒容易让表面结壳更硬。这时候就得动手耙——小片地用挠钩轻轻划拉表层,大点的用轻型圆盘耙斜着浅刮,深度别超两厘米,不然伤着底下种子。有人试过先拿微喷头稍微喷点水,等硬壳软了再耙,效果出奇好。
要是出苗率连六成都不到,得赶紧补种。补之前把种子晒一两天,再拿五十度的温水泡十分钟消毒,接着泡六小时,等露白了再下地。播深三厘米,盖土后轻轻压一下,出苗能赶上头茬。前两天老张照这法子整完,第六天早上路过地边,远远瞅见一片嫩绿顶出了土。他没吭声,但嘴角往上提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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